2009-08-26 17:04:15
来自: 三三
(十二月闭门造车)
永远的男孩女孩的评论



西方俗谚中有所谓把鼻子伸到别人门前之说,指那种好管闲事的家伙。三三读艾莉森•卢里,读就读了,却还要写读后感,就属于那种说东道西的讨厌的家伙。所以,如果说的不对,欢迎小未前来砸砖头~~虽然三三知道你真舍不得下手:)三三是你这么好的好朋友,咸吃萝卜淡操心,从现代文学跑到儿童文学领域来撒野,实在是觉得你们儿童文学专业是好专业II*^_^*)。
作为报刊文章的合集,《永远的男孩女孩:从灰姑娘到哈里•波特》不可避免具有该类文章的共同特点,在保证学术性的同时还得兼顾读者大众的知识水准,于是一些文章在写法上枝缠叶绕,作家身平穿插于作品分析,甚或传记式写作左右文本分析,似乎所有不幸的故事都是作者悲剧性内在自我的投射。于是,安徒生的虚荣、丑陋、孤独、贫穷、不断失败的双向恋以及终身萦绕挥之不去的自卑感被大力凸现出来,并被看作他故事主题的主要经验来源。(见“矮小鸭:汉斯•克里斯蒂安•安徒生”)但是,这种写法除了满足一般读者对于作家生活窥私欲式的好奇,又能够在多大程度上促成对于安徒生那些最好的故事的深入理解呢?所以,作家讨厌小报记者式的批评家是情有可原的——罗琳在《哈利•波特与火焰杯》中狠狠抱怨了一番(P133);历史教师布克哈特讥讽面向大众的写作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贫乏的想象力可能会希望“持续被娱乐或处于悬疑当中”——一旦要想着他(她)的通俗性或大众影响,写作不免要有向“饲料读物”堕落的危险——这是今天寄身媒体与公众影响的写作者不可避免的处境。
即便如此,艾莉森•卢里还是在“饲料写作”中给了懈怠、盲从的现代读者一些有益的东西。如果没有她,我们对于儿童文学的理解可能只停留在甜蜜宝宝的概念上——很多大人不愿意被人看到他们在读一本儿童读物,罗琳的“哈里•波特系列”在英格兰出了平装本,虽然这个版本要比原先的贵两英镑(P133),麦克尤恩的《梦想家彼得》在很多国家也是被当作成人文学书籍出版的;而不以儿童文学研究为业的专业读者,则往往像轻视儿童一样轻视这个“幼稚的”儿童文学专业——特别是在儿童文学研究并不发达的本国,笔者所在的大学就有儿童文学专业,但是这是附属于中国现代文学专业之下的二级学科;所谓“儿童文学研究中心”在科研人员构成、研究经费来源、课程安排都受到等级森严的学科设置的限制,儿童文学从业者亦感受到学科建制的压力;而儿童文学专业往往亦受到整体研究水平的自我局限,专业研究尚停留于引进、翻译、阐释国外童书的水准上,以至儿童文学从业者感叹自己身处的是一个“小水塘”,折腾不出大名堂。但是,艾莉森•卢里,这个康奈尔大学的儿童文学课老师,却让人看到不一样的东西:写作,即便是面向儿童的写作,亦如本内施谈论《北方文艺复兴艺术》时谈及艺术创作的一般特点时所说的,“我们时代的深刻破裂、不安和破灭”,不仅反映于艺术创造中,也为它们所预示。”
于是,在艾莉森•卢里对于19世纪以来最有影响的儿童文学作家和作品的介绍中,我们看到女权主义思想和男权社会文化建制的交错关系,如奥尔科特的《小妇人》、鲍姆的《绿野仙踪》(“小妇人和大女孩:路易莎•梅•奥尔科特”;“奥兹国怪谈”);人类学家的田野调查方式在儿童游戏中的性别取向研究的运用(“男孩女孩一起玩:孩子们的游戏”);民俗学家的故事类型说对于分析儿童文学文本的参照作用(“约翰•梅斯菲尔德的欣悦盒”);图象学在绘本研究中的运用(“画的比写的好看:儿童图书的插图”);而对皮诺曹的故事文本和影视文本的参照比较中凸显出文化研究思路,注重于作家社会出身的阶级分析,并且引入文化语境的对比,揭示文本建构中的各种动力性因素(“善良的坏孩子”);还有在主题分析中展现儿童文学文本中自然态度的不同表现,又暗合美国中小学教学中的自然观察课程相互配合(“魔法森林和秘密花园:儿童文学中的大自然”);由拉什迪的危机写作,解析叙事的社会功能,它是禁锢性社会机制的麻烦制造者(“哈龙与故事海”)……
艾莉森•卢里关于儿童文学的批评文章让人看到作者所具有的跨学科知识储备,而这正开拓了“儿童文学”的狭窄视界——其实,没有任何优秀文本可被看作“狭窄”的,如果一旦它被放置到广阔的文化语境之中。让人羡慕的是,艾莉森•卢里的儿童文学研究身处文化研究的跨学科影响之下,所以她能够征用多种学科知识,用各种形态的透镜来审视儿童文学的历史切片,或作整体梳理,以至召唤出一片五彩斑斓、丰富生动的文学和文化景观。对于我国的儿童文学研究,艾莉森•卢里等西方研究者或许类似于神奇故事中的“奇迹发生者”,成为我们开始追寻时的圣人或导师——他们身后总追随着一大群你生平未见的野兽、鸟儿和蝴蝶,你总是可以从他(她)那儿获得必要的启发和指导。当然,随着经验的积累,我们随时可以质证他(她),所谓“不愤不启,不悱不发”是也——孔老师教的总是对的:)
永远的男孩女孩的评论




西方俗谚中有所谓把鼻子伸到别人门前之说,指那种好管闲事的家伙。三三读艾莉森•卢里,读就读了,却还要写读后感,就属于那种说东道西的讨厌的家伙。所以,如果说的不对,欢迎小未前来砸砖头~~虽然三三知道你真舍不得下手:)三三是你这么好的好朋友,咸吃萝卜淡操心,从现代文学跑到儿童文学领域来撒野,实在是觉得你们儿童文学专业是好专业II*^_^*)。
作为报刊文章的合集,《永远的男孩女孩:从灰姑娘到哈里•波特》不可避免具有该类文章的共同特点,在保证学术性的同时还得兼顾读者大众的知识水准,于是一些文章在写法上枝缠叶绕,作家身平穿插于作品分析,甚或传记式写作左右文本分析,似乎所有不幸的故事都是作者悲剧性内在自我的投射。于是,安徒生的虚荣、丑陋、孤独、贫穷、不断失败的双向恋以及终身萦绕挥之不去的自卑感被大力凸现出来,并被看作他故事主题的主要经验来源。(见“矮小鸭:汉斯•克里斯蒂安•安徒生”)但是,这种写法除了满足一般读者对于作家生活窥私欲式的好奇,又能够在多大程度上促成对于安徒生那些最好的故事的深入理解呢?所以,作家讨厌小报记者式的批评家是情有可原的——罗琳在《哈利•波特与火焰杯》中狠狠抱怨了一番(P133);历史教师布克哈特讥讽面向大众的写作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贫乏的想象力可能会希望“持续被娱乐或处于悬疑当中”——一旦要想着他(她)的通俗性或大众影响,写作不免要有向“饲料读物”堕落的危险——这是今天寄身媒体与公众影响的写作者不可避免的处境。
即便如此,艾莉森•卢里还是在“饲料写作”中给了懈怠、盲从的现代读者一些有益的东西。如果没有她,我们对于儿童文学的理解可能只停留在甜蜜宝宝的概念上——很多大人不愿意被人看到他们在读一本儿童读物,罗琳的“哈里•波特系列”在英格兰出了平装本,虽然这个版本要比原先的贵两英镑(P133),麦克尤恩的《梦想家彼得》在很多国家也是被当作成人文学书籍出版的;而不以儿童文学研究为业的专业读者,则往往像轻视儿童一样轻视这个“幼稚的”儿童文学专业——特别是在儿童文学研究并不发达的本国,笔者所在的大学就有儿童文学专业,但是这是附属于中国现代文学专业之下的二级学科;所谓“儿童文学研究中心”在科研人员构成、研究经费来源、课程安排都受到等级森严的学科设置的限制,儿童文学从业者亦感受到学科建制的压力;而儿童文学专业往往亦受到整体研究水平的自我局限,专业研究尚停留于引进、翻译、阐释国外童书的水准上,以至儿童文学从业者感叹自己身处的是一个“小水塘”,折腾不出大名堂。但是,艾莉森•卢里,这个康奈尔大学的儿童文学课老师,却让人看到不一样的东西:写作,即便是面向儿童的写作,亦如本内施谈论《北方文艺复兴艺术》时谈及艺术创作的一般特点时所说的,“我们时代的深刻破裂、不安和破灭”,不仅反映于艺术创造中,也为它们所预示。”
于是,在艾莉森•卢里对于19世纪以来最有影响的儿童文学作家和作品的介绍中,我们看到女权主义思想和男权社会文化建制的交错关系,如奥尔科特的《小妇人》、鲍姆的《绿野仙踪》(“小妇人和大女孩:路易莎•梅•奥尔科特”;“奥兹国怪谈”);人类学家的田野调查方式在儿童游戏中的性别取向研究的运用(“男孩女孩一起玩:孩子们的游戏”);民俗学家的故事类型说对于分析儿童文学文本的参照作用(“约翰•梅斯菲尔德的欣悦盒”);图象学在绘本研究中的运用(“画的比写的好看:儿童图书的插图”);而对皮诺曹的故事文本和影视文本的参照比较中凸显出文化研究思路,注重于作家社会出身的阶级分析,并且引入文化语境的对比,揭示文本建构中的各种动力性因素(“善良的坏孩子”);还有在主题分析中展现儿童文学文本中自然态度的不同表现,又暗合美国中小学教学中的自然观察课程相互配合(“魔法森林和秘密花园:儿童文学中的大自然”);由拉什迪的危机写作,解析叙事的社会功能,它是禁锢性社会机制的麻烦制造者(“哈龙与故事海”)……
艾莉森•卢里关于儿童文学的批评文章让人看到作者所具有的跨学科知识储备,而这正开拓了“儿童文学”的狭窄视界——其实,没有任何优秀文本可被看作“狭窄”的,如果一旦它被放置到广阔的文化语境之中。让人羡慕的是,艾莉森•卢里的儿童文学研究身处文化研究的跨学科影响之下,所以她能够征用多种学科知识,用各种形态的透镜来审视儿童文学的历史切片,或作整体梳理,以至召唤出一片五彩斑斓、丰富生动的文学和文化景观。对于我国的儿童文学研究,艾莉森•卢里等西方研究者或许类似于神奇故事中的“奇迹发生者”,成为我们开始追寻时的圣人或导师——他们身后总追随着一大群你生平未见的野兽、鸟儿和蝴蝶,你总是可以从他(她)那儿获得必要的启发和指导。当然,随着经验的积累,我们随时可以质证他(她),所谓“不愤不启,不悱不发”是也——孔老师教的总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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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哪儿买这本书? · · · · · ·
作者: (美)艾莉森·卢里
副标题: 从灰姑娘到哈里·波特
isbn: 7305055395
书名: 永远的男孩女孩
页数: 215
定价: 18.00
出版社: 南京大学出版社
译者: 晏向阳
装帧: 平装
出版年: 2008年10月
2009-08-26 22:19:35 马达+丝+狐猴
很多大人不愿意被人看到他们在读一本儿童读书-
很多大人不愿意被人看到他们在读一本儿童读物?
很多大人不愿意被人看到他们在读一本儿童书?
很多大人不愿意被人看到他们在读一本童书?
很多大人不愿意被看到他们在读一本童书?
很多人不愿意被看到他们在读一本童书?
:P
2009-08-26 22:23:47 三三
呀,++,小虫子及时被你到,三三已经修改过了:)你们这些爬剔史料的人果然非同凡响,三三粗枝大叶的看了几遍也没看出来~~2009-08-26 22:56:36 马达+丝+狐猴
忽忽,「西方俗谚中有所谓把鼻子伸到别人门前之说,指那种好管闲事的家伙。」那貌似可以指我:P,只是捉蟲上癮罷了,三三莫怪。並覺得做文字的減法很有趣。又,小未同學也開始在這裡出沒啦?她目前的情況還是少剝豆瓣為好。
又又,忽然想到,《夢想+彼得》、《哈龍+故事海》 這樣的大人作家的兒童小說(當然還有愛德華爾·拉布萊依,王爾德,老托爾斯泰,馬塞爾·埃梅,卡爾維諾,爾爾等等,http://book1.duxiu.c
2009-08-29 21:41:04 三三
小未隔一段时间会来豆瓣视察一下:)++,你又不是孩子,怎么知道孩子喜欢不喜欢这些小说?
2009-08-29 22:02:40 马达+丝+狐猴
三三,我說更符合,是指我們可能更喜歡這些平時花更多時間用以對付大人的作家(簡稱大人作家)的兒童小說。本著他們的習慣與他們掌握的伎倆,這些文本更隽永,更有闡釋的餘地,以及更藝術化(或者說更形式化?)。沒有蠡測孩子不喜歡或者喜歡爾爾們寫的《+》《+》的意思。再說,套用另一個為大人寫作的老作家莊周的邏輯,你又不是我,焉知我不知道孩子們喜歡不喜歡這些小說呢。
還可以套用我自己慣使的句法:孩子有時候可比大人更大人,而大人當然也會偶爾比孩子更孩子~
不要小看我們自己的記憶與經驗,我們也都曾經是孩子呵。我做孩子時離安徒生或者格林的距離(純時間長度),與現在我離安徒生以及格林的距離,其差別經常可以忽略不計呢。
2009-08-29 22:06:38 三三
恩,三三这就明白了:)所谓“言不尽意”是也。2009-08-29 22:22:33 马达+丝+狐猴
:P是俺經常言不及意:$又,額外想到的:大人/孩子的對舉會掩蓋了彼此內部的差異性。男大人/女大人,開朗的男大人,崇尚形式主義的男大人,挨過打罵的孩子,從小被允許玩泥巴的孩子等等,各自好惡,差別也大了去了。
我就見過不甚喜歡卡爾維諾,勉強說《蛛巢小徑》還差強人意的文學愛好者。
而奇妙的現實提示我們,除了喜歡,還有「被喜歡」——這也許在孩子們那裡是一個更加悠久的事實呢。《一千零一夜》可能就是一個許多人(孩子)被喜歡的例子:由於教育、風尚,以及更重要的是我們所能看到的是閹本的緣故。如果小時候我能像博爾赫士那樣讀到全本,以我當年的道德感與晚知晚覺,肯定認為那是不良並且妄誕的讀物。
2009-09-04 21:07:26 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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