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写西读”之《69》

2009-08-24 13:46:21 　　来自: 赛宁
69的评论   

　　1968至1969年，东京大学爆发了著名的“安田讲堂事件”。时值越战期间，日本国内的反战情绪高涨（如本书所写：可是，那些美国军舰是从我们的港口出发去杀人的呀……），愤怒加上年轻人分泌过多的荷尔蒙，以及隐约可见的经济危机的不光明前景，几乎使一场学生运动成为必然。由东京大学医学部学生因为实习医生制度的变化而导致的抗议活动，迅速演变成一场“捍卫”东大象征“安田讲堂”的学生运动，数百警察使用催泪弹，在35小时后攻克由学生们占领的已成废墟的“安田讲堂”，激情终于被暴力浇灭。至此以后，学生运动在日本如夏季的最后一场台风，消于无形。
　　
　　本书的时代背景，正是发生“安田讲堂事件”的前后，书中第一句“1969年这年，东京大学停止了入学考试”，说的就是这次事件。根据作者自述，他在写作本书的时候已经年届32岁，掐指一算，生于52年的村上龙在69年时正好17岁，这使得本书隐约有了一些自传的味道，而在书的末尾，对于“我”的后传的交待：成为作家和导演，也与村上龙本人的经历契合。在本书当中，属于村上龙的“让人看了感到心惊肉跳目瞪口呆”的文字力量尚未出现，或者说，被克制得很理智，但他偏向于以年轻人为代表的“弱势群体”的文学价值取向已经展露无遗，作者将此解释为“与生俱来的一种性格”，但更多的，至少在本书中，我们可以理解为作者在对“青春”的回望中的迷恋与向往。
　　
　　小说中的主角叫做矢崎剑介，是一个“既没钱又没对象的小地方默默无闻的十七岁少年”，在1969年的夏天，在“我三十二年的人生岁月里，排名第三有趣的1969年”，做了一些被荷尔蒙驱动的事情，比如“封锁校园”之类的。所谓的“封锁校园”，就是在学校里刷一些油漆字，并顺便偷看女生更衣室和拉一坨大便在校长室里，看起来有够荒唐。但是，谁又能说，“安田讲堂事件”中，大学生们对一座讲堂的誓死保卫，比在校长室大便不荒唐多少？同样的荷尔蒙，同样不受理智控制的激情而已。青春的激烈各不相同，但青春的青涩、轻率、理想主义，大致上是相同的，青春的激情、鲁莽与错了可以再来，也同样闪现着令人仰望的光芒，如果那是一种疯狂，可以那样一直疯狂下去，该有多好？但生活从来不会那么美好。
　　
　　作为激烈的青春的记录，本书让人长出一口气的是，从始至终，没有一个人真的疯掉或死掉，这样很好，事实证明，能在一个破败的小地方成长起来的，都会在长大之后很坚强。本书的提拔中写着，“献给那时的朋友们……”，而在书的末尾，那些朋友们的日后，也在叙述中显得平静而忧伤。与平静、淡薄、千篇一律的生活相比，愚蠢、单纯、不计较后果的冲动，哪一种才是真的疯狂呢？《舌裂》的作者金原瞳在对本书的寄语中写道：高中生们，放手去做吧。除了在“了解世界的时候，‘卤莽的跳跃’也是必要的”之外，抓紧时间快乐，不要在老去之后才发现自己疯了应该也是意思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