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甜蜜的苦日子

2009-08-18 22:50:30 　　来自: eyescoffee
布鲁克林有棵树的评论   

　　“那些甜蜜的苦日子”——这么说话是不是有点太那个了？总记得《布鲁克林有棵树》里弗兰西与老师的一段，老师说她也不富有，也知道贫穷的滋味，不让弗兰西写生活中的那些真实的污浊的生活，当时，弗兰西心里一直在愤怒地反驳“你原来也尝过贫穷的滋味啊！”
　　
　　 津津有味地谈论贫穷，是不是在伤害艰难岁月中的那些普通人？
　　
　　 每到假期回家的时候，我妈就会跟我唠叨起过去的那些苦日子，回忆那时候的艰辛、贫穷，嗯，她多半摇着扇子，以“你们小的时候啊……”开始，最后，又总是用这样的句子——“所以啊，千万别说苦，现在多幸福啊！”——给这样的忆苦思甜画上结束的句号。我也摇着扇子，听着，笑着，附和着。
　　
　　 也许，对于我妈来说，站在远处遥遥地回望那些苦日子，因为安全而多少有点安慰的甜蜜？
　　
　　 弗兰西呢？她写下过去，不是为了遗忘，而是为了永远地记住吧。而且，那些日子深深地烙在了她的心上，忘记，恐怕也很难做到。
　　
　　 有恐惧吗？恐惧重新回到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的日子吗？还有，衣衫褴褛，渴望得到一个布娃娃的那些日子……
　　
　　 要战胜心底的恐惧，就只有勇敢地正视它，说出自己的恐惧。于是，她详细地描述经历过的一切，吃发霉的面包，去肉店买几分钱的碎肉，积攒所有的废铁皮去卖废品，被势利的老师忽视，羡慕身边有钱同学漂亮的蝴蝶结，妈妈辛勤地工作，哪怕是肚子里有了小妹妹，茜茜姨妈送给她的圣诞礼物一枚喷了金粉的闪亮的钱币，总是用喝醉来解脱自己的父亲……
　　
　　 她也是长在布鲁克林的一棵树，瘦弱，贫瘠，但是努力生长。
　　
　　 读到曹文轩先生在书前作的序言：
　　
　　 “《布鲁克林有棵树》显然是一部老式小说。 《布鲁克林有棵树》讲的就是那样一个正常的故事，讲故事的方式就是小说历史上最常见的方式，主题也是无需用脑袋撞墙然后才能有所悟的，更不用去聆听阅读牧师们的布道了。看了，你会觉得人生是有意义的，会平添一份坚韧。你是向上的，你会听到你一路向前时耳畔响起的生动的风声。它是属于阅读大众的，而不只是属于阅读精英的。它不是畅销书的路数，却绝对可以有畅销书的天下——一望无际的天下。它不是靠故事的离奇，而是靠故事的质量；不是靠主题的新颖，而是靠主题的份量；不是靠人物的怪诞，而是靠人物的真实和富有。阅读这样的小说，不必装模作样，不必煞有介事，读，就是了，平等的，平常的，平易的，而读完之后又是受益匪浅的。 所有这些，都是从前老式小说的基本品质。”
　　
　　 他说得没错，这真的是一本老式的小说，有温暖、感动提醒我们珍惜的故事，就像《绿山墙的安妮》。在家里的书橱，翻到了95年买的那本杨绛先生的《杂忆与杂写》，同样是回忆很多年前的苦日子，同样也有着温暖和感动。好玩的是，杨先生写饥饿，说跟下乡的同伴讲梦中推辞人家给她吃的两个荷包蛋，同伴埋怨她为什么不吃，跟几个一同下乡的老先生说起来，他们也一叠声地怨她不吃，恨不能她从梦中端出来吃掉
　　
　　 我，说实话没有经历过什么真正艰苦的日子，顶多是想买的东西妈说不能买，或者总是穿姐姐的旧衣服，所以，我能轻松地遗忘，装作什么都不曾发生过。可也正因为如此，没经历过苦涩的甜蜜总是打了折扣，感到幸福就更难了。
　　
　　 忆苦思甜也是必要的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