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舞蹈,因为我妥瑞

2009-08-17 14:33:53   来自: 张优优
皮娜·鲍什的评论   4 star rating4 star rating4 star rating4 star rating


  这部传记出自典型的德国人之手,很厚实,信息量大。绝不煽情,没有我讨厌的廉价的感动。
      
      不过我也拿不准这本书是在看演出之前还是演出之后看好。
      
      无论前后,还是要读一下儿的。
      我真的觉得,这是你不能不知道剧场神话。
      
      1。
      “我”与“我们”的割裂是所谓现代艺术的基本问题。只有私人的才是可信的,而只有共同的认知才是可以理解的。单纯的“我”只能进行不可理解的独白;单纯的“我们”则是乏味而空洞的谎言。所以要使别人理解,我们就多半得说谎;而当我们诚实的时候,只能孤独地自言自语。
      把脸埋进洋葱里,自然会哭泣。艺术的问题在于:如何将私人的体验与感受转化为共同的认知,如何将个人的哭泣(或对哭泣的模仿)转化为舞台上的哭泣和观众的哭泣。在台上真正地去哭还不够,诚实仅仅是个起点,必须要普世地哭泣,皮娜?鲍什的诚实便具有普世性。
      ——Péter Esterházy
      
      在我胡言乱语前先把正经的抄下来。出自匈牙利作家Péter Esterházy 1997年柏林戏剧奖颁奖典礼上献给pina bausch的贺词。
      以下是我胡岔,止增笑耳。
      
      2。
      去看了皮娜·鲍什和她的乌珀塔尔舞蹈剧场北京首演,舞码是鱼蛋粗面般经典的配搭《穆勒咖啡屋》+《春之祭》,分别创作于1978年和1975年。
      
      《穆勒咖啡屋》最近常被提起完全是因为阿莫多瓦2002年电影《对她说》里引入了大段鲍什的这部作品,给中国的电影爱好者盗版碟发烧友和各路大师的拥趸留下深刻印象(让我当年备受触动的是一脸褶子的白裙舞者,当时并不知道内就是鲍什本人)。
      
      《春之祭》据说是斯特拉文斯基最著名的舞剧音乐,版本众多,而鲍什的这版尚无人可超越。当然,这是舞蹈的事儿,我完全不懂,道听途说来的。我熟悉的内部分故事是:斯特拉文斯基在coco chanel内个花名boy的一生的爱和永恒的痛车祸身亡后,跟她搞过一段儿婚外情,似乎还颇软饭硬吃了一些时日(《春之祭》的重排就是在她的资助下得以实现的)。我又反高潮了……打住。
      
      3。
      相对于《穆勒咖啡屋》,《春之祭》比较简单粗暴,鲍什使用了泥土场地,舞台垫了一层黄土,演员满场扑跌,女舞者的裙子和男舞者赤裸的上身沾满泥土,挺惹火。从这部舞作开始,鲍什一发不可收拾,使用各种材质改装舞台地板,改变了舞剧的面貌。这是她独有的,据说是很不简单的开始。剧中有大量十分讨彩过瘾的群舞,以及典型的鲍什早期编舞特色:演员沿舞台对角线奔跑。我坐在台下,除了被选择祭祀者的情节逼迫得十分纠结紧张外,每每亲眼看到从《皮娜·鲍什:为对抗恐惧而舞蹈》一书中读到的内容被印证,都会十分无聊地高兴一下儿,心里嘀咕:噢,这就是内对角儿线,噢,这就是内象征祭品的红裙子,唉?不是说红裙子女舞者会裸露出半个上身么……书里说鲍什在演出时,常常会坐在剧院的最后一排,观看自己的舞者表演。今天也得以印证。我又反高潮了?虽然看得略微有点儿抽离,算是看稿儿后遗症吧,但是如我所说,还是有强烈的被逼迫感,感官上的东西算是很轻易地拿到了。关于这部舞作,粗浅如我的,理解也就到这儿了。非让我往深了岔也可以,无非是内些是人就感受得到的廉价的感动和纠结,说多了让人讨厌。
      
      4。
      看《穆勒咖啡屋》,很吃惊。我知道这部舞作里有六个角色,鲍什为自己留了一个,但并不是每次演出这个舞码都会有她亲自出演。直到演出前才听同事说她今晚会登台,也还是将信将疑。鲍什登台了,并且是从头至尾跳了全场。老太太台上台下判若两人。不看面孔和花白的头发,单凭身段儿舞姿绝对看不出她的年龄(67),同台上其他舞者没有分别。台下的鲍什就跟内怕人猜出自己是大武生的唱戏的似的,眼睛故意虚着,不怎么抬眼皮,含胸驼背,不知道鲍什掀门帘儿的时候会不会忍不住走一grand battement jete……而台上的她,除了真诚,我甚至看出了天真。
      
      整个儿作品看完,各种的拧巴,各种的纠结,各种的悲伤,一言以蔽之:我舞蹈,因为我妥瑞。
      FYI:
      Tourette syndrome (妥瑞症)— also called Tourette's syndrome, Tourette Spectrum (TS), Tourette's disorder, or Gilles de la Tourette syndrome (after its discoverer, Georges Gilles de la Tourette) — is a neurological or neurochemical disorder characterized by tics — involuntary, rapid, sudden movements or vocalizations that occur repeatedly in the same way.(wikipedia)
      
      这恐怕不是一个高明的naming,肯定有更高级的命名或正确的term,但是我脑力所及的就是这个“妥瑞”。舞者不断重复他们自有的和被他人塑造的动作,开始时是屈从,之后偏执狂似的重复似乎把这服从变成了反抗。一次又一次自己或被伴侣甩在玻璃幕墙上,一次又一次跌倒再起身,一次又一次拥抱、左手-腰、右手-颈、头对头、吻、拦腰抱起、跌倒、起身——再重复,越来越快,最后所有人都精疲力竭。我格外喜欢这种倔强又绝望的屈从,也是反抗,更是无能为力,直到最后互相消磨、消解。你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这个队伍是你当家可皇军要当你的家,你妥瑞了,那你纠结么?
      
      与此类似桥段,或许举例不当,我剧场作品涉猎实在有限,比如孟《一个无政府主义者的意外死亡》(王蕾提供)里某桥段,比如贾《任逍遥》里小济试图把摩托骑上一个小土坡,给油儿-上坡-滑下来-再给油儿-再上坡、……
      
      突然觉得我这妥瑞偏好不怎么高级么,我发现自己这个偏好还可以延展到听觉上,比如clubbing,有个beat loop loop我就会high……甚至报摊儿喇叭放“晚报,法制晚报”loop着,我听得也挺给劲……所以以我这种鉴赏力和品位,以上我说的这些话,完全不必认真对待。
      
      最后想提,在《穆勒咖啡屋》的舞台设计师、皮娜·鲍什的爱侣罗夫·玻济克死于白血病(1980)前,这部舞作中那个自始至终在舞者运动方向上忙碌而神经质地推开桌子拉倒椅子的角色一直由玻济克本人出演。在他死后这27年,鲍什依旧不断重复上演这部舞作,也是我所说的妥瑞,也不知道能否真对她的恐惧和悲伤有所消解。我一厢情愿地相信,时至今日这部舞作已变成鲍什对爱侣永远的哀悼。就像coco chanel的little black dress让全世界的女人都为她一生的爱和永恒的痛居丧一样。
      
      5。
      话多了,多是废话,止增笑耳。
      
      她是一位身体哲学家。探讨身体的人,即是在探讨死亡;探讨死亡的人,即是在探讨中消解死亡。这向来是一门毫无希望、却令人愉悦的科学。
      ——Péter Esterházy quoted Peter Nádas

2009-09-06 12:15:27 此人已死

  写的不错,很妥瑞,很amos


>皮娜·鲍什

皮娜·鲍什
作者: 约亨·施密特(Jochen Schmidt)
副标题: 为对抗恐惧而舞蹈
isbn: 7208073937
书名: 皮娜·鲍什
页数: 265
译者: 林倩苇
定价: 35.0
出版社: 上海人民出版社
装帧: 平装
出版年: 2007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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