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不分东西

2009-08-11 00:51:25 　　来自: sean (if u dont know me by now～～)
CoCo的东西 East to West的评论   

　　退一步海阔天空，这是中国人的道理。中国人还有一个道理，叫做急流勇退。全世界越来越向往东方智慧，才让大家又发现，东方智慧的确有些深刻含义。单单从这两个道理说起，假如做得到，任何事物在华人世界的发展绝对有很大的增益。
　　
　　 遗憾的是，李玟的过去，在这两个道理上蹉跎坎坷。行差踏错总是恍如隔世的，更不用说是娱乐圈里的女人。从她插足自己音乐事业的第一天起，她就已经站在顶端往下走。中间有数站风光，多少是市场的滞后性，或者是某种营销上的繁荣。李玟在华语音乐世界里的先锋性，始终是95年到98年的光亮。
　　
　　 从前的跌撞，最根本的原因，是李玟忘记了，姚谦之所以和她一起成功，是将西方的演唱手段和音乐元素包裹在实际保守含蓄的东方内容后产生的差异美。离开东方的含蓄和婉转，华语音乐的优质性必将大打折扣。曾经她的形象无比前卫，但是她的作品却是相当含蓄的，例子不宜细说，话题不宜深入，总之，离开这种含蓄，李玟的一切歌技舞技就毫无用武之地了。
　　
　　 东西这个概念，不能说壮举和前无古人，更确切的说，姚谦也许需要的是一种“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的机会。虽然烈士暮年，手段生疏，好在又有光阴弥补，这种起起落落让操盘手和歌手本人都迅速成长起来。对90年代后成名的歌手来讲，大部分需要放手，需要退一步海阔天空，需要将自己的思路交由一个专业的团队来完成，这样才能事半功倍。也许是一路辗转太多，李玟在这张专辑中大概做了十年来最大的让步，这也许才是促成这张专辑的基础。在80年代作为先锋被热炒的“东西”，在新世纪被某些一线歌手迅速普及到各家各户。堂前燕雀各不同，可惜大众早已被参差不齐的中国风吓怕了，又哪有时间分辨真伪？
　　
　　 话说回头，这张专辑也并不是要去将“东西”玩到极致。东西对李玟来说不是一种品质，也不是一些元素，早已是她的logo。她频频和这些字眼联系在一起，这个标题仅仅是将其他花头一一丢开，回到她本身的白描，绝不会出差错的那一种上。于是，专辑概念早就被这个标题定下来：没有概念，李玟只需要在重重的歌曲包围之中展示自己。这种无为而治，配合一系列有品质的宣传手段，这才找回李玟在大众心中缺失已久的大牌形象。
　　
　　 真要详细说说专辑，注重的是细节，举措还是保守。首波主打就是李玟一贯的路数。真的有听者对李玟不离不弃，就会发现李玟许多主打歌或者流传民间的歌曲，都只在讲一个主题：“having fun”，并且是极度享受现在的。《party time》没能例外，可能害怕大家没法接受另一个分身。歌曲内容不过不失，只是歌词填的太过匠气，每一个字眼都怕踩错节拍一样，码得整整齐齐反而少了些快感。其余快歌也都如同这支单曲一样，旨在展示个人魅力，加上许多华语音乐里听来花巧的技术，怎么也不为过。如同有人所说，在当年媒体未必如此发达的当下，大众可以觉得李玟的音乐元素是新鲜的，甚至将她捧高到华语音乐西化女歌手第一人，这些都是事出有因的，可以理解。然而现在门户建设全面，什么信息都摆在了台面，最先进的生产力就无法再借由西方流行曲表达。更何况这种先进性，是极度需要资源来支持的。姚谦主理的大熊星，现在都偏安在大国旗下，两岸三地连统一发行商都做不到，又何谈一线资源？除掉野心，这些快歌并非没有章法，多数反而做到了整齐归一，当然也就无害。
　　
　　 慢歌的演绎一直是李玟的强项，这次也毫不失礼人前。从前只懂“放”的她，近年来终于学会了“收”。这种含蓄力量对于表达婉转的华人感观大有裨益，所以可以听到在许多中板慢板情歌里，她的细节更胜往昔。以往处处算计好的变化和拿捏，如今都愈加真挚自然，将国语也唱得更加有母语感，这才是最应该鼓掌却也最被人忽略的部分，不仅普通听众，就连她的歌迷都未必在乎。《i have a dream》或者《美丽的主题曲》看似简单，实际任选一首放在她的高峰期，她也未必应付得来。《流转》和《三角心》或许有点小小的细节对比，前者的元素传统和地方，观点内容却是现代的，后者的形式是西方的，内容却又是女性极传统的，两者恰好又都是女性对爱情的时效性、专属性等问题亘古不变的忧虑或憧憬。
　　
　　 《影子》和《看电影》的收录比较让人摸不着头脑。这是两首完全没有必要收录的歌曲，不仅是内容，还是形式，都相当拼凑。《影子》这样的题材和包装针对市场的意图实在明显的让人发直，tempo偏偏还无意中调快那么一点，显得前后不靠。《看电影》同样也是一首功利气味浓厚的歌，完全可以呆在bonus里奖励下歌迷就算。
　　
　　 这张专辑的成败，很难用市场去衡量。因为李玟早就不属于眼下这个无关审美、无关是非的销售市场，她属于过去。这张《coco的东西》恰好也难得的，采用了华语音乐曾经一度自豪，如今却被冷落的制作和统筹模式来制造，应该是她十年来最好的一张华语专辑。瑕疵、妥协、退让，这些当然统统都有。对于李玟来说，这些弱点在实际面前是无法退让的，也懒得再一一细说。中文流行音乐有自己一套高格调的制作方式，未必要哗众取宠，未必要标榜另类，未必要恶语相向，也未必要作假与炒作，值得庆幸的并不是这张专辑本身的水准，而是在这张专辑上又让人看到这种针对普通消费层，认真制作歌曲的方式仍然存在。假如人们不再人云亦云，不再顾及面子，他们都该会在这张专辑里找到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