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罪，极致美

2009-07-30 18:21:46 　　来自: 商夏周@傻傻 (持续变瘦)
梦女孩的评论   

　　美国人在《菊与刀》里这样描述日本人：日本人生性极其好斗而又非常温和；黩武而又爱美；倨傲自尊而又彬彬有礼；顽梗不化而又柔弱善变；驯服而又不愿受人摆布；忠贞而又易于叛变；勇敢而又懦怯；保守而又十分欢迎新的生活方式。
　　这种复杂的情感一直以来在日本的文学作品里不乏体现，一方面追求极致的美，一方面追究极致的摧毁这样的美，或许正如一句话提到，悲剧就是把一切美好的事物打破给你看。而这种对悲剧的处理在日本人的眼中有着极致的美，正如三岛由纪夫在《金阁寺》里将这种对美的追求表现到了极点，沟口因为自身的原因，将金阁寺作为自己的精神支柱，然而最后他选择一把火将其烧得干净。美是不吉祥的事物，它的存在，意味着终究有一天被毁灭。
　　但是在用语言表达这一过程的时候，他们秉承由《枕草子》时的那种彬彬有礼，情绪隐藏在文字之下，秩序在悄无声息的打破，也就规避了矫情。文本的实验伴随着古典主义从近代开始转变，根本在于由于明治维新以后西方思想进入日本，近代的一批作家将传统的文字之美和西方结构手法揉合在了一起，正如大江健三郎对福克纳的推崇，而之后的作家基本都不例外，村上春树无数次在小说里提到对菲茨杰拉德的喜爱，《挪威的森林》里，男主人公总是在看《了不起的盖茨比》。
　　
　　回到《梦女孩》这本书上，作者绵矢莉莎是日本当红年轻女作家， 2001年，还在读高中的她，就凭借处女作《INSTALL》获得第38届文艺奖；2004年，更以《欠踹的背影》一举夺得芥川奖。从另一个意义上来说，这是一本关于成长的青春小说。作为新一辈的写作者，日本的80后青春作家比起中国国内的而言，可能更加幸运。“成长”这一题材，在青春文学里早已不新鲜，而如何处理这一不新鲜的题材，才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了。
　　叙事从夕子的母亲干子通过手段和冬马结婚开始，也正如干子在之后对夕子所说，如果没有夕子帮忙，当初我们就不可能结婚，作为工具存在的夕子从她诞生起将叙事的重点就转移到自身身上，正是因为母亲将自己的重心由冬马转移到夕子的身上而完成的，这种口头上的“理想转嫁”促进了叙事的层层递进。
　　在文本中，夕子与她的经纪人的对话颇具玩味。“带给人们梦想是什么意思？”“有人看见夕子发光发亮的样子，就会想我也要那样发光发亮。又譬如说，有人看到夕子演空姐或其他职业的角色，就会想我要做那样的工作，或是我也想当演员。”…….“那么，那样的梦不就是假的梦吗？不就是谎言吗？”“没错，就是谎言，所以才叫梦想。”
　　安伯托•艾柯在论及小说写作时提出过模范作者、经验作者、叙事者的概念，简单的说，叙事者就是小说中通常的“我”，模范作者则是那个隐藏在文本后面告诉我们整个故事的人，而经验作者则是小说家本人，正是通过小说里的叙事者夕子，实际上是传达了隐藏在背后的作者的真实意图，梦想这个词语贯彻整个小说文本的建设，一方面是作为妻子的干子对丈夫冬马的梦想，一方面是作为母亲的干子对女儿夕子的梦想，一方面是作为女朋友的夕子对男朋友的梦想，追根究底是社会的存在与作为渺小的个体存在的个人之间关系的建构，这些建构以不同人的牺牲而保持了平衡，冬马牺牲了爱情，夕子牺牲了正常的生活，大众牺牲了对一个群体的信任，而这种平衡随着冬马的外遇的被发现而逐渐被打破。这也是谎言在最终要面临的两难选择。
　　而在此之后的叙事保持着开放式的结局，并通过了夕子的两句话而传达出接近于残酷的未知真相。
　　“因为我放开了信赖的手，唯有信赖是一旦放手就不会再回来了，不过，或许，还可以拉住其他的手吧。”
　　“若是这手是从人类的黑暗面长出来的，像呱呱落地的婴儿的皮肤般柔软、黑红，只会被欲望驱动，或许可以拉得住。”
　　秉承中国传统文化的日本文学，在勾画出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画面后——故事的叙事到达一个矛盾爆发后，对于萦绕纸面的留白，剩下的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附：比较起来国内将青春文学限制在了固定的范围内，而相对于日本对年轻一代的鼓励（芥川奖先后对年轻作者的肯定，奖项不能说明一切，但能看得出老一辈人对年轻人的姿态），这些我们的同龄人实在幸运得多，或许我们可以将原因归结于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