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年之后,所以

2009-07-17 16:32:17 　　来自: 樱桃程 (文科傻妞)
舞舞舞的评论   

　　接连看完寻羊和舞,如同看上下集电影般,都是一口气的行为,虽然舞是村上作品年表中靠后,因此来想也应该是更为成熟的作品,但我还是觉得寻羊好于舞,寻羊给我的刺激大于舞,舞更为平淡,基本和它的主人公属于一个类型,无可不可,温温吞吞,看起来地道至极,但实际上又有许多不那么地道之处.
　　寻羊给我印象深刻的是开篇那个被撞死的女孩,以及对鲸的阴茎的描述.在我看来,村上笔下的这个主人公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绝对是个患有恋物癖的家伙.开篇被撞死的那个女孩活得时候只是个同谁都睡觉的女孩,死的时候则太过突然且没有意义.但是她引起了"我"的悲伤怀念之情和无法自制的宿醉,这一切的伤痛都指向这女孩本身所代表的那个年代,即68年开始,并在70年代到来前迅速结束的学潮运动时代,也是"我"大学生时代,青春年代,一种尚未进入秩序和语言的时代.女孩本身的存在无序又混乱,但她只能存在于那个混乱时代,否则便失去意义,最终横死.而"我"的情况类似,只是"我"不是女孩,我还尚有一种能自满的东西或是意志存在,这种东西或许就是那个展览于海洋馆的巨大的鲸的阴茎."我"一直在以一种强硬而默然的姿态拒绝被这个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社会阉割,但时间的流逝却势不可挡,无论怎样挣扎,冷漠,不为所动,年龄的增大和在这个运转自如的社会里越陷越深是不争的事实.所以才会有寻羊和舞,前后相隔多年的上下篇,讲述一个固置在青春阶段,迟迟不肯进入秩序的茫然徘徊的中年人的自我寻找,自我救赎.寻羊是寻找,舞是救赎.开篇女孩的死恰如电影结尾时打出的"end"字幕,提醒"我"那段我一直执著期间的青春岁月毕竟无可挽回的死亡了,到了灯光开亮,起身离座的时候了.然而灯光亮起后,"我"才发现妻子早已离座,"我"孤身一人被抛弃在这时间的荒芜点上,孤独失落,过去无可挽回,如何进入下一阶段又不得其法.寻找的过程中还带着思考的激烈气质,带着幻想的超脱感和对混沌时期的向往给与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社会狠狠地一击,舞里面就只有浑噩的绝望和挣扎的妥协,在我看来,虽然这种绝望也许是一种更无奈更清醒地生存状态,但以行星般自我运转的方式,即不停舞蹈的方式作为一种妥协之道进入这个社会,仍然是不那么地道.耳朵,女人,和朋友们的先后死亡,都只是最后成全了我对这个社会的妥协.连带像雪那样不一般的女孩也要被"我"拖入现实,何至于？＂我＂既然对这个社会的罪恶及其源头有着清醒的认识，对青春，记忆，存在那样苦苦执着和思考，到头来，＂我＂还是作为一个从里到外都被精致的商品包裹着人步入这齿轮般严密的社会，＂早晨来临了＂，却如此不地道．在札幌那样类似于世外桃源般的地方和可以带来现实感的女人生活在一起，这个结局，即不够残酷，又不够温情，和＂我＂所一直批判的高度发达资本主义社会本质相联．同时，也太过平庸，包括舞通篇对所谓的资本主义社会的批判和指责，都和它的批判对象一样，是平庸的．相比之下，寻羊则有劲而地道得多．
　　
　　同样是痛苦地挣扎于青春结束之后的黑暗期，余虹的做法比＂我＂要地道，也许是男女有别，也也许是时间和国度的差别．但这个社会，这个人生，总体来说，并没有什么变化．可能羊男才是唯一理想的存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