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不透的现代家庭

2009-07-07 12:02:14 　　来自: 木卫二 (啊，水晶)
トウキョウソナタ / 东京奏鸣曲的评论   

　　三个月前的了，终于见光，复述太多，只作推荐……
　　
　　　　■入评理由：亚洲电影大奖最佳影片、编剧奖，旬报年度十佳，戛纳一种关注单元评委会奖。
　　
　　　　■片名：《东京奏鸣曲》
　　
　　　　■导演：黑泽清
　　
　　　　■主演：香川照之
　　
　　　　■读家：木卫二
　　
　　　　■推荐指数：★★★★★☆
　　
　　　　■一句话点评：只有解决了身处其中的问题困扰，个人与家庭才能更好地朝前走。
　　
　　4月的一个下午，我和朋友走进了上环的一处小公园。说是公园，其实就一小亭子，周围再种有一圈百合、杜鹃、含笑等各式植物。入口挂着入内不准吸烟的告示。我们瞧见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他靠坐在栏边，目光呆滞，对眼前经过的一切毫无反应，他的存在与周围显得格格不入。不到一分钟，我们便出了那小公园，然后我跟朋友说，看那人你想到了什么没？她说有啊，《东京奏鸣曲》。
　　
　　后来我想了下，他也可能在附近写字楼上班，出来透透气，不一定非要是电影里跑出来的相似人物。然而一旦你看过《东京奏鸣曲》，再看到那个场景，总会想起片中的失业大军。他们出于很多考虑，跟家人掩藏了事实，每天按时准点整装出发，然后齐聚在公园里静坐，等吃完救济餐再去排队求职。黑泽清没有一味去渲染失业的苦闷无助，相关场景布满了黑色幽默和露骨讽刺。
　　
　　佐佐木意外碰见老友黑须，彼此客气了一番。对方手机骤响，看起来繁忙公务缠身。不想黑须先前早已失业，这些纯熟伎俩只为了进一步掩饰失业的事实。黑须甚至邀请佐佐木到他家中做客，好消除下妻女疑虑。然而后来的结局是残酷的，如果在搜索引擎上输入“失业+烧炭自杀”，好几十条港台新闻报道会一一摆放在你面前，这就是现代社会的冰冷一面。
　　
　　生活中失业常被人挂嘴上，跟经济萧条、金融危机连在了一起。失业对家庭的影响，好像是不大的事情，煎熬一下，总会等到春天——反正发生在我们身边一般也死不了人。对佐佐木来说，失业还关系到他父权威严的丧失。普通又传统的四口之家里，两个儿子对他敬畏有加。一旦事实败露，佐佐木不仅威严全无，更不知如何面对妻子。
　　
　　即便失业事小，它的“小”里不只是随处可见，令主人公心烦气闷。放在不同背景下看待，失业本身还包含了真实性与必然性。《东京奏鸣曲》的失业背后有另一番面目，中国雇员的冲击、美国发动的战争，进一步联想发挥，影片还预见了眼下的金融危机，以及生活中看不见的阴影。这个家庭的未来发展本会是黑须版本，好在佐佐木充当了见证者，编导不会让他重蹈覆辙。所以佐佐木在商场里当起了保洁员，看来他的倒霉厄运还没告结。在求职时别人问及有何特长，以往天天坐班的他竟一时语塞，许久才说唱K算不算。
　　
　　黑泽清没有选择从宏观角度入手，《东京奏鸣曲》里不见他以往的城市和废墟、记忆和遗忘等主题。他挑选了一处位于铁轨旁边的屋子，家庭成员貌合神离、心思各异。无论风吹雨打还是列车驶过，固定地点经受着外面时空环境的持续变化考验。导演选择了坍塌与重建，就像《沙漠之月》、《拜访者Q》以及《空中庭园》所做过的那样。现代家庭的自身问题，往往经由外来事物的出现得以顺利解决。但是此类影响转变并非源自创作者的天生乐观，而是一种模糊暧昧的不真实。
　　
　　为了强化虚实不清，妻子还做了一个迷梦，大儿子战场归来，疲惫不堪。平静与压抑最先从独守家中的妻子那儿打破。窝囊失败的小偷，自嘲一无是处，他把故事带向了虚实难辨。当两人在海滩边上无处可去时，佐佐木意外撞大运，但始终心中有鬼。小儿子被警察逮捕，丢进牢中过了荒唐一夜。不过这一切无碍最终的和解，一曲优美的《月光》，换来了离奇的无声散场。
　　
　　《东京奏鸣曲》不是失业预警，也不是醒世寓言。黑泽清没打算替观众答惑解疑，影片说的无非是一条社会新闻，新闻主角可以换作现实中的你我他。无论家庭还是个人，只有跟上现代都市的节奏，才不会被抛弃落下。听起来就很悲哀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