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城耶路撒冷(转载自畅游网)

2009-07-03 14:35:03   来自: 山抹微云
耶路撒冷的游记


  每次回忆在耶路撒冷的时光,最先记起的总是这座城市的喧闹声。从清晨开始,此起彼伏的教堂钟声、清真寺塔尖上传来的阿訇召唤声、哭墙前犹太教徒的祈祷声...城市里充满了这样的声音,有时纷扰,有时和谐。晚间,听罢教堂里的赞美诗,漫步穿过集市,小店已准备打烊,于是“砰砰”的关店门的声音又不绝于耳。当虔诚的基督信徒,背负十字架,走过“悲哀之路”时,他们高唱着:“基督,记得我”,而歌声却时不时被商贩的叫卖声淹没......骚乱、警报、军用飞机的声震,这就是耶路撒冷的声音。
  
  耶路撒冷,同时被以色列和巴勒斯坦定为自己的国都,拥有人口650,000。公园、写字楼、百货大厦、大学、医院、露天咖啡吧、博物馆......城郊的居民点正向周围的沙漠蔓延,这些都与其他城市没有太大分别。而耶路撒冷的中心却有个充满魔力与悲剧的地方,这就是耶路撒冷旧城,是犹太教徒修建两座圣殿的地方,是耶稣受难又复活的地方,是先知穆罕默德“夜行登天”的地方。旧城不足1平方公里,四周围绕着奥斯曼帝国苏莱曼大帝修建的高高的城墙。这里是耶路撒冷的心脏,却被一分再分,成为永无休止的争端的焦点。
  
  我曾跟随犹太教徒前往哭墙,他们迈着轻快的步子穿过集市,父亲与儿子手牵着手,那种渴望的神情让我回想起童年跟随父亲去海滩的情景。已有2000年历史的哭墙,位于圣殿山脚下,据说是当年被摧毁的犹太教圣殿的残迹。公元前957年,所罗门在圣殿山上修建起犹太教第一圣殿。公元前580年(站长注:应为前587年或前586年),圣殿被巴比伦王尼布甲尼撒摧毁;而后来在原址上重修的第二圣殿也于公元70年被罗马人摧毁。犹太教徒们还在憧憬,或许有一天,他们会建起第三座圣殿。不过,了却这个心愿显然很难,因为如今坐落于圣殿山上的是金光闪闪的萨赫莱清真寺(又名圣石清真寺)。它庄严地俯视着耶路撒冷,在一片灰色建筑之中,显得格外耀眼夺目。而在不远处,在哭墙的前面,犹太教徒们在祈祷、吟颂,他们如此专注忘我,甚至忽略了驻足观看的游人。
  
  哭墙的左边有一条长1500英尺的地道,地道另一端连接着耶稣受难前走过的那条“悲哀之路”。一个导游带我穿过地道。导游是个能说会道的人,一路讲个不停,而到了地道中途,他的语调却突然严肃起来,他解释说,整条地道中,此处最接近圣石清真寺,从这里向内100英尺,30英尺之上的地方,就是曾经供奉着“约柜”的犹太教圣殿内殿遗址,那里是“犹太民族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导游的话使我想起几天前拜访过的杰胡达.哈特曼,一个出生于布达佩斯的犹太移民。“小时候,旧城对我来说是另一个世界,”他告诉我,“去哭墙就象是去火星。”1948年第一次中东战争将耶路撒冷拆成两半,西部属于以色列,东部地区则处于约旦的控制之中,哈特曼的童年就是在这个碎裂的城市中度过的。“哭墙以及大部分圣迹都在东部,有时,老人会指着旧城的方向,告诉我那两棵松柏的中间,就是哭墙的所在。而我从来也没奢望有一天能站在它的面前。”
  
  1967年,统一耶路撒冷的战斗中,哈特曼所在的伞兵连是第一支抵达哭墙的以色列部队,那一时刻哈特曼永生难忘。然而,他并不经常回去,哭墙依然在他的生活之外,连年不断的巴以冲突,早已使当年胜利取得的边界线面目全非。在耶路撒冷,总能遇到象哈特曼一样的犹太人,过去,他们时常到阿拉伯人的社区购物或散步,但现在却很少这么做了。他们依然热爱耶路撒冷,但不得不承认这城市同时属于别的民族。
  
  你跟巴勒斯坦人交谈过么?他们问我,我告诉他们我有。
  
  “我是个乐观派,”一位巴勒斯坦居民对我说,“因为,如果我悲观的话,那只会使事情更糟。”
  
  “我们也想过放弃动荡的生活,去投奔海外的亲戚。可这里是我们的家园,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我们热爱耶路撒冷。”
  
  圣殿山上辉煌的金色园顶,就是他们留下来的理由。离开哭墙,通过军事检查点,我向着山上的圣石清真寺走去。这的确有些讽刺,尽管阿拉伯人无法占领耶路撒冷,但他们依然是这座圣山上的君王,因为穆斯林的圣殿就屹立在山顶上。
  
  与哭墙不同的是,圣石清真寺在礼拜时间是不对游人开放的,因此,那神圣庄严的一刻只有靠游人自己去想象了。而这座建筑本身,就足以让来自世界各地的游人惊叹了。外观宏伟灿烂,寺内更是富丽堂皇:美丽的波斯地毯、别致的马赛克拼花、大理石饰面、精致的雕花木器......让人止不住流连。
  
  圣石就躺在金色园顶的下面,很难想象,还有什么地方会比此处更为神圣。这块长17.7米,宽13.5米,高出地面1.2米的岩石是世界三大宗教的圣物。据古老的犹太教记载,上帝为考验犹太人的始祖亚伯拉罕,让他在摩利亚山上,杀死自己的独子以撒献祭。忠诚的亚拉伯罕正要举刀杀子时,上帝派使者阻止了他,并命他以一只公羊代替。相传,当年亚拉伯罕就是将以撒捆绑在这块岩石上准备献祭的。而在比犹太教晚了一千多年的基督教传说中,这块石头则被视为上帝用泥土捏成人类始祖亚当的地方。这块石头对于伊斯兰教同样意义非凡,传说先知穆罕默德创立伊斯兰教的第9年,也就是公元619年的一个晚上,忽闻大天使伽百利来召。先知跟随他乘坐一匹面如女子的飞马,急飞耶路撒冷,踏着一块巨石升入九重天,聆听真主安拉的祝福和启示,然后又于当天晚上飞回麦加。据说这块石头即是当年穆罕默德升入九重天时的踏脚石,至今石头上还留有先知当年踩下的脚印。
  
  离开庄严的清真寺,我的下一站将是著名的“耶稣圣墓教堂”。忽然,我意识到自己正走过一条大多数耶路撒冷人从不选择的路线:从哭墙到圣石清真寺、到耶稣圣墓,也只有我这样到旅游者,而非朝圣者,才能毫无顾忌地从一个圣地到另一个圣地,象一个局外人一样体会这个城市的美妙与讽刺。记得在克西马尼园——耶稣被捕地——附近,有一处地下墓穴对游人开放,我进去时已经快要关门了,我问里面的神父此处安葬的是何人,神父吹熄一盏蜡烛,毫无生气地说:“圣母玛利亚——耶稣的母亲。”那神情就仿佛一个太平间的值班员正拉开一具尸体上的白布。而在另一个教堂附近,我碰到一位快活的游客,他向我展示了一个“时髦”的旅游纪念品:一个立体的耶稣受难像,很讽刺的是,他有一双洋娃娃似的会开合的眼睑,轻轻摇晃下,基督就会冲你眨眼睛!
  
  穿过露天集市,当土耳其咖啡和烤鸡的气味,渐渐变成浓烈的熏香和玫瑰露的香味时,我知道圣墓就在前面了。这是个一眼望去,毫不起眼的教堂,进到里面,继续令人失望,“人们来此寻找光明,但这里却阴暗狭小;”J.M.康纳在他的“圣地指南”中写到,“人们来此寻求宁静,但耳中却充塞着战争的圣歌。”
  
  如今,圣墓为基督教六大教派所共有,耶稣就是在这里被钉上十字架上死去、而后埋葬于此,最终复活。成千上万的基督徒来此忏悔、礼拜,教堂里充满了嘈杂的人声。教徒们在“涂油礼石”前跪拜、亲吻,据说耶稣死后被放置在这块石头上清洗身体。他们将玫瑰露洒在石头上,然后再用海绵收集石上的“圣露”,将其挤进小瓶带回家。
  
  “圣墓教堂常常遭到污蔑,”迈克.帕特拉神父对我说。他来自美国明尼苏达州的本尼迪克教团,正带领学生在耶路撒冷学习。帕特拉陪我参观了教堂,指点着每一处我可能会遗漏的地方,其中有一幅一只船的草图,是一位朝圣者在公元一世纪时留在这里的。
  
  和我一样,帕特拉喜欢这个教堂的简陋与喧闹。“‘暗淡’,”他说,“能唤起人类的罪恶感。这不是个明亮的地方,但我相信耶稣复活了,而且就在这里。”
  
  在欧洲那些华丽的大教堂里,人们能看到的是艺术大师与衣冠整洁的教士,而在此处,只有平凡人的面孔与虔诚。每个角落都有祈祷的人,他们抚摸着、亲吻着、忏悔着,在闪闪的烛光前,满怀感激地面对着生命中最重要的这一刻。
  
  终日沉浸在神圣之中,我有些厌倦了,赞美诗、祈祷、教堂、圣墓,让我感觉麻木。我决定逃往耶路撒冷新城。
  
  新城是轻松而惬意的:人群熙攘的公园、紫藤爬满墙壁的老房子、乐声悠扬的博物馆与画廊、播着流行歌曲的卡布其诺咖啡吧。我在一家露天酒吧坐了下来,刺着纹身、带着脐环的女招待为我送来冰凉的啤酒。盖德.格兰其,一个犹太老人,坐在我的隔壁,跟我聊了起来。
  
  “我讨厌现在的耶路撒冷。”他一开口就这么告诉我。盖德1936年移居到这里,作过卡车司机、教授助理,现在,80岁的他是个“回忆专家”。
  
  “这里都快成那些疯狂难民的迪斯尼乐园了。”盖德抱怨的是那些势力渐长的正统犹太教徒的极端分子。“他们联合起来投票,逃避纳税和军役,骚扰放音乐的邻居、关闭戏院......甚至拒绝承认以色列。”
  
  位于老城区附近的米儿沙瑞姆就是这样一个极端教徒的社区,旅游手册上形容此处“或许是世界上最不好客的旅游景点。”这一地区都是老房子,既没有粉刷也没有植物装点,街道旁只有几棵孤伶伶的树,简朴得近乎原始。社区的指示牌上警告游人不要拍照。游人来此感觉不像是游览,倒像是在偷窥人家的后院。似乎总有人都盯着你,看透你,让你无地自容。
  
  “这个地方真让人难以捉摸,”一个在以色列呆了8年的美国人告诉我,“我现在还理不出头绪。”
  
  “是么,”我问,“那你说说,你到了这里想得最多的是什么?”
  
  “嗯--,面包圈”他回答。
  
  “走出圣经,返回你的星球”这是耶路撒冷一家著名餐厅的广告词,不过,我没进去。在耶路撒冷不会没有吃的。有吃罗马大餐的高级餐厅,也有专为犹太教徒准备的墨西哥美味,热闹的露台集市上到处是风味小吃的飘香。
  
  我选中了萨米餐厅,来了一大盘特色菜----烤肉,味道棒极了,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一大盘!这里是中东的领地,他们称自己是东方人,先端上来的是东方开胃菜----芝麻酱、塔博勒色拉、茄子、鹰嘴豆沙、沙拉三明治、胡椒粉、葡萄叶和橄榄叶----还没看到主菜就能让你吃得半饱。
  
  用餐后自然要找个消遣的地方,老店费克丝是个不错的酒吧,12条长凳、6张餐桌,时间仿佛又回到了1932年。伊兹撒克.伯格,在这里工作了至少20年,他认为自己是最后一个真正的侍者,“现在,”他抱怨说,“服务员送来菜单时,嘴上还叼着牙签,将盘子扔在桌子上,就仿佛是在玩扑克牌。”
  
  “我们没有改变任何东西,”伯格告诉我,“甚至窗帘用的都是30年前的。”
  
  费克丝从不为任何人改变习惯,无论你来自纽约、还是巴黎,是名人,或是肯出双倍的价钱。“这个地方的原则是它必须喜欢你,”店主阿兹瑞利说,“如果它不喜欢你,你会感觉得到。”
  
  享受过美味、博物馆、音乐会、卡布其诺和有趣的谈话,我慢慢走回老城。熙熙攘攘的人流穿过加法城门,修道士、教徒、劳动者、警察、士兵、学生、游人、乞丐......猛然发觉,耶路撒冷在我的印象中是如此的矛盾,富有,但并非每个人都是;国际化,却被一再分割;烛光为朝圣者照亮;诱惑为旅游者而设;这些或许都是批评家要找的证据。无论如何,我想,再没有什么地方,会象耶路撒冷一样,能够令人陷入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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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路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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