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的目光(转自《书城》)

2009-06-28 15:33:56 　　来自: 连岳的肚虫 (我爱连岳？)
热风学术 第2辑的评论   

　　2009年必将成为一个符号生活极大丰富年。不会有另一个三一四，但是会有无数关于西藏的图文展览、研究和争论；也不会有另一场八级地震，但是会有各种表彰和感动人物评比；触痛全世界的金融危机始于2008，但是到2009，风光的将是各种峰会报道以及各派经济学家们的舌枪唇剑……
　　以事故始，以符号终，人类的特性之一就是能够构造各种符号以描述并吸纳现实。通俗点讲，就是用口水包围真相。
　　按照拉康——齐泽克的观点，符号是人类给予原生态现实的命名。但是符号永远不可能覆盖现实，就像“赤橙黄绿靛蓝紫”不可能表达出自然界丰富的色彩。现实总会以各种方式突破人类苦心经营的符号秩序，给我们带来震撼。何谓现实，就是那些突破现有话语，令我们一时无法描述的事件。因此，事件就不仅仅是创伤，也是机会。好比314逼着我们认真检省矛盾根源；好比地震不仅带来创伤，也带来令我们一时无法用现有社会理论去描述的民众反应。现实事故引发符号建设，但是符号建设又总有掩盖事实的效果。比如，互联网上过剩的符号就叫“口水”，君不见网上多少无中生有的事情哪怕是茅爷爷、任叔叔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就会引来铺天盖地的口水。口水横流，鱼儿反而漏网。
　　当各种势力有意识地用各自的口水来垄断现实的时候，坚持抓住现实就不仅仅是学术，也是政治。谁也不愿重复多灾多难的2008，但是必须珍藏2008带来的目光——直面现实，检省符号。当2009年显示出符号畸形丰富势头时，《热风学术》坚持从现实出发。因此，他们走街串巷，踏踏实实地做问卷，做访谈。当媒体研究乃至文化研究在某些圈子里原来越流于理论游戏的时候，张磊对贫困群体使用大众传媒进而积累文化资本状况的考察，给我们带来新的参照系。因此，他们在地震后不久就分别深入灾区调研，躲开网上围绕这个“跑跑”那个“跳跳”的口水大战，力图挽留住第一线的事实，在此基础上再展开学理分析；因此，他们重回历史现场，重新梳理社会主义文化的生产过程。张炼红考察《沙家浜》如何从“地方戏”一步步改编至“样板戏”的过程，“一旦‘革命’与生活割断了血脉，观念与实践（尤其是生活世界中的民众实践）也就无法彼此印证”，以此从一场革命的符号与实践悲喜剧中找到启示。因此，他们再解读经典文学，试图打破已经固化并保守的现有文学史话语，力图开掘新的价值方向。张硕果对解放初上海电影放映资料的考察，为我们提供了另一种上海图景。蔡翔在《“技术革新”和工人阶级的主体性叙事》中艰难地游走于“革命中国”与“现代中国”的元叙事之间，提醒我们重新开掘过去那场被主流话语简化的总体运动。因此，他们不是把眼光死盯着规定这个世界话语秩序的西方世界，而是移向和我们分享着类似困扰的印度，译介并讨论底层研究学者查特吉的最新思考。
　　也因此，知识考古学、深度访谈、问卷调查等等这些现实导向的研究方法被他们大胆运用。在学术成果背后，乃是一整套学术实践的运作。当不久前来自文学系的作者与来自社会学系的作者一起进驻农村每日访民问土，这种行动将会酝酿出怎样的学术果实现在还难以定论。有人评价《热风学术》第一期：选题和角度都很好，就是结论不扎实。现在有人说《热风学术》第二期扎实多了，不再仅仅是一种立场和一种有益的尝试。但是它将仍然坚持这个立场和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