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卷有益陈丹青

2009-06-22 11:14:39 　　来自: 风驰电掣关汉卿
退步集续编的评论   
提示: 有关键情节透露

　　 有幸见到陈丹青，是在两年前毕业前夕的一次校园讲座上。那时，我没读过他的书，只记得是个画家，对当前高等教育批评得凶，心里其实有些不以为然。国中之人批评教育者众，不乏哗众取宠之辈，却无甚高论，甚至无聊。
　　 当晚，在图书馆闷热拥挤的小厅里，陈先生慢走上讲台，微一鞠躬。他戴着眼镜，短发，上身白色褂子，模样挺好。于是，主持人照例热情洋溢地介绍，搬出一大堆头衔。接着，副校长亲自上来颁发南强讲座证书。副校长当天看起来有些兴奋，他高声说这是“代表厦大学术讲座最高荣誉”的证书。底下师生习以为常，照例鼓掌欢呼。
　　 这时，陈丹青脸上的表情显得不自然，有些别扭地接过，转过身来，对一大堆名头表示推辞，说目前只是个个体画家，也根本不是什么学者，“实在不知道贵校领导刚才颁给我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呵，好家伙，一上来就别开生面！
　　 当晚的题目记得是“眼界与思路”，陈先生侃侃而谈，依稀记得谈哈佛建校竟早于美国建国，因为人家觉得教育顶重要；谈50年代的院系大调整和清华剔除文科专业背后的行政大手和政治意图。看来，这位先生谈教育的确有些不一般。
　　 之后，捧起他的《退步集》及《退步集续编》仔细拜读，很是喜欢。他的文章，用胡赳赳的话说，“讲究，老派而又时髦”。议论时事，一针见血，眼界不凡，令人叹服。谈教育的积弊，考试标准化，教育市场化，学术行政化，一语中的。谈人文素质，指出由于长期的“历史遗留问题”，人文传统整体性断裂（目前尚停留在文革传统），个人的品质持续被败坏、恶化。谈鲁迅，亦不落窠臼，观照鲁迅所处时代的文化生态，直指当前的文化境况。三篇文章下来，从小厌恶的“革命家文学家”鲁迅有了不同的面目，我马上有重读鲁迅著作的冲动了。
　　 读陈丹青在各类场合下直陈时弊的发言稿时，我忍不住想象当时的画面，列席的同事或同行们作何反应？纷纷侧目，瞠目结舌？或不以为然，保持傲慢？抑或恼羞成怒，群起而攻之？还是面有愧色，仿佛当场被扒光了裤子？他说请辞事件后，领导同事见面依旧客客气气，笑咪咪，又有些欲言又止。弄得他觉得古怪，而自己的言论仿佛是在面对无人之阵在“叫嚣”，在“胡闹”，实在是“太不懂事”。
　　 他撞上的是一面“体制的迷墙”，愿意说话，愿说真话的人太少了，而青年人受教育荼毒何其深也。如此，我恳请陈先生再多说几句吧，有空闲的话，谈谈真实的“五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