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起且行且歌

2009-06-21 01:23:05 　　来自: ■Plauto■ (谁会伤一个人是为了爱他？)
My Lonely Planet的评论   

　　之前对林一峰的喜欢，可谓很淡。听歌时，内心几乎不会掀起什么波澜，仿佛有一层厚厚的膜将我和他的音乐隔开。彼时，我只是一个纯粹且疏离的听者。
　　与大多数人不同，数年前，我对《The Best Is Yet To Come》不了解，对《离开，是为了回来》《重回布拉格》等等也不了解，甚至至今对这些歌都不感冒。另类的是，我从《你今日拯救咗地球未呀》开始听他，这是一张似乎被很多人忽视的音乐剧专辑。当时，我正处在抑郁且极其孤苦的高三时段。而这张作品里的《静止(给时间)》《时间河(给离开了的人)》实在抚慰人。纯净的原声吉他，静谧的氛围还有顺滑的嗓音，我这个听者被给予了安静的时光。放在MP3里，无论是冬日的天寒地冻或是清凉的春雨绵绵，都非常应景。
　　这是我第一次对他的歌有感觉。
　　但也仅此而已。因为后来发现自己对他的独立态度和那些频繁出版的专辑并不感冒。偶尔一两首是美好的，但没有深入，只将那份浅浅的“欣赏”挂于耳边。
　　直到两年前夏天的那场3G唱游活动，来到我的城市。当时没多想就报名参加了志愿者。在学校贴海报，发宣传单，在广播台播放他的歌曲并介绍活动，还派发了好多卡套。整个过程轻松也快乐。然后默默等待演出的那天。当天，坐着慢腾腾的电车到了演出场地。场馆门口排了长长的队。进去后，看到地方不大，设施也较陈旧，不过现场的组织者都井井有条，演出方很细致地调节灯光、音响、布景。志愿者也都各司其责。大家脸上都有开心的表情。
　　演出开始后，林一峰为我们介绍来到这里之前的行程。在附近爬了哪座山，访了哪座楼，所有感受一一道来，还配上拍摄的照片，时不时讲点笑话。唱歌时，他的随性打动着我们。高音空旷。低音缭绕。听到那些迷人的老歌，那些酿造的岁月，时光仿佛倒流或者凝滞。全场的手机随着节拍摇曳，争相模仿星辰。在短暂的时间里，似乎可以了解到林一峰是兼具随和与自我的人。很多人都记得，那是个迷人的夜晚。后来，我对那场中型演出的印象与那年发生的人生琐事糅合起来，封存在记忆和时而闪现的气味里。这是第二次有感觉。
　　　　
　　说到这套容量很大的新唱片。2CD，17首歌+5首音乐。林一峰世界三部曲中的第二部。
　　作品创作时间跨度很大，林一峰说是十二年。它要说的是离家和回家。CD1《去路》，CD2《归途》。
　　这是一套出色的作品，也是我第三次对他的作品有感觉。初听可以概括为“丰富”“大气”“真实”三个关键词。
　　“丰富”在于尝试了太多风格，以民谣为主打，夹杂爵士、圆舞曲、轻摇滚、弦乐四重奏、Lounge、乡村。配器有小提琴、手鼓、吉他、手风琴、各种笛，还有火车轰鸣。中文、英文，不一样的韵味。
　　“大气”是指作品的气质－－广阔辽远、感性畅怀，更接近于相关宣传语中的“游吟诗人”。歌曲场景不同，但都能让人豁达。主题不仅限于私人领域，也不止旅行感想和情感故事，它发散到了歌曲要描述的整座城市或者当今的时代。配器里管弦乐也为歌曲增色不少，浓墨重彩。
　　“真实”是林一峰一贯坚持的，这一张里则表现更多。游历的城市，不一样的心情，不管是直抒胸臆，或者含蓄呢喃，都是生活的直接流露，感情深切。原创歌曲就是这样好，不必矫揉造作，丢掉胡编乱造，回归本真，分享自我。
　　林一峰曾经说过：“旅行是生命的意义，我要忘记我是谁”，“陌生的人与物都让自己更能明白生活的意义，都让自己更能明白接下来如何生活”，“到处走，是为了寻找停下的理由”。在行走中写出歌曲，是件快活的事。
　　放眼港台乐坛，似乎有很多通过“旅行”充实自己，并借思考和灵感来创作作品的。陈升就是一位。《这些人那些人》里，他写了上海、杭州、青岛、北海道。而接下来的《丽江的春天》就像一本流浪日记记录下最原始的情感。去年12月，《美丽的邂逅》同样弥漫着这种状态。一直以来，他跋山涉水、上山下海。
　　有人还记得陈升1997年专辑《六月》里的《路口》吗？这首歌的MV里，陈升和几位友人在古老破旧火车的卧铺间，抽烟、读书、唠嗑，窗外一片白茫茫，荒芜的田地和萧瑟的村庄。他们北上去到黑龙江，然后在白色的雪地里打滚，在炕上喝酒。这种感觉，多么惬意，最本真的生活状态里，我们抛开束缚，感知到真正的自己。林一峰应该对此很有共鸣了。
　　　　
　　专辑第一首《维多利亚》，编曲是主修钢琴的何秉舜@goomusic（何韵诗的哥哥），这首歌钢琴打底就显得很有气质。尔后加入二十多人的管弦乐团，最终形成宫廷式华尔兹，悠远大气。情绪透出幽黯和沉重之感。这首歌可以理解为爱情故事，如果深入一点，则可解读为香港数百年的沧桑。字里行间，他对香港的关注和深爱表露无遗。
　　《游子意》开头火车轰鸣加上笛声，显得自在惬意。歌曲间还加入弦乐四重奏，凸显华贵。歌词让我想起张悬的《城市》，只是相比之下，林一峰跳脱出来，用冷静的眼光观察和描述城市，最终转而讲述自己，而张悬是在努力与城市融合并成为它的一部分。这就是“入世”和“出世”的区别吗？当然，《游子意》描述的冰岛，本来就是一片世外桃源之地。
　　《鼓浪雨》的歌词清新无比，幽默调侃着，能洗刷人的坏心情。“难得的雨天”、让人醉的“温热拿铁”、午夜探险行动，这应该就是生活中美好的事物了吧。钢琴加Band，清爽清脆。不知道你听到配乐里的葫芦丝没有。
　　《从百乐门到百老汇》，从上海到纽约。俏皮的摇摆爵士，低音提琴神秘又奔放。林一峰在歌词里将这两座城市称为“两生花”，浮光掠影，纸醉金迷，夜夜笙歌白如昼。牧笛的使用显得另类。《Last Exit To Brooklyn》开头的小号和显得不太自然的低沉唱腔，差点让我想起另一位Chet－－Chet Baker，这是专辑唯一一首全英文歌，转音甚多，还有颤音，厚厚的贝斯，“若你感觉有些轻佻，让我们疯狂一些。”同样很神秘，只是少了一点性感。个人认为这类歌曲不适合林一峰，而更适合很磁性的爵士男低音，如刚推出现场专辑的Michael Buble，当然我并不否认这样的尝试。
　　《Lost In L.A.》是我目前最钟意的一首，它的气质实在太怀旧，又有太美好的色彩！林一峰慵懒的嗓音，轻柔的唱出丝丝入扣的情绪，这才是最贴近他的歌曲。我一向对Soft Jazz没招架，恰遇如此具旋律性的歌，感觉仿佛在公路上开着车，远处是一栋栋高楼，天空的两个方向斜挂着夕阳和月亮，耳边涛声和音乐夹杂在一起，会不会醉？又是何秉舜@goomusic的编曲。本专辑的爵士三部曲告一段落。
　　《心雪》，吉他，小提琴，大提琴。维也纳，柏林。心里的雪和头顶的雪交织在一起，讲述一段存有遗憾的感情里值得庆幸的美好。《都柏林》通过对日常事物的描写，延伸到对感情的看法，写词的这种无形中升华，似乎采用了中国诗歌中的“比兴”修辞手法，很赞。《签证．时差．飞行哩数》大发旅行的感慨，提琴、打击乐、笛都出彩。
　　《不属于我的乡愁》开启了“归途”的序幕。Band Feel很好，特别是中段的吉他，整体好伤感。歌里的“他”要一直走下去，看似决绝和无畏，其实还是多么期待一份感情，或者那样一个地方，能把他留下来，永久的留下来。此后《红沙漠》的乡村味道，《稻草人》的简约面目，《双子》的公路作品，《春夏秋冬》的成长思索，都独具新意。
　　《小白船》诡异飘渺，多音轨和声很另类，让人联想到Enya。它翻唱自一首朝鲜童谣，意境清丽优美，表现的是思乡之情，或者是乐于漂泊的情绪（一峰的初衷是表现死亡）。《游子魂》是很多歌曲的片段拼贴，那些音符仿佛一幅幅画面，从眼前闪过，也像在地图上找寻坐标。
　　总之，这张作品概念不错，音乐性和画面感都很强。尽管CD2显得没有CD1精致，但至少这些歌曲听来可以深化听众的人生阅历，甚至将自己置于其中，感同身受，通过歌曲来游历世界各地，这不失为一次奇妙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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