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普特尼克还在路上

2009-06-18 11:49:27 　　来自: 大象客栈老板 (呢喃的火花)
斯普特尼克的评论   

　　每个人都是斯普特尼克，我亦是其中微小的一枚。
　　09年我决意离开已经学习生活了八年的城市，我并不知道自己会走到哪里去，不知道自己会行走多久然后彻底埋葬在尘土、人群和时间里——又或者每个人一出生就注定了这样悄然陨落的轨迹。
　　《斯普特尼克》是我最好的旅伴，4月初到六月中，我住在北京五环外一片小树林后的艺术工作区里一个朋友免费提供给我的工作室。我在那里写完一个长篇，一个叫做《我爱北京天安门》却尽是对故乡的回忆的长篇，越是回忆越是哀愁，那些曾经就那样一去不再来了，而有多少真正属于自己的时光，是被我自己记得的呢？乡愁是空间上的远离，更是时间上的再也回不去。在北京时，我最常做的事就是在外面的小树林里散步，我试图去寻找到十年前在这里学画时留下的些微痕迹。有个人影从树林旁的小路上晃过，那种熟悉的感觉像是曾从我梦里走过一般。我仿佛遇见了曾经年少的自己。遇见了曾经同我一样年轻的他们。这些恍惚之后，是无比孤独失落的感觉。一个人的旅行是孤独的，但每个人永远都只是一个人在旅行。我今天在这里，明天会在哪里呢。我今天遇见你，明天又会遇见谁？
　　树林里明媚斑驳的阳光落在我平放在腿上的《斯普特尼克》上，那些轻盈飘忽的尘埃让我明白，我是一颗自我放逐的再也回不到过去的卫星。谁都是。
　　六月中，我从北京去内蒙古。火车声，呼噜声，塞进耳朵的微弱又遥远的歌唱。打开《斯普特尼克》，产生一种幻觉，像是打开了一本魔法书，里面有那么多颗斯普特尼克在按照各种不同的轨迹飘荡在浩瀚的太空里，我像是从另一个角度看到了我所生活着的这个星球。那些飞行、梦见、独处一室孤芳自赏、奔跑、盛放、匆忙、琐碎、现实、虚构、美、颓靡、坠落……每一个生命、每一片段的生活，每一个故事、每一张图片、每一个词、每一个字都那么神奇，都是有着璀璨光彩的斯普特尼克。
　　合上书，我先是想起了之前在房间里悄然闪烁着光芒的萤火虫。
　　“在前往内蒙古的夜行火车上，我突然梦见了七年前的你。那时候我正要离开，你就坐在我的面前，看着我在走来走去，看着我说着对未来的期许。你那么端庄美丽善良，我觉得你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女孩。你从头到尾只是看着我，不说一句话。后来我去了很多地方，你也去了很多城市，从来没有再遇见彼此。我在想，我离七年前的那个你，到底有多远呢。”我在手机里写下这条短信，可是始终没有发送过去。我拿起枕边的《斯普特尼克》，轻叹一声。
　　到内蒙古，去见的是一个已经九年未见的朋友，而就在那天早上，我在去吃早点的路上遇见了另一个十年未见的朋友。可以想象，这是多么了不得的惊喜。我们三个人吃着羊肉喝着白酒一直聊到蒙古姑娘要打烊。我们聊曾经的青春年少，我告诉他们我在北京的那片小树林里是多么地想他们。
　　十年未见的那个朋友跟我说，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想起你会和其他人说起你，但是每次之所以会想起你说起你，是因为我总觉得我们这辈子永远不会再相见了。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此刻我坐在沿街的窗台上，这个世界依旧混沌未开，抬头遥望天际，不见星光。
　　《斯普特尼克》平静安然。我知道，那里面就是一片浩瀚的宇宙，星辰闪烁，斯普特尼克在各自的轨道上。
　　斯普特尼克依旧在路上。终化尘埃，埋葬与被埋葬，我是其中微小的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