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老妈

2009-06-04 04:36:58 　　来自: おい！天塌了 (“我果然还是和小挺最要好”)
30分老妈的评论   

　　 有次和妈妈一起逛书店的时候，顺手拿起《30分老妈》，读到有趣的地方都忍不住抬头看看这个眼前拼命往我手里塞各种人物传纪，经济学著作的女人。我想如果高木直子的妈妈有30分，那我妈一定只有3分而已。
　　 小学时候记不住我读几年级。被同事问起“你女儿读几年级了”就马上转过脸问我“几年级来着？”初中时候我们相处时间甚少，爸爸在国外，妈妈经常出差，我经常是一个人背着书包在外面吃完饭才回家。中考的早上妈妈给我做了早饭，我一边吃她一边说，“啊家里真是什么都没有，米是借的鸡蛋也是对门儿阿姨给的”。高中时候家长会开始前15分钟打电话给我冲着电话抓狂地大喊“啊你们学校在哪儿？”
　　 就是这样的3分妈妈。我早早就知道不能指望她。就连第一次来月经时候，我也是异常冷静地从她柜子里拿出一片卫生巾垫好。很久之后她还漫不经心地问我说“我柜子里的卫生巾都哪儿去了”。
　　就是这样的3分妈妈。年轻时候绝对可以用“漂亮”来形容，年纪大了也配的起“气质”这个词。全心扑在工作上，加班熬夜是家常便饭，是全家赚钱最多的人。不光如此，还能随便一个姿势就在单位组织的乒乓球比赛里拿个冠军。在大家怂恿下的获奖感言是“老虎们都不在，猴子就来撑霸王啦。”家务的话，如果做样样都做的很好。一年里唯一掌厨的几顿饭都非常好吃，让我流连恨不得一整年。读过一整个房间的书，精通英语，去过的国家多到自己记不住。谙熟中医，不用进医院的小病都能用个什么土方治好。对各种化妆品讲究，穿衣品味素来很贵。一直很勤奋地，拼命追赶生活的女人，我的智慧与幽默兼备的妈妈。唯一不精通的，大概就是教育我。我经常讶异，在这种“散养型”教育机制下，自己怎么没有成长为街边儿蹲着吸烟的不良少女，或者是心里有着严重恶疾的古怪小女孩。
　　 就是这样的3分妈妈。和我说话的时候总是称呼自己为“妈妈”，给我起各种外号，想起什么就叫什么，有的时候喊了半天我也不知道是在叫我。她不曾认真地参与过我的童年，我的青春期，我就已经迅速长成一枚大人。只带我去过一次游乐园，还因为跳跳床我跳的不如别的小朋友高，而再次去买了票强迫我再跳一次，弄的我哭着坐在里面再也不想出来。除了去旅游景点，没有一起拍过有生活感的照片。在“母女时间”这一栏里，我们大部分都是空缺。但是我却一点也不计较。有时候心里会偷偷觉得，唔，能当她的女儿真好。
　　 高中时候第一次在报纸上发表了文章，迫不及待拿给她去显摆。妈妈急切地要给我起个笔名儿。
　　“叫糖火烧吧！”
　　“欸？为什么？糖火烧哪里好了！”
　　“妈妈爱吃！”
　　“唔。”
　　 于是下一次我再写稿子，果真用了糖火烧的笔名儿。但是写的是暗恋某个男生的故事，也不敢拿给妈妈看。这么多年过去，不知为何，我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一枚糖火烧。外皮黑乎乎的一点儿也不动人，里面却有好多层黏糊糊的，充分又饱满的糖汁儿。
　　 后来我到外地上大学，因为各种小破事哭泣，房子里的老鼠呀，宿舍同学相处不好呀，可是一次也没有因为想家而哭过，因为我早就习惯了，没有妈妈陪在身边的日子，太过清净自在。上次打长途给她的时候，她咬牙切齿地在电话那端抱怨爸爸的脚臭，“臭到一进家门就捂上鼻子径直冲进卧室里盖上被子的程度了”。我突然觉得她可爱地独一无二。我相信每个女孩心里都有最想成为的女人。我最想成为的，是我的只有3分，离及格线差了57分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