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滋味

2009-05-26 20:11:56 　　来自: 拔刀诀
柑橘与柠檬啊的评论   

　　
　　《柑橘与柠檬啊》是莫波洛的小说，《柑橘与柠檬》是一首英国童谣——
　　柑橘与柠檬啊，圣克雷蒙的钟声说。
　　你欠我五法辛，圣玛汀的钟声说。
　　你何时还我钱？老培瑞的钟声说。
　　当我变有钱，雪诺地的钟声说。
　　那会是何时？史代尼的钟声说。
　　这我还不知，葆儿的老钟这么说。
　　蜡烛来了照你床，
　　锄头来了砍你头。
　　我怎么也想不透这首歌是什么意思，也想不透自己为什么会喜欢这歌谣，看书的时候，我只是想象着小托、查理、大个儿乔、茉莉一起唱它的情景，想象着它的曲调，心思就会平静，就会象小托一样陷入回忆。
　　“妈妈，我是那么想念她。当我想到她时，心头浮现的是高架的篱笆、幽长的巷子，以及我们一起散步到河边的黄昏时光。我会同时想起绣线菊、忍冬、野豌豆、毛地黄、红石竹和野蔷薇。妈妈认得所有的野花和蝴蝶。我很喜欢妈妈发出这些单字的声音：红纹蝶、孔雀蛱蝶、小灰蝶、菜粉蝶。”
　　小时侯，我也是在田野乡间度过的，但是妈妈不在身边，没有人告诉田角河边那些野花叫什么，我能记得的就只有婆婆丁，苦菜，马莲，蒲公英，有些名字只是乡下俗称，比如马莲，端午节时用来捆粽子的，学名叫马兰，婆婆丁是不是就是紫花地丁呢？在小托回忆时候，我也回到了自己的童年和家乡，下河摸鱼，上房掏家雀，爬树，在河边打水漂，在田野里游荡。但是我没有哥哥，也没有茉莉，我有一群小伙伴，他们的名字和模样却象水面的波纹一样，在几十年的时间长河里，慢慢消逝了。可我永远记得那时侯的晴空丽日，清冽的河水，水里的鱼多的抓不完，记得碧绿的水稻田，秋收后满是白茬的玉米地，西边极远处一排钻天杨护卫着铁道，火车经过时只是细细的一道黑线，时有白烟升起，放学的时候正是傍晚，西天云霞灿烂，金黄渐渐转成深红淡红，终于暮合大地，心里会莫名的忧伤。
　　我想，所有男孩子的爱情都是在那一刻萌发的。你感到了美，就感到了爱。
　　所以，在看到小托爱上茉莉，和哥哥查理三人在一起的快乐时光，我知道，好日子不会长久。人总是要成长，长大，经历一次又一次的丧失。
　　“有时候，在我们玩腻了所有的游戏以后，我们会躺在浅滩上聊天，让清净的河水洗涤我们。我们聊得好惬意!有一次，茉莉还告诉我们，她希望可以在这一刻死去，因为明天也不可能比现在更棒了。”那时侯他们相信，“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我们三个，永永远远。他们说只要我们三人行，就可以获得运气和幸福。”
　　怎么会呢？怎么会有永远呢？他先是失去了茉莉（成了他的嫂子），然后又失去了安娜，最后在战争中失去了查理——他的兄长和守护人，他必得失去，必得成长，没有办法，这就是人生。
　　“我们照常一起上学，一起到牧师家的草地上吃午餐，牧师娘会带柠檬汁给我们喝，放学后我们也一起回家。我成天都在期待放学后一起走路回家的这段时光，因为那时他们身旁没有别的同学，而令人恐惧的缅宁先生也暂时消失，眼不见为净。我们从山坡窜到小溪，脱去笨重的靴子，以解放发疼的腿和脚趾。我们会坐在溪边，把脚趾头放入沁凉的溪水里、躺在水草和毛茛丛间仰望天空的飞云，或看着那群追逐嗡嗡虫鸣的牛只。然后我们把双脚踩在泥巴里，让泥巴从脚趾间流窜，沿着溪流走回家。奇怪的是，我现在想起这些事情时，我才恍然，原来曾经那么喜欢泥巴——泥巴的气味，泥巴的触感，以及玩泥巴的滋味。但此情此景已不再。”
　　所以我不把《柑橘与柠檬啊》当作一部战争小说来看，它只是在说一个少年的故事，他必须要经过的路程，痛苦无时不在，人最终要回到孤独。
　　但是我们可以唱歌，在歌声里回到过去，回到童年与家乡，柑橘与柠檬啊，圣克雷蒙的钟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