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在涿鹿城中奔跑的青春

2009-05-23 12:18:09 　　来自: 秋叶 (后知后觉醒觉，此情此意在意。)
逐鹿的评论   

　　出书前写的，现在看完书了，书修改了好多，可是也没什么想说的。
　　写出来的未必是想说的，想说的未必写得出来。
　　所以就把那篇贴上来吧，权当存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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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着《涿鹿》要出书的当口，从柜子里找出07年的那三本《幻想1+1》，把这篇小说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其实我看这篇小说的时间算是较迟的，虽然早在杂志刊登之前我就听过无数遍了，可是由于种种原因我还是没有去看，其中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这是一个坑，众所周知江南号称坑王，挖坑不填或者挖坑N年以后再填都是常事，为了避免看了之后一直在心里记挂着如《缥缈录》《光明皇帝》《此间的少年》，所以我虽然非常想跳坑，但是心底还是被“等江南填完那天再看吧”的念头竭力压制住，于是就这样一直拖了下去，直到07年下半年杂志上开始连载了，才终于一口气读完。
　　三期杂志并不算长的连载，在我刚进入大学校门的时候看到，也算是一种机缘吧。所以对这篇小说一直有一种特别的感觉，就如同《悟空传》之于我的高中九州之于许多人的青春。
　　和我看之前想的一样，看完后鼻子有点酸心里有些堵，于是顺手写下一些感触，也许这跟你们看本书的感受不同，也许有人觉得我有所偏颇，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我现在的感受，没有人能夺走没有人能比我自己的描绘更清楚，也没有人能再有一模一样的感受，他们有的也只是相近而已。
　　也许下一刻我也觉得我刚才是犯浑了我误读了这本书，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反正这本书带给我的感动永远抹不去了，那就够了。
　　
　　江南曾不止一次的说过这篇小说是他最喜欢的作品，虽然他也曾这样说过《中间人》《九州缥缈录》等等另外一些书，可我始终相信这本书在他心中占有一个特殊的位置，这才让他在隔了好多年后继续写完，然后在一片催《缥缈录》的声音中耐着性子慢慢的认真修改准备出单行本。
　　诚然，相对于《缥缈录》的厚重磅礴《刹那公子》的飘渺传奇《此间的少年》的轻狂空疏《商博良》的细腻稠密《上海堡垒》的温情脉脉以及《死神之一千零一夜》的单纯澄澈，这篇小说更多的是灵动跳脱，带着一股青春特有的轻巧劲儿，杂志上说这是一部“笑与泪的江氏史诗”，想想形容得真是贴切啊，略带沉重的主旨用轻松甚至诙谐的笔调写了出来，让我们笑着笑着就难受得想哭了，然后难受淤积在心底，默然得发不出一句评价的言语，因为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苍白，能让我们发出的，惟有默然中的一小段叹息。
　　
　　江南最近在博客连载时说：“这是一本已经写完且要出版的书，这是第三版，最后一版，我想我不会再次修改它。七年之间写三个版本已经让我很疲倦了，而如果我要不断的磨砺这个故事，也许能写出三个三个又三个版本。因为这故事荒诞而狂妄，是我某时候失去平衡的内心世界的映照吧。这是对我极其重要的一本书，如果说是“青春祭”，词儿有点老土，不过确实是这么个意思。这是一本幼稚而真诚的书，我在写作这本书的时候飞快的长大。”
　　嗯，青春祭，每个人都有着一段属于自己的青涩岁月花样年华，或许单纯或许幼稚或许单调或许浮躁，但它真实，回过头去看一切都是历历在目，慢慢的垒成为一道坎坷且曲折的台阶，连着过去和现在的自己，可是我们还得继续走，渐行渐远,永不回头。
　　
　　不过任我们怎么觉得深有同感，这段青春还是属于江南的，如同《此间的少年》一般，我们只是在他的故事中找到了那个模模糊糊像自己的影子罢了，这个影子可能是杨康，可能是段誉，可能是令狐冲，也可能是---蚩尤。
　　嗯，蚩尤，这样的一个迷迷糊糊懵懵懂懂的少年，以及他的一群朋友们，风伯雨师刑天共工魍魉魑魅云锦，他们一起奔跑在涿鹿城，一起喝酒打赌偷猪肉赊账打架甚至坐牢，但是我们感受得到，他们快乐。
　　也就是一群无知少年在嬉笑怒骂中度过平淡却温馨的每一日，没有什么所谓太大的理想和难以实现的梦想，一切的成长都在不知不觉中，只是偶尔会觉得彷徨和迷茫，这也是轻狂中带着的一丝仅有的沉重。
　　
　　可是斩鞍在《朱颜记》里说过一句让我印象深刻的话，在上面他用淡得不能再淡的笔调写到：“我以为无忧无虑的日子永远不会结束，如同擎梁山颠亘古不化的雪、夜北草原终年游戈的风，我不知道歌舞升平背后有并吞天下的野心、伏尸百万的杀戮和阴谋诡计的血色狰狞。今天，我就要走向黄金打造的牢狱。我要把我珍爱的一切都留在夜北：生命、自由与爱情。”
　　所以在本书也毫不例外，终于会有古老而且俗套得有些愚蠢的阴谋找上门来，于是少年们会被发配黄河治水，然后看不下铁虎卫残暴的对待夸父们于是反抗，之后共工死了自己也献了不周关，再后来喜欢的人也死了，最后自己愤怒了成魔了也憋屈的死了。
　　
　　就这样，江南编织了一个很美的梦境让我们陷进去，然后我们才发现这不是一个，蓦然惊醒，一切已经结束在三千多年前的一场大火里，唯有三千多年以后的涿鹿原上的风还在呼呼的吹着，有雪还是无雪飘下也无关紧要了，连原来的涿鹿城也已经没有了，只有一个叫做寿张县的地方，连凭吊和怀念都没有了一个确切的地点，一切烟消云散，只有一些或者夸张或者歪曲的传说还在风中传唱。
　　这其实是一段残酷青春物语啊，只是它不像电影那般以犀利而且深红近血的镜头给我们切肤般的感受，它让我们在江南跳脱轻巧的文字中渐渐迷失了然后才露出那个血色狰狞的本相。你看，那个想摸月亮的红豆在梦想成真时死了，那头猪在爬上月亮就要看到嫦娥时死了，那个共工为了一只猴子朋友抗争到最后也死了。
　　原来真的是这样的啊，最后全都死了，这才是这篇小说要说的东西啊。
　　
　　我是一个更容易让细节打动的人，大喜大悲诚然会让人震撼，可是有的时候一些平时不曾被关注的细节也会让人颤抖以至感动得一塌糊涂，而江南正是这样的作者，他不经意的一转笔锋，就会让我们心里的某一块动一下。
　　就像刑天对小狗说“我们是一样的，你还痛不痛？”；或者是阿萝打开门看着安安静静的街头，一丛白茅在门前没由来的轻轻摇曳；再或者是那个雉羽高标的林冲，他走在风雪中的道路上。就像这样的点点滴滴，细小而且琐碎的瞬间，却有着一种隽永乃至难忘的味道。
　　
　　很多人在看完后说真是憋屈啊，蚩尤最后就这样死了，前面那么多的铺垫铺垫再铺垫，我们都在等待那样的一个蚩尤他魔化了疯了真正的大战一场最后壮烈的死去，可是江南却让他这样还没来得及将心中的愤怒完全的释放就匆匆结束了。
　　可是想想谁又不是这样的呢，你有那么多的不甘，你有那么多的不舍得，最后留下的不还是那一段的遗憾吗？江南曾在某次访谈中说过当一个人的棱角被磨去他便开始长大之类的话，我想这就是蚩尤死去的缘由吧，他最终还是没有屈服没有抹去那锋锐的棱角，所以他死了。
　　
　　风伯看着他的笑容：“你真的很开心吗？”
　　雨师说：“不是，其实我很想哭的。”
　　风伯问：“你哭什么？”
　　雨师说：“当你看清楚了这个世界，发现自己不得不改变，你难道不想哭一场？”
　　
　　可是这就是小说要带给我们的吗？无力的挣扎和痛心彻肺的绝望？我想不是的，所以不久前江南在群里跟我们说这次出单行本他会加上另外一个结局，我想这个应该就是那个我们大家想看的结局吧，前面层层递进的铺排本来就要有一个爆发性的结尾的，虽然应该还是悲剧，可是我们也会知道，这个蚩尤真正的奋斗过抗争过，而不是就这样困着烧死在一个小庙里。
　　
　　也不知道这次江南到底改动了多少，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样的一段飞扬而且冲动的青春，都值得我们去等待单行本的到来。
　　那么期待吧，不管还要等多久，为这么的一本曾带给我们感动的书……
　　
　　 09年03月1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