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ecious, somehow.

2009-05-22 22:56:12 　　来自: syren (think of me as a place)
Polaris的评论   

　　写这篇评论，我一直都很犹豫，但最后打破犹豫的是另一个人的评论，因为他的评论，我更有信心写下我想说的话。
　　这个人是Tolkki，他说，他不喜欢Polaris。
　　别扭大叔的酸葡萄心理？是的，但不止于此，远远不止。
　　
　　生活和你想像的不一样，不仅是说，生活中常常发生你想像不到的事，而是生活中真正发生你想像过的事情时，它仍然和你脑中的预演不一样。我以前没有想像过Stratovarius会解散，但是它发生了；我以前想像过——甚至可以说从各个角度想像过没有Tolkki的Stratovaruis风格会发生变化，它也确实发生了，但我并没有能够平静地接受。不，我并不是在说“到现在我终于明白了Tolkki的意义”那种正确的废话。我也并非不喜欢 Polaris，但我却从一开始就知道，Tolkki将有一万个理由不喜欢它。
　　
　　虽然，他实际上只说了一个理由：I won't do it this way... this is not Stratovarius.
　　
　　问题是，究竟什么是Stratovarius。
　　
　　我在很久以前曾经说过，乐队的脸和灵魂同等重要，对于Strato而言，Koti是脸而Tolkki是灵魂。Tolkki的离开是一个扑朔迷离的故事，财务纠纷之上有着更深刻的音乐风格分歧。我无意在这个时刻重提旧事或者评论任何一方如今的立场，但我确实是在听过这张专辑很多次以后才对“音乐风格的分歧”有了更加清醒的认识。不错，RR的确走了和Strato不同的路线，但仍然是Tolkki典型的音乐风格，几乎可以说，我们是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今天这个方向的。我忍不住反思，是不是在我的潜意识里，认为RR不同于Strato是应该的，而Strato不同于Strato——这就是不应该的？
　　至少Tolkki是这么想的，以他的逻辑，我既然同意你们继续用这个名字，继续以这个名字做音乐，你们就应该维持这个名字一贯的风格，延续这个名字承载的一切message，应该让人觉得Strato就是Strato没有变。
　　问题是，可能吗？
　　“如果是我，我肯定不会这样制作这张专辑。”
　　——但是他们不是你啊。
　　
　　其实，他们的确想努力做一些和你一样的事。这张专辑里有很多片断都像是以往经典的再现，而或许正是这个“像”字，让人一时无所适从。无论怎样修饰自己的表达方法，我们依然必须承认Strato（曾）一直是一个独裁的乐队，一直是Tolkki的乐队。所有美妙的旋律，所有精彩的记忆，都是他们在这具镣铐下跳出的舞蹈。现在镣铐已不再，而他们跳出的自由舞蹈仍然不自主的重复了过去的某些姿势，反而因为镣铐的缺失而显得不到位与不自然。
　　——自然。我想说的其实就是这个词。如果说Tolkki的天才中有什么最突出的地方，那就是他有着把最简单的旋律变得最好听的能力。回顾那些经典的曲目，绝大部分的basic theme都是相当之简单的，仅仅是这几个漂亮的chorus就可以编排出许多首极抓人的歌。这些旋律多数有一种来源于自然的气质，芬兰的高山和湖泊，连绵的冰原，北极的星空，wind, fire, water, earth，像河流并不刻意选择方向。另外一点是他的制作才能，我只能说是直觉，对什么样的声音“最好听”有着直觉。回顾他的音乐生涯，我真的不觉得他的专长是neo-classical，即使他——和Strato——是以之成名。他的专长其实只是两个字：好听。他只是写下自己心中流过的音乐而已，所以那些音乐离心灵很近，所以这是我一直以来深爱的Strato。
　　
　　我是不是该接着说，所以现在的Strato不够自然，我不再深爱呢？
　　不不不，我永远不会这样说。
　　One more thing I have to say, I'm still in love with you.
　　
　　Polaris是一张不错的专辑，它是Strato的一个新时代，更多的元素体现出每个人更多的想法，就算仅从技术上讲，这张专辑也是五星级。何况它的业内评论一路飘红，排行榜上成绩斐然，像我这样没有一听之下就叫好的粉丝其实很少。
　　所以我一直纠结于“我为什么不能全心叫好”，像纠结于一个我有一万个理由去爱，却始终无法疯狂爱上的情人。
　　也许真的，我不是一个true metal head。
　　Jens也说过这句话，当时他说，Age of Aquarius里面，他最喜欢的是Kyrie Eleison，回想起来我觉得有淡淡的惆怅，不知道他的喜欢仅限于欣赏，还是真的希望参与其中。
　　Jens的风格是华丽，绝高难度的技巧性华丽，他用他极其纯熟的技巧带领了Polaris这张专辑，定下了它的基调。
　　可是有时候，他喜欢Kyrie Eleison这样的歌。我理解这样的Jens，当年写过keep the flame的Jens。
　　
　　说到keep the flame，顺便提一下intermission这张专辑。在我看来，它是和Polaris最为相像的一张Strato作品，这一点应该没有人会反驳吧，毕竟那是唯一一张非Tolkki主导，由其他人的作品拼成的专辑。它有些散，风格有些不统一，也缺少为整个专辑定调的那么一首“中心”作品，但仍然是非常好听，非常值得挖掘的专辑。同样的感觉可以搬到Polaris上面来说，它也有点散，也没有一个重量级的“中心”——Emancipation suite或许可以算，但分量略轻——不过挖掘下去还是非常有料的。
　　这张专辑的键盘史无前例地多，在主吉他更换，键盘手暂任乐队主脑的时候，这是非常自然的。鼓点一如既往地很带劲，贝司表现正常（Lauri身上的焦点主要在于他写了这张专辑一半的歌，而不是他的贝司表现），只有koti的表现上出现了两极分化的评论，有人说比过去好多了，有人说非常不自然而且录制得粗糙。
　　这个问题是典型的见仁见智。的确，koti不用“被迫”唱那么多变态的高音了，可以更专注于中低音的表现，不过从某种程度上讲，我觉得有人逼迫他并不是一件坏事，潜力总是在极限中爆发的，而且有一个苛刻而精雕细琢的录音师，可以把他的声音打磨得更到位一些。一气呵成固然好，我也一直折服于Koti的现场魅力，但我们谈论的是录音室专辑，如果有人一遍一遍要求你，这里感情不够，这里高一点点，这里低一点点，这里慢一点点，最终成品一般还是更经得住考验的。
　　
　　这里我想讨论的其实是更宽泛一些的另一个问题，整张专辑的编曲和制作。据采访中说，并没有哪一个人在这个过程中是绝对主导，大家的意见综合到一起，都觉得不错就这样录了。我认为——当然仅仅是我认为——虽然歌曲可以出自不同的成员，但制作还是由一个人来主导比较好，这样可以有一个从一开始就统一的概念和最终追求的效果。以往这项工作是Tolkki的，当然他要制作的歌也都是他自己写的，说不定他在创作伊始就有一个大概轮廓了也未可知，相对肯定容易一些。现在这种“自己的歌自己编曲自己录”的状态有点不利于整体性，而在面对“别人的歌”时因为不够熟悉所以不轻易参与意见的自然反应也不利于每一首歌的精益求精。有些事情，放大到社会形态是这样，缩小到一张专辑也是这样。
　　当然，制作人其实是一个人，金牌制作Miko，但关键是，尽管他录制过多张Strato专辑，他毕竟不是Strato的一员。他可以控制每一首歌的技术细节，但他不是决定专辑整体定位的人。
　　诚实地讲，尽管Strato的每一个人都是经验丰富的乐手，甚或是天才级别的乐手，但他们并不是经验丰富的制作人，不像某个开着录音室，自给自足并且24小时招揽生意承接外单的人。【笑】
　　
　　如果你问我，完整地听过Polaris以后，你最遗憾的是什么？
　　你可以鄙视我，我的答案是：钢琴，管风琴，交响乐队，唱诗班……它们不见了。
　　它们曾是Strato标志性epic sound的一部分，它们所代表的宏大音场和层次丰富华丽的编曲方式，无论有多少人厌倦或者不屑一顾，始终是我不变的喜好之一。
　　
　　代替它们的是曲子本身的复杂性增加，不再像从前一般轮廓清晰章节明确。这确实带来一股新鲜的空气，也使整张专辑progressive的属性大增。作为交换，传唱的难度增加了——或者说，除了chrous以外的部分传唱的难度增加了。技术党和早期Strato的爱好者会相当喜欢这张专辑，它确实达到了一个高峰，在复制经典的同时也走出了新路，体现了Strato作为元老级大牌不容忽视的实力。其实走过之前的4年，我们真的没有更多的要求，他们仍然坚持在一起，坚持做音乐，就是最了不起的事情。无论你是否喜欢他们交出的作品，你必定感动于他们的勇气。
　　
　　逐首点评也是必交的作业，下面开始。
　　
　　01. Deep unknown
　　新专辑的主打单曲。没有听过整张之前，我对选择它来做单曲感觉很疑惑，听过之后我就理解了。它算是各部分都做得比较均衡的一首歌，有旋律，有标志性的精彩solo和积极向上的气氛，还有一些新的感觉。
　　这首歌就如同所有koti的作品一样，都非常的……koti，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很个人化的风格，略偏重硬摇，旋律流畅但不是特别的……顺？
　　最大的亮点是吉他和键盘的大段合奏，精彩，非常精彩。就为了这种久违的心荡神驰的状态，此歌值得反复听。
　　
　　02. Falling star
　　我喜欢前奏的鼓点处理，非常舒服。这首歌里面Koti的口音实在很明显，不过我一直当这一点是优点而非缺点【笑】
　　整个歌曲包括和声的处理方式都非常像直接从Kotipelto某张专辑里拖出来的，虽然它其实是Lauri的作品。当然了，Lauri也是Kotipelto的一员就是了……
　　
　　03. King of nothing
　　这首歌的前奏和间奏真是太好了，好到让我对剩下的部分有点不满意的地步。我觉得这是制作最用心的前奏，也体现了Jens是一个相当有想法和实验精神的人。军队前进的整齐脚步声带来压抑肃穆的气氛，键盘背景音上场，加入节奏性的大键琴音效，接下来是一段漂亮solo和几段重复的灵动小节，短促而有点睛感。总之这首歌整个是由键盘主导的，效果极其丰富。间奏是同样的军队行进声，接一段平缓抒情的的音乐，再接一大段抒情的solo，最后由急促鼓点再次带出人声。如果说有什么意见，就是vocal line写得有那么一点生硬。
　　
　　04. Blind
　　这首歌像black diamond。开始我并没有这么想，但经人提醒马上发现了相似之处，并且惊讶于这么明显的事实一开始竟然没注意到。前奏是和BD一样的清丽大键琴，百分百Jens风格，甚至有两个小节都有点像。
　　接下来就是急促鼓点带出歌曲主体部分，非常快速和重复性很高的旋律，几乎贯穿始终的double bass drum，穿插的漂亮solo，简直是BD的翻版。所不同的是键盘solo的变化性更上一层。最后的结尾也几乎是BD再现，与开头旋律相同的大键琴再次收尾。
　　
　　05. Winter skies
　　这是一首ballad，我个人其实比较喜欢Koti和Matias后来在电视台表演的不插电版。我对这首歌的感觉是……好像前面情绪铺垫太短，一下子就飙到高潮了，所以似乎不够柔情，有那么一点生硬。我发现Jens写instrumental lines比vocal lines要擅长很多，果然是技术党。
　　因为是ballad，所以难得有了钢琴的bridge，相当好听啊！单独拿出来就是一段经典。
　　
　　06. Forever is today
　　这首歌听起来相当的熟悉，相当的strato。吉他重手开场，键盘跟进，再吉他，再键盘，再纠缠合奏，vocal和快速鼓点同步进入，非常catchy的高潮部分，适合全场齐声合唱的forever-is-today点题句，这首歌成为了整张专辑的人气王。可以预见，它也将是最适合live的歌。如果要评选和以往热门歌曲的相似度，它应该是No.1
　　优点：好听，真的很好听
　　缺点：如果一定要说的话……有cosplay的感觉
　　
　　07. Higher we go
　　二号主打单曲。这也是一首chorus比verse好听的歌，chorus的传唱度相当的高。整首歌还是有点Koti式的硬摇，中间的吉他solo还是不错的。
　　
　　08. Somehow precious
　　也很Kotipelto的一首歌，但我还印象蛮深刻的，感觉它很大气，主要是编配得还不错，亮点就在于“don't deny, that I am somehow precious to you”后半句的配乐的处理，有破釜沉舟的感觉。作为一首ballad，还是觉得旋律有点不够漂亮，因为这样，显得唱腔和音乐没有水乳交融。
　　
　　09. Emancipation part I
　　10. Emancipation part II
　　这两部分还是合起来说吧。应该说这是对epic曲风的一次尝试，结果还是不错的。开场的吉他intro和Koti的清唱都很有感觉，高潮部分的 EMANCIPATION!也不错，让人能够记住这首歌。但是这首歌为什么不配一点交响乐呢，明明底子很好。仅仅靠吉他和键盘来做长段的bridge，虽然很突出，但是我总希望这样的长曲能够更厚重一些。
　　应该说这套组曲里尝试了不少东西，整个的感觉有点在学visions，尤其是part II以原声吉他+清唱开场时候更像了。整个感觉还真的有点像整张专辑的缩影，亮点很多，但结构有那么一点松散，分开来看比连在一起评价要高。
　　
　　11. Mountains fall
　　整张专辑里旋律最简单的歌，或许也是最好听的歌——“好”可以兼做形容词和副词。
　　尽管如此，还是要说，它就像再版的forever，或许也会和forever那么流行吧。小提琴的intro，原声吉他，简单柔和的旋律，深情的歌词。连把它放在专辑末尾这一点都和forever一模一样，这让我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是在致敬吗？
　　Koti的咬字还是硬了一些，有刻意吐字的感觉了。每当这种时候我就希望Tolkki还在录音室里（拿着鞭子）一遍一遍说“重来”…… 我不曾见过有人在歌手对感情自然运用上的要求严苛过Tolkki。
　　
　　最后还有一个Deep Unknown的remix版本当作bonus，就不重复评论了。
　　
　　那么，我到底怎样评价这张专辑呢？
　　我不知道。我说过，我有一万个理由爱它，可是我最终没有疯狂地爱上它。
　　可是我知道它的珍贵。重生，是一个艰难的过程，而你真的不知道涅磐后的凤凰，是否还是那同一只。他们走的第一步可以说是各方面平衡的结果，由于惯性而相似，由于新生而不同。他们中间少了我最喜欢的那个人，少了我最熟悉的那种声音，但是他们顽强地准备开创一个新的时代。站在这个起点，我真的有些茫然，不知道接下来他们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因为我爱的是Stratovarius，不是yet another metal band.
　　仍然能和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刻，弥足珍贵。
　　
　　这张专辑也是一个见证，特殊的见证。
　　somehow precious to 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