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愛玲與日本

2009-05-18 22:04:59 　　来自: 肥比思 (Merry Christmas & Happy 2010!)
張愛玲來信箋註的评论   

　　張愛玲 1966 年 5 月 7 日致夏志清的信上，提到 1952 年重進港大「讀了不到一學期，因為炎櫻在日本，我有機會到日本去，以為是赴美捷徑……三個月後回港」。（夏志清〈張愛玲給我的信件〉，《聯合文學》1997 年 4 月）
　　
　　同年 6 月 4 日，張愛玲為取得 1939-1941 年間在港大的學籍資料，以美國公民身分致函華盛頓英國大使館 Education Officer 尋求協助，信中提及 1952 年赴日一事——
　　
　　"My friend Fatima Mohideen...was in Tokyo then and offered to help me get to Japan and find work. Anxious to get there before she left for the U.S.--she has been in New York since 1953--I rushed over in November '52 before the end of the term...
　　
　　"Unable to find employment in Tokyo but with a standing offer of translation work at the Hong Kong U.S.I.S., I returned in February..."
　　
　　這段文字引自蘇偉貞編選《張愛玲的世界．續編》（允晨，2003）頁 185-6。該書未標明信件出處與發表日期。參照《張愛玲學》增訂版（麥田，2008）頁 363 註 11，猜是〈張愛玲致美京英國大使館的一封信〉，黃德偉主編《閱讀張愛玲》（香港大學比較文學系，1998）頁 402-3。
　　
　　夏志清〈信件〉刊出之前，知道張愛玲到過日本一趟的人似乎不多。司馬新《張愛玲與賴雅》（大地，1996）、余斌《張愛玲傳》（晨星，1997）都沒提到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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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箋註》頁 25：「她給宋淇的一封信（無日期，該是一九五三年二、三月）寫法相同：『我到日本去了一趟又回來了。』」（「趟」寫的是「辶」旁。莊信正「猜想這是她從小養成的書寫習慣」。）
　　
　　信上寫「我到日本去了一趟又回來了」，應是行前已認識宋淇夫婦，但赴日前並未告知，數月間無聯絡，返港後才為謀生或住處事寫了信。
　　
　　林以亮〈私語張愛玲〉（《明報月刊》1976 年 3 月）中說，他們夫婦與張愛玲是「在香港邂逅相遇，晤談之下一見如故，終於成為莫逆之交」。（關鍵字：「終於」。）
　　
　　同文提到《秧歌》：「她一方面從事翻譯，一方面還在撰寫和潤飾第一次用英文寫作的小說『秧歌』。起先她很少在我們面前提起這本書，可能初次用英文創作，成敗並無把握，不願多說，而且那時我們方認識不久，友誼還沒有發展到日後無話不談的地步。等到有一天她讓我們看時，已是完整的初稿了。」
　　
　　中文版《秧歌》於 1953 年 12 月下旬或 1954 年 1 月上旬開始在《今日世界》連載，而英文版完成於中文版之前。因此，張愛玲對宋淇夫婦出示英文初稿之時間想是 1953 年年中。
　　
　　1952 年 7-11 月間「邂逅相遇」，之後數月間無聯絡，次年 2 月之後方才恢復往來，說至該年年中「方認識不久」，倒也洽當。
　　
　　
　　按常理，張愛玲當時或日後，在交談或信件中，應該對宋淇夫婦提過那趟日本行的經過與經驗。宋淇夫婦若寫日記，很可能會留下記錄。
　　
　　不知道宋淇夫婦寫不寫日記，只知道宋太太鄺文美有時會將張愛玲的話記錄下來——
　　
　　林以亮〈張愛玲語錄〉（《明月》1976 年 12 月）：「在五十年代初期，我們差不多每天有機會見到愛玲，尤其文美與她志趣相投，幾乎無話不談。愛玲雖不是約翰蓀博士，想不到文美却像鮑思威爾，有時回到家裏還抽空將當天談話中猶有餘味的絮語匆匆錄下留念。」
　　
　　宋以朗〈《小團圓》前言〉：「四十年間，他們寫了超過六百封信，長達四十萬言。」若以來信、去信各半估計，這部「檔案」中的張愛玲來信，約為致夏志清信件（百餘封）的三倍，宋淇夫婦個人日記、札記中數量不詳的相關資料另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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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張愛玲維持了最長時間且親近的聯繫的，是炎櫻（獏夢，獏黛，Fatima Mohideen）。可惜，在目前的「張愛玲書信研究」中，「炎櫻往來信件」也最欠缺。
　　
　　張愛玲基本不留信件，沒有人知道炎櫻留不留信件。
　　
　　司馬新在舊金山見過炎櫻，見面前打過電話，見面後也維持著聯繫，而且——
　　
　　「一九九五年秋天張愛玲去世後，我打電話給她，說不幸有個壞消息要報告，她馬上猜到了，當下在電話那端飲泣起來。」
　　
　　炎櫻於 1997 年 10 月去世。
　　
　　倘若司馬新在與炎櫻聯繫時，即已知悉張愛玲因炎櫻提議接濟、於 1952 年冬赴日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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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禎和於 1987 年 2 月 3 日接受丘彥明訪問，提到張愛玲「會說日語。跟我母親就用點日語相談。我還記得，那時，我的乾姐姐要出嫁，就要離開我家，張愛玲聽了跟我母親說：你會比較寂寞。『寂寞』兩個字是用日語說的，我一直印象很深。她每天晚上跟母親道晚安，都是用日語。」（〈張愛玲在台灣〉，鄭樹森編選《張愛玲的世界》〔允晨，1989〕頁 21）
　　
　　1961 年 10 月 15 日，張愛玲與王禎和母子的合照，見《箋註》頁 7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