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5-16 23:58:49
来自: 张怡微
遗失翅膀的天使的评论



即使有天使拥抱你,我也将在他那更强大的力量中消失。
——《杜伊诺哀歌》
在我回忆童年的时候,发现有许多形容词汇是压根不需要的。譬如你不知道什么是哀,或者说不知道这就是哀;譬如你不知道什么是孤独,或者说不知道这就是孤独。在那个异常狭小的记忆空间中,留下的确凿故事少之又少,留下的情绪也只剩细枝末节,但奇怪的是,那却是我有记忆以来的生命中最为绵软也最能轻松驾驭孤单的时光。它不似青春期那般令人不经意就坠入沉沦,相反却本能地孕育着奇异的哲思。我在青春期时倒远不如童年那样对于“我是谁”产生如此绵密的思索。以至于看到洁思米躲在柜子里那段,甚至令我回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空气中交织着樟脑丸气味的下午,套用张爱玲的话来说“过了童年,就没有这么平安过。”
成长是一以贯之的忧伤,它教我们迷惑、着急、惊慌、扫兴却不自知。在了解“忧伤”这个词之前,辽阔的世界缓缓铺展开其浩瀚的面目,稚嫩的身体也随之失去保护。不知道要通过多少日子,人们才能从莫名的欢喜和恐惧中触摸到生命深处的那一点点暖意。但这暖意并非是来自于华丽丽的外来情感,而是来源于我们在绵密的生计中所逐渐厘清的自己。这部《遗失翅膀的天使》讲述了少女洁思米•哈瑞森的成长故事。少女成长小说在青春文学中并不能算作新鲜题材,但与中国80后所面对的升学压力、独生子女孤独成长的背景不同,洁思米的故事是一部交织着由不同种族所组成的家庭所带来的独特的成长体验。洁思米的母亲是奈及利亚人,父亲是英国人。且母亲的家世较好,却为了爱情与其父亲在英国结婚。洁思生性敏感、行为怪诞,具有丰富的想象力与感知力。她的父母相信转换环境或许对她波动的情绪有帮助,因此便带她前往母亲的故乡——奈及利亚。在那里,小洁思首次遇见了母亲的家人,包括一位令人又敬又怕的老顽固爷爷。父母跨国婚姻的压力、以及对于自我身份的迷惑在小女孩的生命探索中消融了其间尖锐和难言的尴尬。在真实与虚构之间,她缓缓探索着自我与他者的心灵默契。
在母亲的故乡,洁思还遇见了蒂丽蒂丽——一个与洁思同年、却又只有洁思一人才能看得到的小女孩。当洁思返回英国读书时,蒂丽蒂丽也跟随着她。对洁思而言,蒂丽蒂丽是唯一了解她的人,但也由此,洁思开始追问蒂丽蒂丽到底是什么?是她已逝的孪生姐妹,还是另一个私密空间内的自己?这成为了故事展开的重要线索,也成为了洁思日渐独立、成熟的成长密码。洁思在孤独与忐忑中寻找、探索着“世界上的另一个我”,她就像是童年版的小“薇洛尼卡”,唯有通过孪生的镜像才能自识。她的身体似乎必须紧紧地拉着神明的衣襟,沾染一些神明的灵犀才能获得自我价值的确认。但这样的感知是美好的,虽然囿于成长的轨迹,它不可逆。对于洁思米奇幻童年的叙述,并不是对于成长经历的否定,而相反,这种叙述是遗忘的一种方式。当我们再也不能凭借曾经的“相信”去生活时,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轻缓地去忘记。
正如卡夫卡所言,生活的敏感浸透到生活的隐喻中,往往让人失去言语的表达能力。每个人来到人世,会以怎样的身份与面容、以怎样的性情去踏上怎样的命运都是属己的偶然。事实上,好小说必然是好传奇,有些是物理经验的超越,有些隶属心理经验的探索。它必然能使人意识到自己在某个触觉的钝化,这种钝化来自于生活的磨砺、来自于伦常的觉醒。正因为离天真如此陌生,才使阅读一点一点在每个精巧的细节中悄悄惊喜着。
蒂丽蒂丽消失在我们生命的那一刻,或许就是我们告别“成长”的攸关之际。人总要长大,总会有能力分辨虚实真假。总会有那么一天,听到有人唱“曾经是莽撞少年,曾经度日如年”,满眼都是泪……
遗失翅膀的天使的评论




即使有天使拥抱你,我也将在他那更强大的力量中消失。
——《杜伊诺哀歌》
在我回忆童年的时候,发现有许多形容词汇是压根不需要的。譬如你不知道什么是哀,或者说不知道这就是哀;譬如你不知道什么是孤独,或者说不知道这就是孤独。在那个异常狭小的记忆空间中,留下的确凿故事少之又少,留下的情绪也只剩细枝末节,但奇怪的是,那却是我有记忆以来的生命中最为绵软也最能轻松驾驭孤单的时光。它不似青春期那般令人不经意就坠入沉沦,相反却本能地孕育着奇异的哲思。我在青春期时倒远不如童年那样对于“我是谁”产生如此绵密的思索。以至于看到洁思米躲在柜子里那段,甚至令我回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空气中交织着樟脑丸气味的下午,套用张爱玲的话来说“过了童年,就没有这么平安过。”
成长是一以贯之的忧伤,它教我们迷惑、着急、惊慌、扫兴却不自知。在了解“忧伤”这个词之前,辽阔的世界缓缓铺展开其浩瀚的面目,稚嫩的身体也随之失去保护。不知道要通过多少日子,人们才能从莫名的欢喜和恐惧中触摸到生命深处的那一点点暖意。但这暖意并非是来自于华丽丽的外来情感,而是来源于我们在绵密的生计中所逐渐厘清的自己。这部《遗失翅膀的天使》讲述了少女洁思米•哈瑞森的成长故事。少女成长小说在青春文学中并不能算作新鲜题材,但与中国80后所面对的升学压力、独生子女孤独成长的背景不同,洁思米的故事是一部交织着由不同种族所组成的家庭所带来的独特的成长体验。洁思米的母亲是奈及利亚人,父亲是英国人。且母亲的家世较好,却为了爱情与其父亲在英国结婚。洁思生性敏感、行为怪诞,具有丰富的想象力与感知力。她的父母相信转换环境或许对她波动的情绪有帮助,因此便带她前往母亲的故乡——奈及利亚。在那里,小洁思首次遇见了母亲的家人,包括一位令人又敬又怕的老顽固爷爷。父母跨国婚姻的压力、以及对于自我身份的迷惑在小女孩的生命探索中消融了其间尖锐和难言的尴尬。在真实与虚构之间,她缓缓探索着自我与他者的心灵默契。
在母亲的故乡,洁思还遇见了蒂丽蒂丽——一个与洁思同年、却又只有洁思一人才能看得到的小女孩。当洁思返回英国读书时,蒂丽蒂丽也跟随着她。对洁思而言,蒂丽蒂丽是唯一了解她的人,但也由此,洁思开始追问蒂丽蒂丽到底是什么?是她已逝的孪生姐妹,还是另一个私密空间内的自己?这成为了故事展开的重要线索,也成为了洁思日渐独立、成熟的成长密码。洁思在孤独与忐忑中寻找、探索着“世界上的另一个我”,她就像是童年版的小“薇洛尼卡”,唯有通过孪生的镜像才能自识。她的身体似乎必须紧紧地拉着神明的衣襟,沾染一些神明的灵犀才能获得自我价值的确认。但这样的感知是美好的,虽然囿于成长的轨迹,它不可逆。对于洁思米奇幻童年的叙述,并不是对于成长经历的否定,而相反,这种叙述是遗忘的一种方式。当我们再也不能凭借曾经的“相信”去生活时,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轻缓地去忘记。
正如卡夫卡所言,生活的敏感浸透到生活的隐喻中,往往让人失去言语的表达能力。每个人来到人世,会以怎样的身份与面容、以怎样的性情去踏上怎样的命运都是属己的偶然。事实上,好小说必然是好传奇,有些是物理经验的超越,有些隶属心理经验的探索。它必然能使人意识到自己在某个触觉的钝化,这种钝化来自于生活的磨砺、来自于伦常的觉醒。正因为离天真如此陌生,才使阅读一点一点在每个精巧的细节中悄悄惊喜着。
蒂丽蒂丽消失在我们生命的那一刻,或许就是我们告别“成长”的攸关之际。人总要长大,总会有能力分辨虚实真假。总会有那么一天,听到有人唱“曾经是莽撞少年,曾经度日如年”,满眼都是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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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海伦·奥耶耶美HELEN OYEYEMI
副标题: THE ICARUS GIRL
isbn: 7208083630
书名: 遗失翅膀的天使
页数: 256
定价: 20.00
出版社: 上海人民出版社世纪文学出品
译者: 马渔
装帧: 平装
出版年: 2009
2009-05-17 00:06:57 A-shia☂阿夏
杀2009-05-18 10:26:15 Meral's
“正如卡夫卡所言,生活的敏感浸透到生活的隐喻中,往往让人失去言语的表达能力。”2009-06-09 13:32:11 梦中的鸟
好好哦2009-06-20 17:21:49 光年‖影视歌三栖民工
LZ的文字细腻得很,看得人很舒服2009-06-20 20:20:31 悠悠河
民工,你不知道LZ是萌芽上的红人啊.在萌芽上写影评很厉害2009-06-20 20:23:36 光年‖影视歌三栖民工
我都是民工了,肯定不晓得啊2009-06-28 13:33:43 丽劫
嘿嘿2009-06-28 15:10:20 张怡微
ligi侬笑啥?2009-06-29 10:59:23 丽劫
我想起了明天我们要去做的事情……2009-07-03 21:14:08 Sik-恩
让我们相依为命吧2009-12-09 10:44:27 歪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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