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枯石烂也很快

2009-05-15 13:28:21 　　来自: wendy (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兴风作浪)
小团圆的评论   

　　 那天跟谁说起父母对子女的影响，家庭关系恶劣或者未曾那么好的享受到家庭欢乐的孩子，有时候会变得懦弱、乖张暴戾或者冷漠。
　　
　　　 这种冷漠到了爱情里面，有时候是保护色，有时候就是旧伤，平日里不觉得怎样，累上新创或者碰了冷水，就痛的夜不成眠。
　　　　
　　 看到最后一页，三十岁的九莉走在午夜的街道，店铺都拉上了铁门，手里握着大红苹果，红纱巾捂着嘴，想起燕山说他父亲抱着他坐在面包车上，替他用围巾捂着嘴，叫他“嘴闭紧了，嘴闭紧了”。黑影里的印度门警道声“早安女孩子”，想起比比那庸常的钮先生，也会低声地问，我能不能今年再见你一面。
　　
　　　　大早上的，蒸饺还没咽下去，身边阿姨很破坏气氛地大力擦拭桌上的灰尘，让我厌倦又心烦意乱。看到那句“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上帝还犹可，太富幽默感的上帝受不了”，突然就难受了。
　　
　　　　爱情永远都是旁观者清。
　　　　邵之雍也好，胡兰成也好，都是无赖到可怕。可能有的人的可恶真的是只在某些关系中才得意体现。哥哥平时是个老好人，打起牌来立刻变成流氓；以前有个同学，对自己出手像富豪，到了请客吃饭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喝过酒后张牙舞爪的人，其实清醒的时候是个胆小鬼；也有的人，劣性会在爱情中被放大。
　　
　　　　如果不按照这种理论，我实在想不通这样的一个胡兰成，到了八十岁的时候，身边还有小女生如痴如狂地追随热爱。不然难道是说，爱张爱玲曾经的爱的人，就好像跟她站在一个位置上？
　　　　明显狗屁逻辑。
　　
　　　　跟九莉在一起的时候，邵之雍总是说，“我们的事，听其自然好不好”，没有比这更像屁话的话了。被逼无奈离婚的时候，将登着离婚启事的报纸“向一只镜面乌漆树根矮几上一丢，在沙发椅上坐下来，虽然带笑，脸色很凄楚。”就像楚娣说的，“衔着是块骨头，丢了是块肉”。在本就是象征性的婚书上，写什么“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多么著名的八个字，配着这个人，看起来只觉得恶心。
　　
　　　　年轻的侄女为了帮他维持家用，下嫁了一个脸上麻麻癞癞的木材商人，九莉不止一次地感叹，她真爱他；逃亡的路上勾搭上巧玉，在乡下就堂而皇之受其馈赠。穿梭于不同女人之间，享受困扰并之为荣，以为是风流，其实是不过是滑稽。
　　
　　　　同时跟不只一个女人交往的男人，往往藏着掖着，最怕彼此破了脸，除非是打定主意离婚，否则有主动向老婆交待外遇的老公吗？邵之雍则不，不但总是在九莉面前说其它的女人，绯雯怎样怎样小康小姐怎样怎样，九莉没有露出嫉妒恼怒的表情，他还会生气的失望。能够想像吗？一个人自恋无耻到以让她人为自己伤痛为乐。除了变态，我没别的话说。
　　　　但别怀疑，这世上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变态。
　　
　　　　老人总是说，一个人酒品好，人品才好。同理，一个人床品不好，人品也必然过不去。
　　　　如果说男人用下半身思考的命题得以成立，那么显然，性事糟糕的男人就等于脑残。
　　
　　　　九莉在性事上似乎是不快乐的，除了某个生日的“黄泉就饮”，常常是痛苦大过欢乐。如果说女人在性事上的失落是男人的错，那么毫无疑问，邵之雍既无爱亦无能。
　　
　　　　邵之雍笑着坐起来点上根香烟，“今天无论如何要搞好它”。说的像是要驯服一头牲口。却“越发荒唐好笑了，一只黄泥坛子有节奏的撞击，机械性的一下一下撞上来，想硬把一个人活活扯成两半。”性事变成这样，实在悲哀。却还没完，还在撞，还在拉，九莉“突然一口气往上堵着，差点呕吐出来”。
　　 后来九莉跟燕山在一起时，有一次疑似怀孕，查出来却是之前子宫颈折断过。再回头看这场痛苦的性爱，爱人之凉薄，胜过身体之脆弱。　
　　　　是谁说的女人爱一个人因为爱与之欢爱的身体？当场抽的丫找不着北。
　　　　事后邵之雍说“刚才你眼睛里有泪，不知道怎么，我也不觉得抱歉”。
　　　　对不起，我需要一下长长的呼吸。
　　　　日本AV和变态的凌辱欲，究竟是鸡生蛋还是蛋生鸡。邵之雍必然没看过AV，却深得其精髓。看见女人的眼泪，反倒纵情的变本加厉。所以后来跟小康小姐离别之时，硬生生霸占了人家身体，果然，念念不忘还是因为占有欲。张爱玲用“强奸”两个字，想想也是，即便是情人之间，有一方不愿意，当然也是强奸。只是她这么冷静平淡地讲出来，总是有些赫然。
　　　　再想了想，事实就是事实。
　　
　　
　　　　邵之雍睡着了，九莉想，厨房里有一把斩肉的刀，太沉重了。还有把切西瓜的长刀，比较伏手。对准了那狭窄的金色背脊一刀。
　　
　　　　也曾恨一个人恨到牙齿痒，诅咒他得天花得花柳得一切不能得之恶疾，死也死不掉偏生活着受罪。午夜梦回时想起过往的不该，猛的摇摇头不去想，又深深懊恼记忆的不请自来。末了提醒自己不可因为时间流逝，就忘了如何咬牙切齿恨不能手起刀落的时刻。
　　　　都说恨是缘于爱，我看也未必。
　　
　　　　伤痛的感觉五中如沸，浑身火烧火辣烫伤了一般，潮水一样的淹上来，总要淹个两三次才退。但是很久以后有一次，梦见二十年前的电影，十年前的人，醒来后快乐了很久。
　　
　　　　十几年后在纽约的公寓，抽水马桶里刚打下的男胎，肌肉上抹上一层淡淡的血水，成为新刨的木头的淡橙色，凹处凝聚的鲜血勾划出它的轮廓，线条分明，一双环眼大的不合比例，双眼突出，抿着翅膀，想起当时和邵之雍在沙发上拥抱时看到的门框上站着的木雕的鸟。
　　
　　　　它在看着她，她随时可以走开。
　　　　空气污染使威尼斯的石像患了石癌，现在海枯石烂也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