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深深地打动你

2009-05-07 19:51:03 　　来自: Grace
揭开真相：《南方周末》知名记者报道手册的评论   

　　“这不是真的，这棵千年古树并没有被剥皮！”
　　
　　9月28日，一次次在雨雾弥漫的陡峭山坡上滑倒又爬起来时，记者在内心不断祈祷。
　　
　　15时5分，经过7时的艰难爬行，当这棵历尽沧桑的大树出现在记者的眼前，雨水和泪水模糊了记者的视线——她的皮已经被剥得光光的，从根到树梢，体无完肤。枝叶扔了一地，剥不到的树枝也被砍下来。
　　
　　她艰难地挺立在悬崖边上，庞大的身躯上不停地渗出树液，像是血，又像是泪。
　　
　　大理州云龙县的一份资料，这是中国有据可查的最大的一棵云南红豆杉，它的胸径达2.6米，六七个人才能合抱。一位对植物很了解的当地人说，红豆杉长这么大，至少要四五千年！
　　
　　然而，她还是被无情地毁了。
　　
　　……
　　
　　当我看到这段话时，眼泪几乎滴了下来。 这是曾民的一篇报道——《被剥皮的红豆杉在流泪》，被收录在《揭开真相：<南方周末>知名记者报道手册》里。
　　
　　这是极为震撼的一幕，固然是因为这个迫人的事实本身，也是因为记者富有感染力的描述。曾民有意识地寻求一个最能够打动读者的细节，并把这个细节在文章的开篇处呈现出来，一下紧紧抓住读者的心，调动他们的情绪。这是一种职业敏感，也是一种高明的文字处理技巧。
　　
　　事实上，曾民不是唯一的也不是最富代表性的热爱文学表达方式的记者，在这本书里，不同的记者，同样服务于《南方周末》的记者，不约而同地强调报道的文学性。他们表示，虽然新闻不能失却真实与客观，但是适度的文学性能够赋予文章光泽，丰富它的机理，更能够引人入胜，也更能还原新闻现场。
　　
　　南周的文章向来好看。它可以深刻，它可以大气，它可以逻辑分明，它可以理性，但是更难得的是，它同时具有高度的可读性。它有一种流畅甚至优雅的叙述方式，冷静却不乏温情地讲述一个故事，正是这种隐含的温情体现了这张报纸背后的人文关怀。
　　
　　在新闻报道里，文学处理是一个敏感的、需要小心把握的，因为新闻诉求真实、客观、公允，而感性的文字很容易模糊事实与想象的界限——也许它煽情，但是是一个虚构的故事，甚至，仅仅是一个虚构的细节就已经足以违背新闻的理念。
　　
　　但是，优秀的报道往往离不开渗透纸背的文学功力。很难想象，通篇都是“表示”“说明”“介绍”之类“客观”字眼的文章能带来什么阅读快感；而一个有才华的记者可以行文天马行空、行云流水，却只字不离坚实的事实的基础、不脱新闻的框架。
　　
　　新闻的文学性又有其特点和窍门。记者善于讲故事，不同于作家写小说。记者必须要说他手头的事实，而且尽述，他可以用结构上的巧妙设置，但是那仍然是新闻报道的结构；而且，能够引人的叙述方式并不多，多数已被成熟的记者所熟知。擅长写作的记者注重细节，事实的细节，人物的细节，对于“见微知著”的重要性，记者比其他人了解得更甚。
　　
　　尽管如此，敢于动用文学处理又能用好的报纸少而又少。而文学表达在南周却有着独特的地位。有那么多具有文学天赋的记者，他们不仅希望写出有影响力的报道，还希望写出精彩、漂亮、细腻的报道。从前我知道陈菊红、南香红，看完这本书之后，了解得多了一些。
　　
　　书编得似乎有些粗糙，但是那些报道却强烈地透露出南周的文化气息。脱离文学久矣的我如受撞击。自大学之后接触的就是财经报道，浸淫多年无论如何都会受到一些影响，譬如注重数字，注重特定的背景，譬如简明的语句，绝对客观的陈述，绝对正统的“倒金字塔”体裁。
　　
　　前一段，我和一些记者、作协成员出行。席间大家谈到文学，说有一个人写太姥山的石景，不是写这块石头象什么，那块石头有什么传说，而是写：“太姥山的每一块石头都是深情的，他们倾尽全力保护着身下的小草。”一句话就把石头写得极为脱俗。
　　
　　我当时震了一震。每天在格式化的报道和格式化的语句之间出入，真是许久没有接触到这样文学化、这样人性化的表达了。
　　
　　所以，我需要向南周的记者们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