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的橄榄树

2009-04-30 14:58:51 　　来自: 爱碧 (载酒诗剑交游)
三毛作品集的评论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
　　我的故乡在远方
　　为什么流浪
　　流浪远方
　　流浪
　　——齐豫·橄榄树
　　
　　
　　我的电脑里收藏了这首三毛填词的《橄榄树》，当年齐豫凭着这首歌红遍海峡两岸，悠远空灵的歌声，仿佛唱出了作者漂泊无定的心声。
　　
　　三毛的一生，就像她的笔名一样，是一出流浪记。在她不足半纪的人生里，有十四年是在异国生活的，回台湾定居后也常常四处旅游，天性中流浪的因子令她实际上居无定所。在一部作品《稻草人手记》中，她把自己比作空心的偷儿：因为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于是四处飘荡，寻找好东西，东摸一把，西偷一点，填塞自己空洞洞的心。这样越漂越远，最后放逐到撒哈拉大沙漠去。
　　
　　三毛的一生本身就是一个传奇。她很早就显现出在文学方面的才华。初中时因为数学成绩不好，被老师辱骂，一度丧失信心，休学在家，幸好父母是极开明的人，悉心爱护教导，让她在诗、书、画、英文方面打下了深厚的基础。二十四岁的时候远赴西班牙求学，与荷西相遇。六年后两人重遇，在西属撒哈拉沙漠的当地法院公证结婚，再六年荷西因潜水意外丧生——她同荷西的缘分，似乎和“六”这个数字神秘地联结在一起：三毛比荷西年长六岁。荷西死后两年，她终于决定回台定居，以写作、演讲为生活重心，其间也不断外出旅游访问。1991年在医院去世，享年四十八岁。一生作品以纪实散文为主，另有漫画译作《娃娃看天下》和电影原著剧本《滚滚红尘》。
　　
　　三毛最优秀的作品是她在撒哈拉生活时写下的一系列富有异国情调的故事，充满着浪漫的情怀和生活的乐趣，那一段时期也的确是她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虽然清苦，但有最心爱的人在身边。荷西死后，她的文字便常常弥漫着一种灰心无奈的色调，荷西的死对她而言是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创伤。
　　
　　她的书一度风靡海内外，直到现在也仍十分畅销，书中浪漫而富于想象的冒险故事，琐屑却充满情趣的家居细节，经由她细腻但不失风趣的笔触写出，分外吸引读者，特别是少男少女的心灵。我也曾是“三毛故事”的着迷者之一，但那时年纪还小，喜爱看的是小说一般的情节，却看不出字面下隐藏的愁思。三毛，她也经历着生老病死，战乱频仍（当时撒哈拉的主权很乱，几国纷争，后来更有民军起义，三毛夫妇都险些被乱军伤害），困窘度日，她在作品中尝试用乐观调皮的态度去表现，但对现实生活的无奈仍是隐隐地渗透了出来。
　　
　　这些，是后来重读她的作品，才慢慢感受出来的。
　　
　　三毛其实是一个极执着的人，从她的文章可以看出，她从来看不透生死，天性大喜大悲，生活里的一点点小趣味可以让她乐不可支，一个陌生人的死也会令她痛彻心脾。这种执着让她在荷西死后一度崩溃，精神错乱，很长时间才恢复过来。但事实上她有没有彻底恢复？她的猝逝在多大程度上仍然留有丈夫之死带给她的打击？谁也不知道。
　　
　　1991年1月2日，三毛因病入院检查治疗。1月3日，进行手术。1月4日凌晨传出死讯，外间说她是以丝袜自缢身亡，好友则坚持她是因病猝逝。无论真相如何，假设她真的是自杀身亡，我也一点不会意外。
　　
　　三毛执着的性格令她根本无法从创伤中回复过来。她的心灵非常脆弱敏感，从她小时因老师责骂执意不肯去上学便可看出来。同时她的执着也让她拒绝接受新的感情新的人生，她后期的作品中揭示，荷西死后，她最少两次与别的男人有过心灵上的碰撞，但她固执地拒绝开始。或许，她正像她描写的稻草人一样，不肯离开，宁愿孤独，固执地守着她心中的圣地。
　　
　　三毛是一个无可救药的浪漫主义者，有家不肯回，一直四处漂泊，甚至跑到寸草不生的沙漠；而偏又有那么一个傻子，甘愿陪她受浪漫的苦。也许，正是这种义无反顾的爱，让她一直放不下，放不下荷西系在她心中的线。
　　
　　为什么流浪啊，三毛？流浪到那样的远方？
　　
　　——还有，还有，为了梦中的橄榄树，橄榄树。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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