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很痛。

2009-04-27 23:00:11 　　来自: Skia (foolish pride)
南京！南京！ / 南京！南京！的评论   

　　继王朔之后，很喜欢用“看上去很X”这个句式来造句。无疑，我想这个句式自有其无法比拟的迷人之处。这就好比，骑自行车从A点出发到B点位移10米这么约莫两秒钟就可以完成的事情可以做如下描述：在某日云淡风轻的午后（其实是无云也不淡的午后），我骑着自行车（其实是辆28永久），享受着风柔软的轻抚（夹杂着沙尘暴），呼吸着来自大自然迷人的潮湿的空气（其实无非是尾气），从A，到了B。当然，这只是最浅显的增加而已，而这一切文字的增加，对于事实本身，没有发现一切改变，却达到了一种“看上去很美”的效果。
　　
　　同理，也许我们可以得出结论，所谓的摄影，也不过就是抓住那些转瞬即逝的普通到你根本发现不了的被忽略的景色，用滤镜，曝光，色调，白平衡，使其“看上去很美”。
　　
　　而电影，这种被塔氏 “雕刻时光之说”戴上高帽的表现形式，其实也不过就是让一切“看上去很美”罢了。
　　
　　而我今天，说的不是看上去很美，而是看上去很“痛”。
　　
　　
　　
　　上周四，《南京！南京！》上映，第一天反响强烈，所有看过的同事及朋友都说“太感人了”“我泪奔数次”“是中国人一定要去看”。怀揣对历史的崇敬以及对陆大导演的敬仰之情，第二日，我也凑了热闹去看了南，友人体贴的准备了一包纸巾，结果，却一张没用上。
　　
　　这部片子，只是看上去很痛而已。全片不到200分钟，若算是200分钟，1分钟折合60秒，一秒钟有24帧，做一个简单的乘法，大概一共得数量是不到30万帧，来描述一个关于30万生命的故事。然，这个故事，又怎仅仅是30万生命？
　　
　　老子说过，大音无声，大象无形。我不是圣贤，对仗不出大痛无X这样的下半句，但总觉得，真正的悲痛，不是旗帜性的举手，不是夹杂着变了调的苏州话上海话之间的南京生活，不是庞若无人的冷静，不是做作的近乎圣母式的悲悯。在某些方面，我一直觉得自己是实干者，不经历的，便无任何发言权。那么，陆川，与那些演员，近乎于填鸭式的速读，又怎能真正理解南京呢？
　　
　　正因为不能真正理解，所以不过，使一切变得，看上去很痛很痛罢了。那种痛，不是透骨的，而只是浅显的，掠过你心脏的某些敏感地带，轻轻一扫，带过了。而那之后，犹如海啸般真正喷薄欲出的，却被隔断了。痛楚是暂时的，又有甚者，连暂时，也称不上。约莫这种人，大致还是分为两类的，一种是开心的问着“为什么中国守不住南京呢？“之类的脑残变异族群，还有一种，约莫是对一切，都有了触目的熟稔。
　　
　　曾在一本论文集上翻阅过，大约说的是中国青少年教育的一个败笔在于，爱国教育是数字化的，而不是人性化的。我十分赞同。300000，有多少人能够理解那后面五个零带来的腥风血雨呢？那是一个人，加上一个人，再加上一个人。就如同我先前不恰当的比喻，1秒钟24，再乘以60，再乘以200一样。可历史却又怎么是如此简单的一道小学二年级数学题？
　　
　　作为一个不折不扣的大众眼中所谓的“哈日族“的我，却一直觉得，我国的青少年教育，应推行CHOU日教育。当然，一些唧唧歪歪的人可能会说这有碍于中日和平等等。而我觉得，CHOU日教育，就是事实教育。已经发生的，无论加以多么冠冕堂皇的话语，无论再怎么曝光，Photoshop修饰，语言润化，后期制作，最好的效果也无非就是“看上去不那么丑恶”而已。对于已经发生的，我国遭受的苦难，为啥说起这些，自己人反倒有些腻腻歪歪的“羞涩”呢？而当青少年长大，世界观形成，也许自会对这些事情有了自己的看法，乃至更深入的理解。
　　
　　所以，我反复的强调就旨在说明，这部片子只是看上去很痛而已。痛的恰好好处，并非痛彻心扉，痛的死去活来，痛的鼻涕横流，痛的不敢睁眼，而只是讨巧而已。讨巧的角度，讨巧的演员，讨巧的镜头，讨巧的情节。这种痛，不仅仅让中国人为本族人民痛了一把，更“一改日本官兵的脸谱形象”，为皇军痛了一把，又或者更“深层次”的该说，为人性痛了一把。
　　
　　而这种痛，痛痛也就罢了，为人性而痛，何处不能痛？日本一部描述二战题材的动画片《萤火虫之墓》都能让广大日本国民乃至无数如我之流的龌龊中国青年为之描述的“人性”痛了一把，中国，作为战争受害国，为什么还要遮遮掩掩，连痛了，都不敢喊痛，仅仅喊疼呢？
　　
　　于是我们没看到痛哭流涕，而只是看到影片散场，部分姑娘小伙的几滴热泪之后，无非相视一笑，拉起彼此的手，收拾爆米花和饮料以及沾满眼泪的餐巾纸，任那些真实发生的人名和相片走马灯般的影响擦肩而过。
　　
　　而对于我，几年前，还曾经为了可可西里留下几滴眼泪，为了寻枪深切的痛了一把，如此，也只能勉强的说句“还行”，任影像在心脏中低空飞过，看上去深沉的，痛了一把，仅此而已。而历史的片段，那些活生生的惨痛记忆，那些不能瞑目的呐喊，被掩盖在“看上去很痛”的底下，与我们，轻轻打了个照面，便再无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