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严，也是最好的抵抗

2009-04-20 01:50:22 　　来自: 小涛 (闯过去)
南京！南京！ / 南京！南京！的评论   

　　在蓝色港湾影院看的《南京！南京！》首映见面会。电影是全黑白的。前面一段，屠杀的那些镜头遍布各个场景。砍下的人头、活埋、焚烧、强奸……最后一个瞬间，似乎都很能和记忆中看过的南京大屠杀的照片吻合。那段屠杀历史的重新描绘，是不能忽略的片段。我周围现场观影的观众中，不断传来因为压抑而禁不住的嘘气声。
　　
　　影片首映之前的见面会上，陆川导演说，曾经自己对日本演员说，要让他们了解一下一个彬彬有礼的民族是怎样在南京的这场浩劫中变得如此血腥而丧失人性的。影片的一开始，第一个人物镜头给的是日本士兵，他们冲进基本失防的南京城，用新鲜的眼光看着这座大半已成废墟的城市，他们会孩子气地拿起路旁的饮料大口地喝，会在教堂里不小心击中倒在橱子里的女性后惊慌失措，那个时候他们还是一个个简单的战争机器。
　　
　　等他们钻进难民营保护区里强奸少女，等他们扯下旗帜以骗开大门闯进去，等他们肆无忌惮地做着一系列世界上最罪恶的勾当，那时候他们早已经成为魔鬼。即便唱着家乡的欢快歌曲谈笑风生，也不能给人心里以任何愉悦的调节，反正促使一种阴霾和抑郁的情绪在蔓延。
　　
　　电影里日本小军官角川的形象塑造的很成功，在他的心里，是这样矛盾而不知所措。无论是对于日本慰安妇百合子的惦念，还是面对街道上被押解走着形如僵尸的中国安慰妇女。一直到最后，他放走了小豆子和中年男人，然后对另一名日本士兵说“其实活着比死去更辛苦，对吧”，这句话的语调我总觉得很符合日本民族的心态。最后一声枪响，那是角川给自己的一枪，倒在野花里。对于他而言，死亡给了他最后的尊严。
　　
　　而小豆子他们，闻起了野花的清香，那是活着的味道，那是生命的味道，活着其实是那样美好。所以，影片结束时照片，最后一张，是小豆子的，上面写着“他还活着”。其实活着的不仅是小豆子，还有数以千万计的中国人民，即使战争早已远去，但对于过去的故事我们不曾忘怀。要有尊严地活着。
　　
　　唐先生为了自己的家人，可耻地和日本人进行合作，揭举了保护区里的伤兵，但最后却不能给予家人真正的保护，让我想起《叶问》里的翻译官李钊，有时候是不是走狗竟是一念之差。当他主动将生的希望留给他人，送走了自己的妻子，还有尚在腹中的孩子。在被处决前，对着日本军官笑着说：你知道吗，我妻子又怀孕了。最后一刻活着的他顿时也有了一种尊严。想起了以前在书上看见的一位烈士说的话：你可以处死我，但是我还有孩子，他们会反抗。就算他们也牺牲了，但他们的孩子也会继续战斗下去，一直到最后的失败者变成你们。所以，即使南京沦陷，大量同胞被屠杀，但剩下来的人，一定会有尊严地好好活着，战斗到底。
　　
　　唐小妹在保护区里演唱越剧，很美，被抓去成了慰安妇后整个精神崩溃，于是被日本军官一枪击毙。他们感叹到：她太美丽了，与其这样活着，不如死去。
　　
　　同样，高圆圆饰演的姜老师，在生命中的最后时光，是去认领其实并不是自己家人的同胞，一个接一个，直到被鬼子发现。她用最后的眼神和低语示意木讷站在一旁的角川开枪将自己打死，终于在进入魔窟之前保存了自己圣洁的尊严。
　　
　　电影里一开始描的残余中国军人在废墟里进行抵抗的片段，让我想起了经历过日军占领北平时代的爷爷生前说过的，其实在沦陷区的城市里，一直都有很多抵抗运动，可惜一直没有人将它很用心地拍摄成电影。陆川导演在见面会上说“我想告诉大家的是，电影里表现的都是真实的故事”。虽然还是感觉整部电影叙事线索过多，稍微有点杂乱，但我想，还是能理解作为导演个人总想尽可能用电影讲述出内心所有感想的那种欲望。之前确实没有发现任何有关南京大屠杀的电影讲述南京城最初陷落后的任何抵抗，而《南京！南京！》开了一个很好的先例。
　　
　　之前在地铁电视前看过不断播放的《南京！南京！》电影预告片，一直都是战火纷飞，打出的宣传语也是“一直在抵抗”。以至于一开始我就以为刘烨扮演的军人对日军的抵抗会持续到影片结尾，结果竟不然。我纳闷于此，和同看电影的朋友们议论时，他们说，其实抵抗不定都是武力，比如为了保护同胞第一个主动站出来去当慰安妇的妓女，为了拯救被带上日军死亡卡车上的难民主动去和日本高级军官谈判的欧洲人，那都是一种抵抗。
　　
　　整部影片，都隐隐地在讲述一个有关活着和尊严的故事。就像陆川导演在面对三联周刊采访时候说的：我在想，中国人走到今天，其实一定是有一些东西去支撑这个民族去生存的。
　　
　　我想，陆川导演说的“一些东西”，很多，就是作为中国人的“尊严”。
　　
　　影片见面会上，我举着单反相机，所以很迅速地得以混进舞台最前面的记者队伍里。拍摄了一些照片。
　　
　　看见了一直很喜欢的演员高圆圆，最初知道她，是清嘴含片广告里的清纯女孩以及电影《十七岁单车》里的中学女生。现场她大部分时间都很严肃，和这部影片的氛围倒是吻合。参加见面会的还有范伟、江一燕、姚迪、秦岚，以及两名日本演员中泉英雄、木幡龙，导演陆川。可惜刘烨因故没有参加。
　　
　　陆川导演，一袭黑衣，很是肃穆。见面会上，只给观众提三个问题的机会，第一个问题的机会被我身边的一位所谓记者得到，结果他说了一堆恭维的话后，居然问的是“请问陆川导演打算拍摄的下一电影是什么”，于是台下嘘声一片。第二个问题和日本演员有关，陆川导演直接回答说，请大家尊重日本演员的心情，他们能花八个月的时间参与这部影片，本身就能说明他们的态度了。后面还有一个问题是一个中国女孩直接用日语对日本演员中泉英雄提问的，陆川导演只得连忙询问边上的翻译提问的意思，大概是问中泉英雄是怎样得到参与到电影的机会的。
　　
　　范伟的镜头感很强，以至于有一两个镜头我觉得是他直接面对我相机刻意配合的。也许正是因为一部这样题材的电影，所以他的脸上倒是少了平素很多影视剧里看见的幽默感。
　　
　　见面会结束时，我注意到，日本演员鞠躬很认真也很严肃，尤其木幡龙，中国演员散去时，他还弓着身子。
　　
　　见面会很短，但和这么一部备受关注的影片有关，还是很惊喜的。回家的路上、车上，处处能听见在讨论这部电影的声音。相信这是一部很成功的影片。
　　
　　首映见面会照片：http://www.yupoo.com/albums/view?id=ff80808120a21bca0120afedbb0b1a1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