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子，黑夜里那朵最灰暗的花朵

2009-04-01 11:56:30 　　来自: 张烊 (羊群和花朵也是岩石的伤口)
海子的诗的评论   
提示: 有关键情节透露

　　每次坐火车都会想起海子，在我高中刚毕业那年，他就仗着灵魂的硬度用肉身去挑逗了这个呼啸而过的怪物，致使工业文明锋利的金戈铁马又一次踏过了诗情的温山软水，文艺界哗然当哭，悲情四溅。
　　
　　
　　
　　每次读海子的诗歌，都有一种无法排遣的情绪，尽管每个好的诗人都会带来这种情绪，但是海子带来的和其他的都不一样。只说现代汉语部分，比如，欧阳江河的情致，苏浅的小乖巧，余怒的弹性，食指的贲放……海子带给我的是黑暗，比保罗·策兰的黑还黑，一种属于灵魂暗室中被极地强光包裹的那种死亡的黑。正像他说的，这中黑“是神的伤口，你是我的伤口，羊群和花朵也是岩石的伤口”——海子在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竟然还是我们的伤口，是我们每年在这大时代中必经的一次仗剑泅渡。
　　
　　“雪山女神吃的是野兽穿的是鲜花，
　　今夜，九十九座雪山高出天堂，
　　使我彻夜难眠。”
　　
　　海子是个巫师，我认为好的诗人必然是巫师，这是造业也是宿命，他们是神用来践行殉道遗愿的人，他们用神示的语言点漏迷障，最后神后悔了，神总是毁坏自己手制的东西，诗人被流放和被惩罚。海子就是这样的人，并不是因为他用壮烈的死擦亮了自己的桂冠，是他用积重难返的死丰富了宿命——“两座村庄隔河而睡”。
　　
　　我有时想，海子这样的男人什么样的女人会欣赏他并用生命相抵，他在做爱后的片刻虚无中是否会变成一个忘记一切的大男孩，不会在在昌平的寒冷冬夜“唱出青海湖请熄灭我的爱情！”，而是温香暖玉地像个平庸的男人一样，鼻息平静地在一个平凡女人的怀抱里睡去，可是不可能吧，海子在呓语都会默念这句话——“其他的浪子，治好了疾病，已回原籍，我这就想去见你们。”
　　
　　我几年前写过母亲的文章，最后几句记得有“我想哭，我用你给我的大海哭”，可是海子这首以庄子为名的诗，让我再次伤感——
　　
　　
　　“摸一摸树皮
　　开始对自己的身子
　　亲切
　　亲切又苦恼
　　
　　
　　月亮触到我
　　仿佛我是光着身子
　　进出
　　
　　母亲如门 对我轻轻开着”
　　
　　
　　
　　为了这个远去的年月，哭吧，用海子的疲倦和勇敢，他也仅仅是个普通的好人啊。
　　
　　（张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