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只需看书评的童鞋请直接跳至末段。）

2009-03-29 17:44:10 　　来自: 幻
鲤·暧昧的评论   

　　一、黄粱或可一梦
　　
　　首先，黄粱一梦肯定是一个绕不过去，不得不八的卦。
　　让林夕来谈论这次的主题，本身就是次暧而又昧的邀约（于是我十分怀疑这次访谈别有深意…）。谁人不知他与黄生之间摆着一长串省略号，足以无中生有，八卦漫天。
　　
　　他和他的故事，有很多都已经说烂了。林夕某次接受采访时称，他的词，很多都是自己的真实经历。比如他跟黄生一次东京之旅，便造就了东京三部曲《再见二丁目》，《富士山下》，《迷失表参道》。　　
　　
　　“个人私下对号入座，认定《再见二丁目》、《约定》和《下一站天国》是林夕给他自己的情歌三部曲，套用电影西游记至尊宝的说法：如果要给这段感情记录找个重点，明哥的《下一站天国》当然大路跑出。
　　“‘请勿回望，请勿回望’朗朗上口之际，还是按乃不住，临门家脚千嘱万咐“请勿善忘”，那又何来“把悲伤看透”呢？自欺欺人，苦了自己，何必呢？
　　“巧合地明哥也曾公开演唱过林夕给自己的情歌三部曲。”
　　　　 ——《林夕字传》《下一站天国》林若宁批
　　
　　这些歌词，字里行间的故事，词背后的故事，演唱的故事，皆有具体出处。在此不一一赘述。我只转述几个或许已讲至白烂的小小事件，且看全港大小歌手是怎样在唱他对他的痴。
　　
　　《你的背包》
　　
　　一九九五年 我们在机场的车站 你借我而我不想归还
　　那个背包 都载满记念品和患难 还有摩擦留下的图案
　　
　　你的背包 背到现在还没烂 却成为我身体另一半
　　千金不换 它已熟悉我的汗 它是我肩膀上的指环
　　
　　背了六年半 我每一天陪它上班 你借我我就为你保管
　　我的朋友 不都说它旧的很好看 遗憾是它已与你无关
　　
　　你的背包 让我走的好缓慢 总有一天陪着我腐烂
　　你的背包 对我沉重的审判 借了东西为什么不还
　　
　　2007年纪念香港回归十周年，北京音乐广播，FM97.4搞了一个广播特辑，请了内地和香港的音乐人，其中也包括林夕。
　　主持人：（让林夕推荐国语歌）还有吗，来？
　　林夕：《你的背包》啊。《你的背包》是我的真人真事。
　　主：真人真事？
　　林：我是那是，偷了我情人的一个背包。因为我有预感知道跟他会分手，我就预先呢，在旅行的时候呢，我就，哎呀，那个买了很多东西呀，反正你没那么多东西，我就借他的背包，回香港的时候就不还他了……林忆莲我写过一首歌词叫做《不还你》就是这样的。写这个《你的背包》真是写尽了我自己的感情的一些……后来我的朋友看不过眼，因为我用这个背包太久了，用得烂掉了。他们看不过眼我对感情的执着，所以他们送我一个新的背包。然后另外一首是那个林忆莲的《至少还有你》，我就是觉得我在世界上面生存，我觉得很多东西都是过眼云烟，相信无常的道理。但是在无常的世界里面，找到有这个幸福啊，找到一个真正互相相爱的人的话，你至少，还有你在的话，我什么都不怕。
　　主：你的某一个爱人也是手心上有一颗痣，对不对？（主持人别有用心！[你掌心的痣，我总记得在哪里]）
　　林：没有……这个痣好像是为了押韵，因为我自己手心有一个痣，我就写的时候想象出来，对方没有痣的……
　　
　　但事情的真相在这里（图二）：
　　http://www.ce.cn/ent/mx/ndmxyw/200606/16/t20060616_7373229.shtml
　　看不清的童鞋请移步这里：
　　http://www.douban.com/photos/photo/166185282/
　　
　　同样是写给Eason的《绵绵》。“绵绵”两字的粤语发音根本就是国语的“明明”嘛。我一直以为“一个夏雨天”是“一个下雨天”的错印，直到听到了达明一派的《一个夏雨天》……
　　
　　[若然要數喜愛的顏色，紅色我是比較鍾情的。]
　　　　 ——[蘋果副刊] 明哥時裝酷愛：台下作凡人
　　[黄是你的姓，红是你爱的，就当做常识。]
　　 ——出自何韵诗《忘》。已经指名道姓到让大家不得不心里有数的地步。
　　
　　好。八卦到此为止。有关他们的纠葛，请蹲点豆瓣相关小组。
　　
　　
　　
　　
　　二、指东道西暧昧谈
　　
　　正如林夕所言，暧昧是一种幻想。是自我对意义的补充成就了暧昧。其功能如同暗喻式的戏曲艺术，以桨代船，以鞭代马，七八人雄兵百万，三五步走遍天下；又好似国画，其精妙之处，不是在留白与断线处的气韵里，便是在墨色层叠的晕染中，寸寸都等待着观者耗时耗神细细深探。中国的文化是暧昧的。于不着一物处布阵，隐约的有或无，欲说还休的姿态，最是搔人。大写意式的含蓄与隐忍，中国人皆深谙此道。
　　
　　提到暧昧，第二个绕不过的就是《花样年华》。《花》的故事情节其实普普通通，不过是两个已婚男女的婚外恋。而这两人之间的暧昧情愫凝固成强大的气场，看梁张在电影里呼吸，我在电影外也快窒息。折磨死人的暧昧哟，就该这般缓慢、优雅、凄婉、暗涌，静水流深。
　　尽管《花》在戛纳折桂，但法国人看上的，是叙事是摄影还是张曼玉的26套旗袍，我始终都很怀疑。在西方人眼里，旗袍俨然已成为中国式性感的象征。在中国人看来，张曼玉美但还不够完美。唯有微胖的女人才能将旗袍穿出风韵。硬高领，半包臂，开高衩，隐隐绰绰露出腿型，加上圆润肩线与若有似无的香水味，这样才诱人。但西方人不懂这一套。西女身着旗袍在床上摆性感姿势，定是要大开斜襟，撩起前后衩，使得壮硕骨架和健美身材一览无余。当然，旗袍是近代社会风气开放之后的西化改良产物，之前的男人们肯定嫌这种的改变太直观太生硬。他们只消看着女人层层叠叠裙裾下的三寸金莲，便足以想像“花心柔软春含露，柳骨藏蕤夜宿莺。”
　　
　　西方人是玩不好暧昧的。暧昧的英语Ambiguous仅仅意为为有歧义的，用意含糊的，不明确的。即便到了善于调情的法国人那里，Ambigu也只是意为模棱两可，含糊不清。这两者同属拉丁语系，其涵义远没有汉语来的“暧昧”值得玩味（比如像“好像有一腿”这种即含蓄又张扬的说法。）我不知道在其它语种里，“暧昧”有什么对应的表达，但至少日语里的“曖昧”与中文没什么歧义（如同默音所言，あいまい，连发音都几乎跟中文一样）。日语里还专门有“曖昧屋”一词，意为暗门子，想来满园春色，的确很是暧昧。
　　
　　在日本、港台和大陆都遭到热烈拥护的四格漫画《Axis Powersヘタリア》（或名APH、黑塔利亚，国拟人）中有这么一个小片段：
　　
　　德国：敌人要你投降的时候你该怎么做？！
　　意呆利：是，队长！要有意大利人的样子，老实地投降，然后唱歌吃饭睡觉！
　　日本：队长！要有日本人的样子，暧昧地回答他们“下次再说”，“我会考虑”，“我会妥善处理的”，但这些答案其实全都在说“不”！
　　
　　中国的文化，或者说东方文化，实质就是暧昧的文化。东方人要留白、要隔、要猜、要推敲、要千呼万唤始出来；作文除了“比”还要“兴”，要微言大义，春秋笔法；做戏要水袖遮脸，不到最后一刻决不亮相；做人也要隐而不发，像飞鸿踏雪泥，像黛玉葬掉的花。
　　
　　西方人觉得东方人遮遮掩掩神神秘秘，而我们享受这种暧昧曲折, 甚至享受不确定性带来的恐惧。躲在暧昧背后，很安全。
　　
　　
　　
　　三、书评
　　
　　看了一些书评和留言，发现不少读者都觉得，鲤总是在围绕着表面作文章，不够深入。这已不是什么新鲜的话题了。你可以说鲤希望风格多元，而作者各有各的想法，或者其它咕哩咕哩balabala什么什么的理由。但仅仅辩护显然是不够的。
　　我觉得这个问题很致命。若得不到解决，鲤注定不会太长久。
　　
　　回想当初，Bololo找我帮忙凑字的时候，我非常诚惶诚恐，生怕负了她。她告诉我主题是嫉妒，写《鸠占鹊巢》，或者主题是谎言，写童话，要扯的话，也要尽量与文学影视作品联系起来。于是我便小心地写，注意不要走神，努力往主题上靠，有论点有论据，像是完成一篇开放性作文。
　　我不知道其它作者怎样写。但就我自身的态度而言，实际上很成问题。因为跳不开作品的限制，写着写着，会不由自主把重心放到了书、影上，而非选定的主题上。比如嫉妒我就写得很糟糕，读者基本只能得出“这个电影讲的是嫉妒”的结论，而对嫉妒本身却不能有任何联想或反思。写谎言时我试图“揭穿”，还原故事背后的实质。但那些毕竟是他者的故事。我所做的事情，无非是归纳整理，再将二手经验贩卖出去。
　　引起不满的或许正是这些二手经验。至少我尚未发觉有任何人对[态度]栏目不满。而事实上，整本《鲤》之中对主题契合度最高的，就是[态度]。它们真实、诚恳、平凡，更重要的是，触手可及。
　　触手可及。把这个词暂且放一边，反观[沙龙]。站在读者角度，它给我的最大印象是，崇洋，还有陌生。《孤独》做了日本文学，《谎言》做了美国梦，它们传递的多是境外的生活与价值观，与我们自身、与当下是有割裂的。《嫉妒》里提到的作品，就我个人而言，《灰色花园》是未听说也未看过的，《爵士乐》略翻了几页就失去兴趣，也是陌生的，这就直接导致于是小姐辛苦的写出两篇文，仅得粗略一扫就过。陌生易生好奇，也易生抗拒。
　　
　　认同感很重要。目前的鲤，就像是读后感书评影评集散地，而对于主题而言，那些书影音仅仅是契合，并不具代表性，使得鲤又变相成为某种阅读或观影指南。或许鲤需要的，是书影音背后的东西，是一种态度、一种文化的反映、一种殊途同归的价值认同，而不是就事论事，泛泛而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