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是无论如何都会破壳而出的

2009-03-04 22:33:12 　　来自: 鳗鱼小姐 (新改变在开始)
Billy Elliot / 跳出我天地的评论   

　　——此文写给Adam Gao
　　
　　我在这部电影里第一次知道Adam Cooper是谁，他以句点的形式给全剧做了一个收尾，那一跃而起的一个侧影，闭上眼，我还能看见那一刻。如果让我来做《Billy Elliot》的海报，我轻轻问自己，是不是一定就会舍弃年幼的Billy Elliot在圣诞节的雪地里肆意起舞的场景而使用Adam的这一个优雅、力量的空中侧影？对我而言，结尾的这一嘎然而止让原本只是一部纯粹的励志片突然变得温柔，是活着的温柔，是艺术的温柔。
　　
　　感谢导演Stephen Daldry，他没有按照常理再给Adam Cooper做各种特写渲染。少有电影在结尾毫不仓促反见升华，原来Stephen Daldry是《时时刻刻》的导演。我依旧保留着要被专业影迷诟病的只看电影不归导演的坏毛病，然而还是觉得能看完了电影，觉得好就是好，然后才看到那个导演还拍过自己喜欢的电影，那种“原来是这样”的恍然大悟是多么珍贵和纯粹。
　　
　　说实话，谁没有看过大大小小大同小异的励志片？《Billy Elliot》如果要归类，在我的电影list里，应该属于和《海上钢琴师》同类的片子，属于励志片，但是因为主角是天才，使得剧情着重刻画在主角的环境和经历上更多一些。 Billy Elliot和《海上钢琴师》中的1900不同的是，导演刻画的是幼年的天才，而相同的部分就是，他们都生活在一个粗暴而力量的环境中——1900的根基是被日复一日的海风吹去青春和自我意识的水手们， Billy Elliot的根基是动荡中总是想要发泄的煤矿工人，这两类人都失去了表达的能力，都有着过分的粗犷之气和用力量解决问题的逻辑。
　　
　　天才和常人最显著的区别，就是天才一旦找到属于自己的那片天空，无论如何风云变换，他们都会不由自主向前走，仿佛是被命运驱使着的一样。但是常人则不然，常人需要考虑日日生计，需要考虑周遭人的目光评价，还需要衡量得与失之间的性价比。年幼的Billy在没有找到自己的那片天空前，他只是个像很多左邻右里的少年一样有点敏感而已。偷哥哥的walkman来听，会不自觉跟着旋律跳跃；照顾神智不大清晰的奶奶，每天领50便士去上爸爸和哥哥认为“男人就应该会的”拳击课；有时会打开妈妈留下来的钢琴弹一些不成调的曲子，可惜妈妈在世的记忆他已经不甚有印象，想到此种，不免有些伤感。那个时候，镇上的煤矿工人们正在罢工，爸爸和哥哥还是罢工的主要力量，不是打人就是被人打，在经济大萧条的状况下，谁的日子都不好过。在这样的大环境下，Billy稚嫩敏感更加显得孤独寂寞，虽然不喜欢拳击，也知道这50便士的艰难，那拳击手套还是家里祖传的。这是天才未被启发时的生活，导演将其渲染得闹哄哄，混乱、无奈，是煤矿小镇上灰色的冬天。
　　
　　偶然的一次，或许也是命定的一刻，因为教室合用，Billy看到了什么是芭蕾。那一刻，导演将之处理的手法，不是Billy遇到了芭蕾，而是芭蕾终于找到了Billy，无法言语。他开始偷偷将50便士转给芭蕾舞老师，假装戴着拳击手套去上课，实际上，换上舞鞋的那刻，才是感觉血液都为之沸腾的轻松。Billy才不管是不是在和一群女孩子一起跳舞呢，对他而言，只有跳舞的一刻，才是自由的一刻。
　　
　　中国人喜欢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劳其筋骨。”Billy跳芭蕾的事情被父亲发现了，这下子家里乱翻了天。哥哥觉得弟弟简直是个娘娘腔，芭蕾这种东西哪是男孩子学的，父亲虽然爱儿子，却因不会表达，也只能表以恨铁不成钢的怒气，以掩盖自己做父亲的失败。Billy被停掉了那50便士，即使舞蹈老师Wilkinson老师上门来，告诉Billy父亲这孩子是个苗子也没有。灰色的调子变得更深，冬天的第一场雪快要下来了。
　　
　　芭蕾舞教师Wilkinson夫人起初并不讨喜。疲惫、苍老，穿着宽松毫无质感的衣服，虽然教舞步的时候哼着动听的“一嗒嗒二嗒嗒”，却总是喜欢抽烟。后来才知道，她也是有过梦想的。住着个大房子，丈夫却是个酒鬼，自己带着女儿，在艰难的时事下，还要出来教孩子跳舞赚钱养着一家子。谁知越看到后来越被这个人物感动。可以说她其实是Billy的启蒙老师，也是促使其走上芭蕾艺术道路的重要推动者。甚至，她想过如果billy的父亲再不肯带这孩子去皇家芭蕾舞艺术学院考试，她就自己掏腰包带他去。Wilkinson老师虽然自己已经无法再实现什么梦想了，但也知道自己的女儿在芭蕾上没有什么天赋，到是Billy，如果放弃了，不是对不起这孩子，是她觉得根本对不起自己。从某种程度上讲，Billy还成了她的寄托者。
　　
　　就在雪下下来的圣诞夜，转机出现了。看到儿子才华的父亲痛定思痛，无论如何也不要别人资助要自己出钱带儿子去考学。砸钢琴的那段开始让我吓了一跳，后来才明白是家里实在没有钱了，要变卖死去的母亲的首饰，也要砸掉钢琴才能有木材生火取暖。后来，父亲和哥哥离开罢工队伍，成为了工会的叛徒，含着泪又走下了矿井。眼泪在这个时候流了下来，虽然这个世界上总有种人显得粗糙，失去表达能力，但是在他们内心深处，也有着最淳朴的爱。
　　
　　导演通过一场雪，化解了之前积压的重重灰色。你看，天才也不是一帆风顺的，天才也不是总衔着金钥匙出生的。 生活是残酷的，无论活在过去还是当下，总有无法言说的苦衷，只是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无论是天才还是常人，依旧要过该过的生活。
　　
　　之后教跳舞的继续教跳舞，做矿工的继续做矿工，小镇还是老样子，只是Billy真正进入了属于他的艺术世界。
　　
　　Adam Cooper的出场是我没有想到的，本以为电影到Billy录取就结束了。这一个凌空的侧影却给人以强大的震撼，让你不禁感慨，原来芭蕾也可以这么阳刚，这么充满力量。这样一个结尾，给电影一个完满的艺术想象力，之前所有的磨难就像修炼过程中的必要步骤一样，变得微不足道。我以此鼓励自己，朝着内心引导的方向去做，我们不都是天才，只是不至于在老了的时候那么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