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复制的时代

2009-02-24 01:52:52 　　来自: 魏风华 (《唐朝的黑夜3》12月出版)
绝版魏晋的评论   

　　转:
　　
　　文/王淼
　　
　　　　在我的印象中，中国历史上有两个非常好玩的时代，一个是公元十六世纪下半叶至公元十七世纪上半叶的晚明时期，而另一个则是更为久远的公元三世纪至公元五世纪之间的魏晋时期——虽然这两个时期均有着时逢末世的文化背景，都笼罩着极其浓郁的悲剧色彩，但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政治的高压与时局的混乱，非但没有让这两个时代沦陷于彻底的绝望与黑暗之中，反而使得彼时奇人辈出、人性张扬，并最终以其卓尔不群的文化个性分别成为中国历史上独一无二的“那一个”——尤其是魏晋时期，更被宗白华先生盛赞为“精神史上极自由、极解放，最富于智慧、最浓于热情的一个时代”。
　　　　所谓“魏晋精神”，所谓“魏晋风度”云云，无不浸润着后人对那个时代的回望和企慕，鉴于此，《绝版魏晋》一书的作者魏风华，才十分自信地将魏晋时期称之为“历史上的绝版时代”。
　　　　《绝版魏晋》其实是一部以《世说新语》为蓝本来解读“魏晋精神”与“魏晋风度”的小书——换句话说，《世说新语》不过提供了一个有关“魏晋精神”的酒瓶，而魏风华则将之输入了自己独家酿制的新酒。作为“《世说新语》的另类解读”，魏风华自然绝不肯人云亦云，而是借题发挥、首先即在“另类”二字上大做文章，比如，他为那些从不干正事的魏晋名士们正名，他为颇受非议的“清谈误国”平反，他为“竹林七贤”快然自足、放旷不羁的处世方式叫好，等等。在魏风华笔下，魏晋名士们的狂饮、长啸、谈玄、漫游固然是精神自由的绝佳体现；他们深夜冒雪拜访朋友却不入其门而返，他们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年轻女子的死而号啕大哭，他们与众生同乐；乃至“以天地为栋宇，屋室为裈衣”、“行无辙迹，居无室庐，幕天席地，纵意所如”的无有约束与放浪形骸，也同样表现出一种特立独行、率性而为的人生姿态。魏风华本人说得很明白：“通过对《世说新语》里的逸闻轶事的解读，不但可以窥出整个魏晋时期独具个性的人文生活，还能进一步窥视出它的政治斗争的背景，进而领略一个绝无仅有的非凡时代的神奇历史。”
　　　　事实上，真正读完《绝版魏晋》，你就会发现，与时下流行的诸多“另类历史”作品相比，魏风华并没有在“另类”解读的道路上走得太远，“另类”之于他只是一种手段，却并非目的，他其实是借魏晋名士的狂放姿态，来弘扬一种业已失传的独立精神、呼唤一种遭后人遗忘的价值观念。诚然，那是一个价值多元的时代，人们知道享受生活，也懂得如何享受生活，因为他们已然开始自觉追求生命的自足与完美——人人都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你愿意做官，由你；你愿意做隐士，那也请便；只要喜欢，你甚至可以去做一名舞者、一名歌者、一名职业背包客。不像今天，大多数人都拥挤在官场与商场之间，争权夺利、勾心斗角，小心翼翼做人，庸庸碌碌做事，官本位与钱本位侵蚀了人们的心灵，使得他们根本无缘去体验生命与自然超凡脱俗的大美。
　　　　所以，你很难想象曾经有过这样一个时代、这样一群人，纵情挥洒、快意江湖，而现实社会也的确需要这样一种时代精神，来涤荡时下价值观单一的庸俗氛围、矫正目前虚伪的市侩习气——这或许既是魏风华写作本书的目的，也是《绝版魏晋》一书所能够带给我们的有益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