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2-05 00:15:24
来自: 班
(松鼠白)
A Londoni férfi / 来自伦敦的男人的评论



《伦敦来的人》是我看的第一个Béla Tarr。
Béla Tarr的长镜头如果非要追宗溯源,我觉得和Carl Theodor Dreyer的风格似乎更为相似。这不仅仅是节奏上和构图上,以及镜头运动方式上的相似。Dreyer的风格也许用俄罗斯革命前(pre-revolutionary)时期电影里常提到的“full scene” 理论可以解释。比如在以Yevgeni Bauer为代表的导演的作品里,镜头停留的时间不取决于情节的结束,而追随一场戏,一个表演情绪的完成。这样的戏才是俄罗斯人说的完整的一场戏。这样的理论显然来源于他们的文学特别是戏剧的传统。塔可夫斯基的电影也许可以追溯到这样的传统里。这可能是为什么我们能看到这些人的共同之处。对“full scene”的理解和追随让俄罗斯早期电影被冠以节奏缓慢的特征。这种缓慢,同样出现在Béla Tarr,Carl Theodor Dreyer的影片里,并不是,至少不主要来自于情节发展或者镜头运动的缓慢,而是由表演带来的抒情节奏的缓慢。如果我们按以上去理解Béla Tarr的长镜头,就会发现他和新现实主义,甚至新浪潮,以及好莱坞的Orson Welles等这些也同样主动运用长镜头的导演们的区别了。
以Orson Welles在1958年的Touch of Evil的开场那三分多钟著名的长镜头为例,镜头追踪的是情节,是行为,是故事发展,或者从Deleuze的角度讲是运动。虽然好莱坞的电影更专注于故事情节本身,可同样我们可以看到新现实主义,以及新浪潮也同样,可能以不同程度主动用长镜头去展示运动。Béla Tarr,Carl Theodor Dreyer以及塔科夫斯基的长镜头用Deleuze的理论看,体现的电影的一个发展(他说过这个不是按编年史来划分的),电影从追随运动进化到追随时间,这些长镜头展示给我们的是从一个空间(多维的)带到另一个的转移,他在其中提出了第四空间,是一种Deleuze所谓的精神空间(spiritual dimension)。我觉得Béla Tarr等人的长镜头追随的就是这种空间上的转移,而并非运动。在《伦敦来的人》里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比如Maloin第一次出现在酒吧,开始和老板下棋的一场,镜头移到前面另一桌自己吃饭的老人身上,停留,又继续移到老人的正侧位,这场戏结束。没有情节的运动或者发展,没有人物的运动;很多次我们看到一个长镜头或是围绕着一个角色移动,或是停留在一个人物,很多时候是脸的特写,有时也有场景上很久,更多的是完成了我在上文所提及的“full scene”, 或者完成了从一个空间(三维,看见得空间)到另一个空间( 不可见,精神的)的进程。电影的音乐强调了这样的运动。《伦敦来的人》的音乐大概有三种:最常出现的手风琴,吉他,以及另外一个(可能是低音大提琴?非常不确定)。但三种从音色上的区别非常的大,我只看过一次,我觉得这三种声音从音色上的低沉到相对清亮出现在不同的场合展示不同的氛围或者人物情绪。这可以单写一篇去看音乐和长镜头的相互关系和作用,我在这里想提及的是,在 “full scene”镜头里,摄影机几乎一但停留在一张脸或者一个场景上,电影用来充斥这“空白(当然不是空白,是Deleuze说的fertile emptiness, “丰富的空”?)的是音乐,当然,最重要的是整场戏未完的情感。Béla Tarr和Carl Theodor Dreyer同样对脸部特写的钟情似乎也可以追溯到这儿。
Maloin的玻璃房子几乎让我们觉得是港口小镇最高的建筑,这个空间从剧情和叙事上来说都是一个最高点。这里是知道一切的,这里是往下,往外看的地方。这一方面让我们联系到film noir镜头和主题,加之光的应用,一方面他的小房子也颇具暗示意义。我们对于整个影片宏观上空间的构建都是围绕着这个小房子的。我们正对这船,右手边是铁轨,船在往左边是凶杀发生的地方,再往左是小酒吧旅馆。从小房子看出去几乎可以纵观一切。这正如Maloin在叙事里所处的位置,他是那个知道一切阴谋的人,是观众的眼睛,我们通过他来知道发生的一切。当然不一定非得这么看,Maloin的工作是拉火车轨道的,这暗示着他掌握着事情的走向。而整个小镇是一个港口,这有时会让我觉得有一种心理暗示,这是一个想出发就可以走的地方,Maloin随时都可能走,一切都取决于他。在微观的空间上,比如室内。我们能逐渐构建比如酒吧的室内关系,但当人物出现在这样的空间里时,特别是一场戏当Brown 和Morrison见面的一场,一直都具有整体性的空间被来回运动的长镜头分割开来,成碎片化。加之这一场在叙事上的重要作用,我们不得不觉得,空间上的这种一致感的破坏回应着故事的扑朔迷离。
除此,我也喜欢第22个镜头里那个重现,电影和在侦探同时再现场景。那场开始于从地往上的移,结束于炉子上的桶。它重现的不仅仅是Maloin观察到的凶杀,更再现了Maloin参与了犯罪,因为第五场结束于一个一模一样的镜头,只是,炉子上放的是钱。我还喜欢电影里一直出现的哐哐声,这声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拉火车闸,他女儿工作的地方有一个人剁肉,台球)也出现在你不知道这声音哪来的时候。还没去想具体为什么,但给人一种一致性, 孤立和冷清,和节奏感。也喜欢跳舞那段,镜头没有移动之前,我们就听到手风琴的声音越来越欢快,随着镜头的移动,手风琴出现在镜头里,然后出来了一场不知哪来的狂欢。Interruptive but/and harmonic.不喜欢那英国女演员脱离的表演和她奇怪的口型配音。谁的口型配音都不喜欢。
A Londoni férfi / 来自伦敦的男人的评论




《伦敦来的人》是我看的第一个Béla Tarr。
Béla Tarr的长镜头如果非要追宗溯源,我觉得和Carl Theodor Dreyer的风格似乎更为相似。这不仅仅是节奏上和构图上,以及镜头运动方式上的相似。Dreyer的风格也许用俄罗斯革命前(pre-revolutionary)时期电影里常提到的“full scene” 理论可以解释。比如在以Yevgeni Bauer为代表的导演的作品里,镜头停留的时间不取决于情节的结束,而追随一场戏,一个表演情绪的完成。这样的戏才是俄罗斯人说的完整的一场戏。这样的理论显然来源于他们的文学特别是戏剧的传统。塔可夫斯基的电影也许可以追溯到这样的传统里。这可能是为什么我们能看到这些人的共同之处。对“full scene”的理解和追随让俄罗斯早期电影被冠以节奏缓慢的特征。这种缓慢,同样出现在Béla Tarr,Carl Theodor Dreyer的影片里,并不是,至少不主要来自于情节发展或者镜头运动的缓慢,而是由表演带来的抒情节奏的缓慢。如果我们按以上去理解Béla Tarr的长镜头,就会发现他和新现实主义,甚至新浪潮,以及好莱坞的Orson Welles等这些也同样主动运用长镜头的导演们的区别了。
以Orson Welles在1958年的Touch of Evil的开场那三分多钟著名的长镜头为例,镜头追踪的是情节,是行为,是故事发展,或者从Deleuze的角度讲是运动。虽然好莱坞的电影更专注于故事情节本身,可同样我们可以看到新现实主义,以及新浪潮也同样,可能以不同程度主动用长镜头去展示运动。Béla Tarr,Carl Theodor Dreyer以及塔科夫斯基的长镜头用Deleuze的理论看,体现的电影的一个发展(他说过这个不是按编年史来划分的),电影从追随运动进化到追随时间,这些长镜头展示给我们的是从一个空间(多维的)带到另一个的转移,他在其中提出了第四空间,是一种Deleuze所谓的精神空间(spiritual dimension)。我觉得Béla Tarr等人的长镜头追随的就是这种空间上的转移,而并非运动。在《伦敦来的人》里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比如Maloin第一次出现在酒吧,开始和老板下棋的一场,镜头移到前面另一桌自己吃饭的老人身上,停留,又继续移到老人的正侧位,这场戏结束。没有情节的运动或者发展,没有人物的运动;很多次我们看到一个长镜头或是围绕着一个角色移动,或是停留在一个人物,很多时候是脸的特写,有时也有场景上很久,更多的是完成了我在上文所提及的“full scene”, 或者完成了从一个空间(三维,看见得空间)到另一个空间( 不可见,精神的)的进程。电影的音乐强调了这样的运动。《伦敦来的人》的音乐大概有三种:最常出现的手风琴,吉他,以及另外一个(可能是低音大提琴?非常不确定)。但三种从音色上的区别非常的大,我只看过一次,我觉得这三种声音从音色上的低沉到相对清亮出现在不同的场合展示不同的氛围或者人物情绪。这可以单写一篇去看音乐和长镜头的相互关系和作用,我在这里想提及的是,在 “full scene”镜头里,摄影机几乎一但停留在一张脸或者一个场景上,电影用来充斥这“空白(当然不是空白,是Deleuze说的fertile emptiness, “丰富的空”?)的是音乐,当然,最重要的是整场戏未完的情感。Béla Tarr和Carl Theodor Dreyer同样对脸部特写的钟情似乎也可以追溯到这儿。
Maloin的玻璃房子几乎让我们觉得是港口小镇最高的建筑,这个空间从剧情和叙事上来说都是一个最高点。这里是知道一切的,这里是往下,往外看的地方。这一方面让我们联系到film noir镜头和主题,加之光的应用,一方面他的小房子也颇具暗示意义。我们对于整个影片宏观上空间的构建都是围绕着这个小房子的。我们正对这船,右手边是铁轨,船在往左边是凶杀发生的地方,再往左是小酒吧旅馆。从小房子看出去几乎可以纵观一切。这正如Maloin在叙事里所处的位置,他是那个知道一切阴谋的人,是观众的眼睛,我们通过他来知道发生的一切。当然不一定非得这么看,Maloin的工作是拉火车轨道的,这暗示着他掌握着事情的走向。而整个小镇是一个港口,这有时会让我觉得有一种心理暗示,这是一个想出发就可以走的地方,Maloin随时都可能走,一切都取决于他。在微观的空间上,比如室内。我们能逐渐构建比如酒吧的室内关系,但当人物出现在这样的空间里时,特别是一场戏当Brown 和Morrison见面的一场,一直都具有整体性的空间被来回运动的长镜头分割开来,成碎片化。加之这一场在叙事上的重要作用,我们不得不觉得,空间上的这种一致感的破坏回应着故事的扑朔迷离。
除此,我也喜欢第22个镜头里那个重现,电影和在侦探同时再现场景。那场开始于从地往上的移,结束于炉子上的桶。它重现的不仅仅是Maloin观察到的凶杀,更再现了Maloin参与了犯罪,因为第五场结束于一个一模一样的镜头,只是,炉子上放的是钱。我还喜欢电影里一直出现的哐哐声,这声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拉火车闸,他女儿工作的地方有一个人剁肉,台球)也出现在你不知道这声音哪来的时候。还没去想具体为什么,但给人一种一致性, 孤立和冷清,和节奏感。也喜欢跳舞那段,镜头没有移动之前,我们就听到手风琴的声音越来越欢快,随着镜头的移动,手风琴出现在镜头里,然后出来了一场不知哪来的狂欢。Interruptive but/and harmonic.不喜欢那英国女演员脱离的表演和她奇怪的口型配音。谁的口型配音都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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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剧: Béla Tarr, László Krasznahorkai
影名: A Londoni férfi
导演: Béla Tarr, Ágnes Hranitzky
简体中文名: 来自伦敦的男人
制片国家/地区: 法国, 德国, 匈牙利
上映日期: 2007-11-01
imdb编号: tt0415127
语言: 匈牙利语
主演: Miroslav Krobot, Tilda Swinton, Ági Szirtes, János Derzsi, Erika Bók
又名: 一个来自伦敦的男人, 伦敦来的男人, 伦敦来的人, The Man from London, 来自伦敦的男人
2009-02-05 10:22:37 楼恩
没看过,想看,长镜头,让我想到蔡明亮的《黑眼圈》。这是给我‘长镜头’印象最深的电影。伦敦来的男人
很诱惑的电影名
2009-02-28 17:02:23 dada
你有DVD吗?想看2009-02-28 23:52:47 dada
你有DVD吗?想看2009-03-02 01:13:13 班
DVD 4月6号在英国出。2009-03-08 08:26:19 melisande
opening sequence不俗,确立了“maloin的眼睛=摄影机的眼睛”,整个片子是我们跟着maloin在“看”。这里的看是双重的,既是我们被absorb之后进入maloin的身体借他的眼睛在“看”,同时我们也置身其外“看”他的“看”,这又是一个戏剧的间离效果了。另外我觉得tarr的长镜头的确有沿袭dreyer的地方,不光是这个片子,他的电影里经常给人感觉时间暂停流动,空间凝滞,而人在其中活动,就感觉好像昆虫在松脂里滑动肢体。然后通过这种方式,他记录下人在时空中留下的痕迹,恩,让我想到琥珀了。不过tarr没有dreyer那端着的架势,dreyer更接近绘画,更像是一种carving。
个人觉得,这个片子tarr太追求镜头美学和风格方面的东西,其实作为立足点的“人”,显单薄。另外,我很喜欢maloin回家临睡前那个sequence,尤其旭日透过窗户照进来的强光,当时看的一刹那,挺触动的。
2009-08-27 10:55:11 关小
看了,但是我还是很崩溃……加上虽然我买撒旦探戈已经快一年多了……但是我还是没有勇气看!!!!!!!!……因为………………还是找个精气神儿好的时候看吧……否则我肯定睡死过去了……> 我来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