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杰明·巴顿的奇幻特效

2009-01-31 23:01:55 　　来自: ridge·pole (GMAS!)
The Curious Case of Benjamin Button / 本杰明·巴顿奇事的评论   

　　看《返老还童》的幕后制作花絮，发现完成这部电影果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任务。除了影片中稍显平平的海战场面之外，整部电影最有意思的看点恐怕就在于如何把布拉德·皮特叔叔“从坟墓到摇篮”的一生装点得惟妙惟肖。
　　
　　传记片或是类传记片总是化妆师和演员们展现绝技的舞台，从十八到八十的人生全景主要还得仰仗着他们，但带有奇幻性质的《返老还童》仅靠化妆和表演是远远不够的。根据剧情的需要，既要拥有老年人的躯体和举止，又要让他的皮特脸展现出丰富的表情，影片技术上的最大难点就在于如何完美地呈现出剧中本杰明·巴顿的少年老态。特技组雇佣了几位特殊的“替身”，先对他们所进行的动作进行拍摄，包括巴顿对镜自照、蹒跚学步、理发等经典镜头，最早实际上全部都是由替身演员完成的。在后期制作时，特效组让皮特进入专门的摄影棚，根据已有的动作表演出所需的面部表情，摄像机对这些表情进行扑捉，并在此基础上建立起一个庞大的“皮特表情”3D数据库。特效人员最后将这些表情剪切到之前拍摄的那些画面上，并再次进行局部的修补，包括肤色、皱纹、发型，甚至连眉毛和每一块肌肉的移动都必须到位。
　　
　　皮特真身出演的时间其实远远小于观众的设想，我们在影片前五十分钟里看到的皮特，其实几乎都是由CG组装出来的。同普通的电影特效不同，影片中大部分运用在老年巴顿身上的特效镜头几乎都难以看出刻意的痕迹，这种后知后觉实在是令人称奇。这种技术算不算得上是一种突破，不是业内人恐怕不好判断，但是从最终成品的效果来看，接近完美。影片成功的特效制作总算帮助导演大卫·芬奇省去了心中大患：在技术上几乎快走投无路的时候，他曾考虑过让不同的演员出演不同年龄段的巴顿，或索性甚至把老态巴顿部分全部用3D动画呈现。
　　
　　这项技术的确很有意思，而且引人思考。我们曾经看到过许多电影让两个或多个演员扮演不同年龄段的同一角色。这其中有好的例子，比如《泰坦尼克号》中的青年和老年露丝，比如《长路将尽》中的青年和老年爱瑞斯，演员们为各阶段的角色赋予了不同的特点。但想到更多的或许是不尽如人意的例子，比如陈凯歌的《梅兰芳》，中间角色脸孔的乾坤挪移把之前好不容易营造出的氛围毁了大半。（当然这例子举得不甚恰当，片中角色的年龄跨度并不很大，考虑更多的或许是商业价值）但无论在演技上是优是劣，有一点缺陷总是绕不过去，那就是这些演员之间长得不怎么像。尽管化妆师们竭尽所能把不同演员间的共同点突出交待，但观众在认知上总不免还是留着一道跨不过的坎。现在有了技术，导演们该舒心一笑了。不就是认一张脸嘛？演员长得不像，用技术处理一下不久大功告成了？
　　
　　电影具有着多重的属性：它是艺术、是娱乐、是商品，同样它也是一门技术。电影诞生伊始，它的技术属性恐怕稳稳占据主流，停机重拍、遮光板、胶片上色，这些现在看来简陋无比的“特效”曾经给观众带来过多少新奇的体验。斗转星移，观众的胃口越发挑剔，特效也得不断与时俱进。十多年前肯尼迪接见阿甘的一幕堪称影史经典，但倘若放到现在的电影里，恐怕就再也没什么噱头可言——观众会毫不留情地指出，为什么肯尼迪的眼神老对着阿甘的胸部发愣呢？如今见过世面、身经百战的观众，面对各色大场面特效早就长出了一双火眼金睛，许多好莱坞巨作的视听体验都勉强才算得上及格，而面对《超强台风》之流的山寨特效也早就失去了耐心。相对一百年前的电影观众，拥有特效、IMAX和立体电影的现代人无疑是幸运的，但今后的电影技术又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呢？答案或许无关紧要，只要观众依旧拥有永无止尽的需求和好奇心，电影技术前进的动力就不会衰竭。
　　
　　但伴随电影技术的不断发展，电影的艺术属性究竟会得到提升，还是受到威胁呢？电影技术能够创造近乎逼真的各色场景，艺术指导成了电脑制图，布景设计成了3D绘画，道具制作成了CG加工，所有演员们在蓝屏前比划比划就成，那电影会因此变得更加好看吗？高超的化妆和特效技术能够让演员想长成什么样就长成什么样，表情、动作、声调都可以通过后期处理不断加工，甚至演员们只要露个脸献个声，制作出个表情库声音库，余下的一切表演都能借助电脑完成，那电影会因此变得更加好看吗？甚至假如有一天，计算机技术可以让整部电影模拟出和胶片拍摄完全一模一样的视觉效果，演员难辨真假，场景亦真亦幻，真人电影和动画电影的界线从此模糊甚至消失，那电影会因此变得更加好看吗？
　　
　　希望技术带给我们的会是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