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会开心，你是否还愿意为我烧死心爱的螃蟹？

2009-01-09 01:47:57 　　来自: AiM. (何必如此)
泥の河 / 泥之河的评论   
提示: 有关键情节透露

　　我叫信雄，是开小饭馆家的儿子。名为“食堂”的破旧饭馆在河岸口旁，我的家也在这里。
　　今天，在我家吃完饭的大叔，像往常一样去运货，却意外被汽车碾过。目睹现场的我脑子一片空白。匆忙赶来的妈妈阻止我去看大叔的尸体，我挣脱了她。我站在大叔的身边望着他，我抬头看见大叔那惊慌失措的马眼里流出了眼泪。
　　晚上我没有很快入睡，在我们家吃了十年饭的大叔，以后再也不会出现了。我第一看见了死亡的颜色。
　　
　　第二天的早上，我再次来到发生事故的桥上。于是我看见了你――喜一，你正试图去偷大叔货车里的废铁。你望着我委屈的低下了头。我记得那天下着倾盆大雨。我们趴在桥敦上，你指着河里吐着泡泡的“妖怪”让我看。你告诉我，你的家就在这一边的河面上，在一座船房里。我从没见过把船当作房子的。
　　我从家里的窗户向河那边望去，可以看到你们的房子。它飘荡在暗沉的河里，充满着魅惑和不安的气息。
　　
　　我胆怯地去船房里找你玩。我看到你的家这样简陋，我有些吃惊。我认识了你亲切而漂亮的姐姐，銀子。她真的很好看，她温柔的帮我洗脚的时候，我都不好意思望她。只是我没有看见你的妈妈和爸爸。我听到你妈妈的声音从后面的船坞里传来，我有些毛骨悚然，但她始终没有露出脸来。
　　
　　我终于跟爸爸妈妈提起了你们。只是他们的脸一下子变得阴沉。他们嘱咐我，晚上的时候一定不要去你家。我不明白，我有些生气，也很难过。
　　
　　我知道你们家过的并不好。我们都九岁了，我上三年级，你却只能在街上闲晃。可是我仍然把你当作我的好朋友。
　　
　　那天，爸爸妈妈说让我招待你们来家里玩，我高兴坏了。银子拉着你，谨慎着你在我家的一举一动。爸爸让你唱首歌，你便唱起了《戦友》。我隐约记得这是一首战争歌曲。当爸爸听到从9岁的你嘴里唱出的歌声时，竟然哽咽起来。我想他一定想起了他当兵时候的事情。
　　
　　我的爸爸妈妈是多么喜欢你们，让你们一定再来玩。他们望着你们的眼神是那般的爱怜。可我总觉得你们不快乐。你美丽的姐姐银子，她总是不爱笑，像冷美人。
　　
　　对了，我要告诉你。那天我又去你家。你不在，你妈妈在里面的船坞听到我的声响，便叫我过去。我战战兢兢出现你妈妈的面前。天呐，你的妈妈漂亮极了。她穿着和服，蜷坐在船上。她白白的脸蛋和红红的嘴唇，以及笑起来时那一水的温柔，简直比我的妈妈好看多了。
　　
　　时间过的真快。我们越来越多的在一起。终于到了天神祭。我和你带了些钱，准备好好的玩一场，毕竟我们期待了那么久。你说，这是你第一次拿着钱逛集市。我看到你脸上掩饰不住的欣喜。于是我把我的硬币也交给你，说一起放着等会吃好吃的。我们转了很久，终于决定吃冰糖苹果。可是掏钱时，你却发现我们的钱不见了。原来你的裤子口袋破了一个洞，而你并不知道。你趴在地上沿着刚来的路找了很久，却怎么也找不见。我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一定以为我不高兴了，对么。我想你当时一定很内疚很懊恼。你强拉着我到了你家的船舱。你说要给我看你心爱的宝物。你从船边的渔网里拉出了一窝小螃蟹。你把它们倒出放在船边上，将煤油浇在它们身上，然后用火点着。被烧起来的螃蟹仓皇而逃。你说，厉害吧？你以为这样的游戏会使我开心。我觉得螃蟹可怜，我爬上船沿，跟着一只着火的螃蟹前行，我不经意的一抬头，顿时愣住了。我看到一个满背刺青的男人，正趴在你妈妈的身上！我似乎一下明白了什么。
　　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你的姐姐，她仍然面无表情，静静的看着我离开。我当然不知道，你看着我远去的背影，留下了难过的泪水。可我怎么明白你那时泪水的涵义和重量？
　　
　　我觉得如此的不舒服。我沮丧地回家了。我再也不想和你玩了。
　　
　　天亮了。
　　你的家，那条船，它缓缓出动了。
　　我还在为昨天事耿耿于怀，我想装作无动于衷。可是，我从窗口望着船渐行渐远，我的心突然莫名的疼痛。我终于追了出去。我拼命的喊你的名字，我抄各种近路跟着你的船。我大喊，小喜，小喜！可惜你再也听不到了。
　　船一去不返返地开走了。我崩溃到哭出声来。
　　
　　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你的船最终消失在河面上。我知道，当我不开心的时候，再也没有肯为我烧螃蟹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