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消解的悲伤

2008-12-01 14:57:07 　　来自: 阅世书生 (做大？)
我只能為你畫一張小卡片的评论   

　　原文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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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读几米，我记得很清楚，是那本《地下铁》。我讶异得很：这个台湾男人，怎样可以将我们的心声，把握得如此精准？
　　
　　这本《我只能为你画一张小卡片》，看起来文字是太多了一点。大概是我失却了往日的心境，刚坐在床上翻开这本书时，竟有些手足无措。但我到底还是随着几米的文字，进入了一个个童话般的美丽世界。想不到，这个会画画的台湾男人，还有一手这样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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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夕夜了，有出去狂欢吗？群众倒数读秒兴奋的声音从远方传来，仿佛是从火星传来般遥远。有人在放烟火了，我拉开窗帘，烟花已灭了，唉，又慢了一步。……听中岛美雪，看黎焕雄诗集，我渡过了跨年。看着中年诗人的寂寞之城，想起了一些老朋友，想跟你问声好，电话就在身边，但想你或许已经睡了，写张小卡，愿你新春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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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放晴了，屋内仍继续下雨。
　　我微笑，并不等于我快乐。我撑伞，并非只是为了避雨。
　　你永远不懂我在想什么。
　　我想拥抱每个人，但我得先温暖我自己，请容忍我，
　　因为我已在练习容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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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时候你感到最悲伤？昨天早上，我参加了一个好友的葬礼，他不老但也不年轻。我悲戚地站在四周杂草漫漫的墓地，看着他缓缓地被放入地下，黄土一铲一铲将他覆盖。那时风正强劲地吹着，像在大声哭号……
　　昨晚，我也参加另一个好友的婚礼，他不年轻了但也不老，春风满面。我们吃奢华美味的宴席，张狂地闹酒，捉弄害羞不胜酒力的新人，虽然那时我也觉得无聊，但如果不跟着大伙一起闹一闹，好像对不起大家，对不起这场喜宴……
　　我醉着回家，吐了一地。躺在浴室冰冷的瓷砖地上，回想起这一天，我感到非常非常地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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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爱的爸爸：你答应过我，要带我到海边游泳。现在虽然都已经都是深秋了，我还企盼着……
　　我说我总是一个人，你总会露出无奈的神情笑笑地说，谁不是一个人呢？
　　我不了解我的寂寞来自何方，但是我真的感到寂寞。你也寂寞，世界上每个人都寂寞，只是大家的寂寞都不同吧。
　　其实，夏天时候我自己去过海边，我站在远远的沙滩上看着蓝蓝的海，并没有再往前走。当时我想，我还是要等你的，我不能背叛你。我必须等你。
　　秋天的海边一定开始起风了，明年夏天，让我带你到海边去玩吧！我会坐车，那儿我已经很熟了。祝身体早日康复，一定要听医生的话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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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的看清楚、记得我的长相吗？
　　我的眼睛不是星星状的。我的鼻子不是一颗圆圆的小红球；我的嘴巴，无法一直夸张地笑；我的面色是蜡黄的；我的头是秃的；我的身体，其实瘦弱而僵硬。至于我的心，则黑暗而深沉。
　　每天散场时，我总感到空虚落寞。卸妆时，看见镜中的自己觉得陌生。是的，没有人会关心小丑的真面目，更何况他的心。我的工作就是要带给大家欢乐的，不是吗？但是，为什么我是如此地忧伤呢？
　　这是小丑的宿命吗？我双手抓住双脚不停地向前滚动，听到观众的笑声，飘得好远好远。我停不下来，我也听到自己在哈哈大笑，我停不下来，我不停地滚动。不停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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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学途中，我将书包丢进了大河里，我沿着学校旁的小路走进秘密通道。九点了，我逃过了第一堂语文课，昨天我又没背书。十点了，数学课我永远算错，难道不能有人不会乘法吗？十一点了，自然课为什么一定要解剖青蛙呢？
　　午饭后，规定要安静地睡觉，肚子饱饱时我睡不着。两点美术课，我讨厌写生，只喜欢画小丸子。三点了，体育课一定要和男生玩躲避球吗？我喜欢在阴凉树下做梦。四点了，终于不必扫厕所，每次都把袜子弄湿，好恶心。五点，我准时回到无人的家中，没有人发觉我少学了什么。
　　我功课是差了点，不过我有一颗爱心。但老师说优秀的小孩不该只有一颗善良的心。我好伤心，外婆，我真的好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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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出来时，有一只海燕优雅地飞过，绿波荡漾，万里无云。我忍不住赞叹，这百年来罕见的大雨，无情地淹没一切，也让我明白我什么也不该拥有，什么都可以丢弃。
　　这样也好，真的；那样也好，真的。
　　得到也好，失去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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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正在过什么样的季节？春、夏、秋、冬？
　　心情冷暖又是由谁决定的？
　　上帝？自己？路人甲？
　　我在寒冬里，梦见走进春天的花园……醒来时，香气满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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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猫咪在我的怀里死去。今天我觉得身体的某一部分也死去了，像心中破了一个大洞，不知从何填补。我伤心极了，眼睁睁地看着它离去，不知怎么办才好。
　　有一天我也会这样地离去，谁将是眼睁睁地看着我的人？我会靠在谁的怀里？是谁我都不忍心！他一定会像我今天一样的心碎。
　　也许在猫咪走的那一刻，我应该停止流泪，我应该不断温柔地唱歌，轻声地对它低吟，它才会放心地离去，如果它还听到我的哭声，一定会痛苦地想回头安慰我。
　　想到这样，就让我更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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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头也不回倔强地离去时，我想一切都该做个了断了。虽然我还是深爱着你，但终究得顾虑你的感受。
　　可怜的是，你留下来的老猎犬，恐怕永远无法理解你的不告而别，它痴痴地在等你，有时候它会对空凝望长号，或许是在呼唤你吧。
　　我要如何告诉一只老狗，我们之间混乱的问题？我的粗心？你的猜疑？看着它憨愚的表情，无辜的眼神，我觉得心疼！
　　我知道你是不会回头了，可是我该如何让它也明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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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唱得口干舌燥却不忍离去，好想唱歌到天明。我累了，蹲坐窗边，看着城市闪烁的灯火，心中升起一股暖意。”
　　
　　“让我们快乐地学习走钢索吧！就从离地十公分的高度慢慢开始，练习专注，不哭、不怕、不灰心。你们将会不断地掉落，不断地掉落，不断地掉落。直到有一天，你们忘了那条钢索，忘了你们会掉落，才算真正学会！……记得面带微笑，抬头挺胸，小心翼翼，勇敢前进。圣诞节到了，祝大家圣诞快乐，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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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我的读者会不会和我一样认真、安心地读完这些段落。
　　我更不知道我的读者会不会和我一样感到从内心深处涌起的悲伤。
　　我刻意把“圣诞快乐”放在最后，是我想让这篇摘录的文字，看起来充满乐观的希望。
　　
　　但是现在我脑海中，满是蹲在窗边唱歌的孩子，和对空凝望的老猎犬。还有一个滚动的小丑，一个拿着救生圈的落寞小男孩和一个不快乐的小女孩。我对自己说，你看你看，还有那么多美好的东西啊！但所有美好的东西，似乎都不足以消解生命底色里的悲伤。真的是这样的么？
　　
　　我真的希望他们都能好起来，那些失恋的男女，悲伤的大人，和寂寞的小孩。
　　
　　我看了两遍这本书，然后把它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