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永明：坚守她的诗歌

2008-11-27 10:23:43 　　来自: lee (胸中自有青山在，何必随人看桃花)
最委婉的词的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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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诗致力于穿透并化合身心的痛楚、群体的宿命和现实的分裂，因而能量丰沛，情境深邃、肌理细腻、意味幽远。
　　
　　 她的写作始终坚持探寻沉默，为沉默赋形，同时向沉默敞开，是沉潜和飞翔、复杂和纯真的统一。
　　
　　 她是谁？她是翟永明。
　　
　　 2007年的首届中坤国际诗歌奖分别颁给了翟永明、博纳富尓、绿原和顾彬。他们是对中国当代诗歌写作有重要影响的诗人与翻译家。不知道是不是奖项的原因，让我在2008年时得以见到翟姐的新书：《最委婉的词》和《天赋如此》，这无疑为我的阅读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记得当时我徜徉于女性文学与女性艺术的流域。阿娜伊斯·宁、凯特·肖班、琳达·诺克林、罗莎·蒙特罗、奥姬芙、弗里达、狄金森、皮扎尼克、伊丽莎白·毕肖普、西尔维娅·普拉斯、安妮·塞克斯顿、萨莉·波特....游弋在这些那些熟悉与不熟悉的名字中，我的内心与她们产生微妙的共鸣。而当我的兴趣点正围绕在她和她之间打转时，我发现手头边缺乏一本能够详细介绍女性诗歌、女性文学或是女性艺术的书籍。恰巧，在书店闲逛时看到了翟姐的新书，那一刻的惊喜是不言而喻的。
　　
　　 在我的印象中，她一直是拥有强烈的女性意识的人。她很清醒，也清醒的意识到自己的性别。她没有排斥，而是接受。我们的性别，我们的选择！她的许多随笔散文都详细回顾了中国女性诗歌的发展历程，以及反思了国内外为何缺乏女性艺术家等敏感问题。为我们解释“女权主义”、“女性主义”等词汇是如何的被曲解，被我们自身排斥。
　　
　　 阅读她的新书自然是快乐的。尽管市面上充斥着大大小小的畅销书，以及最新翻译的外国小说，但有时我会丧失阅读它们的热情。私底下甚至觉得享受这种阅读无疑是享受这个消费时代的控制。我很庆幸翟姐拥有很高的知名度，这样她就会少些出版的阻碍，我们就可以一直阅读到她的作品。
　　
　　 周瓒女士曾在她的博客中写过一篇博文，评价了《最委婉的词》和《天赋如此》这两本书。她提到了翟姐诗歌风格的“转变”，还说看完了新书后，让人很难想象这是出自同一位诗人之手。我也隐约的感到了翟姐的诗歌从内心的自我审视转向了对外围的关注叙述。
　　
　　 但我仍然喜欢收录在《最委婉的词》中的那些诗。她一直在坚守着自己的诗歌，二十多年，一直保持了对于写作的一种热情和兴趣。在焦灼烦躁的当代社会空间里，她的诗歌她的随笔，能够平衡我的内心，激发快乐，使我能够找到生活与艺术中最美妙的时刻。
　　
　　 她知道诗歌写作的困境，知道诗歌交流传播的不畅，知道在这个时代，诗人很难再获得世俗的荣耀和知音的青睐。但她从未停止写作，从未停止探索，总记得她说写作是对自己的内心负责，她要探索一种不受束缚的诗的语言，探索诗的新形式，探索文学所能拥有的最大限度的自由和想象。尽管八十年代许多出名的诗人到现在仍然出名，但有些人的创作似乎已经销声匿迹了。
　　
　　 在翟姐的这些新型诗歌中，她对现时代的文化、科技、社会进行了追问反问诘问，使得诗歌极具一种现代性；加上她有意的承继了古典诗歌的一些艺术思维与语言，让这些诗歌同时具有古典与现代魅力。比如那些诗歌的题目：《传奇》、《英雄》、《秋千游戏》、《对影成三人》《浇》《白纸黑字》《鱼玄机赋》《炎花七月下扬州》《忆故人》《在春天想念传统》...古典因素融入现代日常话语的表达方式，新旧共鸣，她写得似乎很畅快，很过瘾。
　　
　　 在《传奇》中，她写道：
　　
　　传奇中的人身负绝技
　　他拼命往前走
　　闪客们也纷纷让道
　　我愿他们的剑
　　纷纷无力和断裂
　　....
　　在我写传奇的时候
　　室外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
　　我的笔下不断地跳出这些
　　脏字眼 瘦字眼
　　破烂和 乌黑字眼
　　它们跳起来又落下去
　　像一场癞蛤蟆雨
　　不像蜘蛛雨
　　从天而降 打在我的稿纸上
　　打在行人的脸 诗人的脸
　　情人的脸上
　　它们砸下来 像下了一场肮脏的雨
　　飘起来 又像
　　下了一场风花细雪
　　不管是美还是丑 它们都仍然下个不住
　　下满了游泳池
　　
　　《读<东山酬和集>》中她又写道
　　
　　多么激昂呵
　　我想象上上个世纪的爱情
　　有苦苦追求 有更唱迭和
　　有私奔 有从行赴难
　　有理想主义的傻气
　　也有晚年的虚无 孤零
　　直至被逼到绝路
　　
　　又是一年梅花发
　　人间 没了佳话
　　西湖边 也有现代酬答
　　多么合理呵 同时
　　多么无聊
　　男的说：不要爱太多
　　女的答：只爱一点点
　　
　　 有许多诗歌都是古风现话，让我读得过瘾，读得畅快，想起阅读李亚伟的诗歌时所带来的同样快感。对于诗是好是坏，批评家们自有他们的一套标准。而对于我，凡是读的畅快读得过瘾，能够激发我阅读与写作欲望的诗歌就是好诗。
　　
　　 《在春天想念传统》这首组诗中，有那么几句吸引了我的注意：
　　
　　一颗望山的心 在某个时刻
　　凝神守气 望成了另外一座山
　　与时间对峙
　　有足够的耐心 迎风而生
　　在无人时 也守住自己的心
　　守住自己的意念
　　风来拜 临风咬牙
　　云来疏 截云为床
　　更多时候 观察自己的眉心
　　胜过观察远方的城市
　　
　　 不知是否可以当做翟姐的内心写照。她对于生活有所接受，也有所排斥。她看到自己，亦看到了来自时代、媒体、高科技发展、商业以及种种有形无形的力量对于语言的控制。看到束缚，所以写作，用文字抵抗这些暴力，用诗歌抒写自由。
　　
　　与所有朝代无关
　　一生中 总会与一颗高隐之心
　　相遇 在某些诗里
　　在某些画里
　　在莲叶里 或在鱼行间
　　
　　 我喜欢那些仍于世俗生活接轨的诗歌，即使诗歌创作是漂浮在陆地上的巨大浮岛，但诗人是在人间喝酒，在天上写诗。本就从地上来，怎可不写一写人间的悲欢离合，生死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