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味的小说 沉闷的生活

2008-11-21 01:35:22 　　来自: howe (孤鸿游子意 秋云故人情)
A Free Life的评论   

　　花了四、五天时间看完哈金的A Free Life。读这部小说之前，应该说比较好奇。哈金用英语写作，笔耕多年，在如今的美国的文学圈里有了一定影响力。那么，这个“有一定影响力”的英语作家到底选择什么主题，会用怎样的笔法来讲一个怎样的故事呢？
　　
　　但是，读完之后，忍不住非常失望。这部小说虽然有个宏大的标题，但实际上却很小家子气。情节凌乱松散；主要人物Nan, Pingping,Taotao性格扁平。武南（Nan Wu)有几个美国朋友，有时也参与一些沙龙讲座，他仍然是一个无法融入美国主流社会的第一代移民。虽然他一直想写诗，但从小说中，看不出他有任何与众不同的思想。
　　
　　Nan在超市因营业员算错价白得一块手表结果转怒为喜一段写得可笑；华人举办“台湾问题”讨论会一段写得更可笑；至于Nan去Illinois州去看初恋情人Beina一段，写得更是拙劣无比。
　　
　　一部小说，如果不能呈现宏大的主题，那它最好有感人的情节；如果没有，那它最好有精妙幽默的语句；如果还是做不到，那它最好有真实可信的人物。好的小说，前几者俱备；而差的小说在这几点上都会露怯。糟糕的是，我读完《自由生活》，发现这部小说在这几个要素上都表现平平。换而言之，如果这篇小说不是英文文本，而是中文的话，那它就是一部三流的作品。
　　
　　在这部名为《自由生活》的小说里，我看不到自由，却重温了一遍生活中经常在某些人身上看到的冷漠、萎缩（如果不是“猥琐的话）、庸俗与洋洋自得。
　　
　　如果心没有找到自由的话，到了美国又怎样？
　　
　　在豆瓣上给三星。原先准备只给两星，但看在文本比较独特，有一定代表性，再加一星。有空想读一下谭恩美（Amy Tan）的The Joy Luck Club，不知道是怎样一种体验。
　　
　　继续来谈A Free Life。
　　
　　小说开始时他们的心理状态如何，小说结束时还是一样。Nan依然自怨自艾；Pingping依然痴恋着丈夫；Taotao？Taotao最后几章基本没有出现。这可真是让人叹息。从小说人物塑造来说，只能说是作者功力不够。
　　
　　不管是落魄画家Bao Yuan，还是半途回国终老的MY分子Manping Liu，还是被Nan鄙视的爱国女Mei Hong……整部故事仿佛一串旅游摊点上出售的行迹可疑的手工艺品，Nan和Pingping是那根纤弱的游丝，而散布其中的人物恍如黯淡的珍珠。他们每一个人都匆匆出现，又匆匆下场。海外移民，尤其是知识分子的生活，绝对是一个值得一写的好题材。面对一片沃土，作者随处下铲，却没有深入挖掘，自然没有喷涌而出的泉眼。整部小说仿佛一场没有高潮的舞台剧。
　　
　　整部小说的基调灰暗沉重，读来让人沮丧。当然，整部小说也不是没有闪亮的地方。第2部分第4章Nan一家从波士顿搬迁到乔治亚州时，一路上的描写让人稍感轻松。Nan的“朋友”（忍不住问：这么个多疑甚至带点自闭的角色有过朋友吗？）Mitchell一家Janet和Dave真诚可爱，算是唯一在书中让我看到的一些亮点。国人写小说，普遍缺少一些幽默，就算换用英文写作，也改变不了沉重的语调。
　　
　　缺少爱情，缺少友情，缺少亲情，就这样四处飘荡……这可真是一种令人叹息的生活状态。如果心没有找到自由的话，到了美国又怎样？如果心灵还是蜷缩在那里不敢舒展，就算阳光灿烂天地广阔又怎样？放弃了原有的根，却又没有找到梦想中的家园，这种人算不算精神上的流浪汉？
　　
　　仔细想来，我没有在书里发现太多自己期望的东西。一、这部小说缺乏对中国社会现状的反思与批判。读过小说的人可能会反对我这种说法，说Nan一家不是一直在89、腐败等问题上挺有看法的嘛。Nan只是个偏执的观察者，不是深刻的批评者，与一般愤青在层次上并无多大区别。他站在大洋彼岸的鄙视并不会使鄙视本身的质量有何提高。真正有对照作用的，是Nan一家美国梦一定程度上的实现。二、没有对中国文化的反思与批判。Nan放弃了母语写作，也放弃了对中国文化的认同。好玩的是，小说中的Nan是学政治的，他应该明白nation-state与country之间的区别。相形之下，非常欣赏龙应台的态度“中国文化是我的祖国”。三、缺少对美国生活与文化的深层发现。小说中提到一些吧，但是实在太少，也就是可以忽略不计。在这一点上，不得不说它仍然停留在《北京人在纽约》和《曼哈顿的中国女人》的层次。虽然A Free Life多了点“政治味道”和“文学”色彩，但这些只是撒上去的胡椒面，实质上它还是一盘结结巴巴讲述个人奋斗的京酱肉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