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黑暗的故事

2008-11-19 16:20:10 　　来自: 七夕雨人
爱与黑暗的故事的评论   

　　这本书，跟随我去了大连，又跟随我去了满洲里，3个月后的最近，才终于被读完。
　　
　　如果想到“晦涩”这个词，那么，你错了；如果想到“无趣”这个词，那么，你也错了；如果想到“冗长”这个词，那么，你还是错了。
　　
　　小说中，许多篇章，仿佛大散文，叙事方式，也并非简单的顺序倒序插序。通俗地讲，很有些想到哪儿写到哪儿的意思，可是，你却丝毫不会有突兀的感觉。
　　
　　一切，都那么自然，如同溪水流向海洋，如同植物追逐阳光，如同星辰闪耀夜空，如同“我”被惩罚性地囚禁在黑暗的卫生间，便会闭上双眼，“想象着打开我所需要的所有电灯。”
　　
　　就像已故以色列著名文学批评家Prof.Gershon Shaked说的，奥兹对现代希伯来文学的最大贡献之一，在于充满诗意与张力的语言。
　　
　　然而，我从来就不是那种会被单纯的词句魅力击中的人。
　　
　　作为一部自传体长篇小说，它实际的着墨重点，在主人公“我”七八岁至十七八岁之间。尽管，对某些人物的描述可追溯到18世纪，尽管，对自己的记录甚至包括20世纪末的片段。
　　
　　自剖这个长“故事”，奥兹说，若只能用一个词形容，就是——“家庭”，若允许用两个词形容，就是——“不幸的家庭”。
　　
　　没错，我爱上的是他那个喜剧与悲剧欢乐与忧伤渴望与失落始终纠结的家庭，而那个家庭之所以会如此，又绝对脱不了历史背景与民族问题的干系。
　　
　　“从他们的角度来看，我们是天外来客，在他们的领土上着陆，并擅自进入了他们的领土，逐渐接管了其中的一部分……我们巧取豪夺攫得了他们越来越多的土地……他们应该感谢我们？他们应该走出家门敲锣打鼓地迎接我们？他们应该把整个土地的门户拱手让给我们，只是因为我们的祖先曾经在这里居住过？他们拿起武器反对我们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现在我们狠狠地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成千上万的人住进难民营——怎么，你希望他们和我们同庆，祝我们好运吗？”
　　
　　“他们那边？但是他们那边并不要我，在这个世界上哪儿也不要我们，任何人也不要我们。这是整个问题的关键。似乎在哪个国家都有许多许多像我这样的人。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来到这里，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拿着一杆枪，因为他们不会像任何地方那样把我从这里赶走……如果这里不是犹太人的土地，哪里还是呢？在大海下？在月球上？还是犹太民族是世界上惟一不值得拥有一小块自己土地的民族？”
　　
　　两段话，语出同一时同一人——“我”在基布兹的“战友”。正是以色列建国前期、初期的写照。
　　
　　事实上，犹太人，是被整个欧洲驱逐的，希特勒，不过是将残忍做到极致罢了。
　　
　　在欧洲接受了系统教育过着中产及之上生活的他们，在耶路撒冷或特拉维夫，只能跻身于狭小低矮的居室，从事着勉强糊口不尽人意的职业。
　　
　　物化的艰难，能够沉默吞咽，梦想的破碎，却可以是灭顶之灾。
　　
　　“我”的母亲，死于安眠药过量。这是结局，但不怕剧透。
　　
　　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断续地读着这本书，经常会翻到前数十页数百页进行反刍。因此，尽管只是第一遍，记忆力过去很差现在更糟的我，竟然记住了无数段落。一如许多年前，第一次阅读迄今最爱的《罪与罚》。
　　
　　上次见到阿桑时，她感喟于陈寅恪家族的背景与渊源。想必，奥兹，也一定会让她产生类似的遗憾与艳羡。
　　
　　奥兹的伯祖，约瑟夫·克劳斯纳，是著名的犹太历史学家、文学批评家；他的父亲，可以讲十一种语言，他的母亲，可以讲五六种语言；诺贝尔文学奖得主阿格农，是他从小就熟悉的；他爷爷奶奶家的座上宾，包括犹太复国主义先驱门纳海姆·尤西施金，诗人比阿里克、车尔尼霍夫斯基；他的一二年级老师，是后来荣获文学大奖的女诗人杰尔达；甚至他儿时认识的一位普通妇女，也出版了《一个女子在1948年耶路撒冷围困时期的日记》……
　　
　　8岁的时候，他已经读完了一二百本书——父亲书架上的。
　　
　　当然，奥兹不需要这些作为注脚。因为，他的名字，早已成为“提携”他人的注脚。
　　
　　P.S.
　　
　　我喜欢犹太人，从小就喜欢。
　　
　　与同情无关。
　　
　　而是因为爱因斯坦、弗洛伊德、门德尔松、塞林格、巴菲特、索罗斯……还有莎士比亚笔下的夏洛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