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t Stoned? ——《滚石风云》观后

2008-11-13 14:55:13 　　来自: Dicky Chick (新博开张)
Stoned / 滚石风云的评论   

　　电影"Stoned"的副标题 "The original story of The Rolling Stones", 在我看来不如改成"The Original Brian Jones"更准确。剧中除了Brian Jones之外几乎没写其他人。即使戏份位居第二的Frank，他的变化也是基于Brian的重重嘲弄之上。
　　
　　
　　
　　人物
　　
　　
　　
　　上世纪60年代，Brian一手创立The Rolling Stones，初衷是为了蓝调。他不仅写了滚石所有经典的吉他部分，而且多才多艺，任何乐器都能耍得有模有样。在他身后，滚石不得不找来一大批器乐演奏者取代他一个人的位置（就是今天的bigger bang），并且放弃蓝调，转而尝试其他曲风。虽然他们在商业上获得了巨大成功，今天依然在世界各地巡演，但是谁也不能否认，Brian的核心位置和音乐才华是谁也无法替代的。
　　
　　滚石开始受到瞩目的时候，所有的成员都还在19、20上下。天真的Brian 少年成名，不免为声色所迷，整天耽在豪华寓所里享受着充斥性和药的糜烂生活，不排练也不录音。随着药物的影响越来越深，Brian变得精神紊乱，甚至不打女友就无法勃起。在滚石开掉他之前（对外说成是他辞工），他的精力已经在被逐渐腐蚀；就像女友Anita说的，他 “fade away”——黯然消退了。
　　
　　Frank是Brian纯粹为了消遣而找来的长工。影片的大半部时间，他一直以老实巴交的受气包、窝囊废形象出现。他和Brian初次见面后，觉得此人不会是一个好雇主，正想不干，经纪人Tom劝他道：来钱很容易，把Brian伺候舒坦就行了。信以为真的Frank留了下来，却发现Brian比他想象的难伺候多了。除了干他的本行——建筑装修，他还要做种种份外的杂活；更可怕的是，要忍受Brian对他的无情嘲弄。Brian会让Frank拆掉建好的砖墙换地方重建，重建好了又说“其实原来那地方就很好”；更让Anita对他百般挑逗，把Frank撩得欲火中烧了，两人却一走了之……凡此种种，不一而足。影片的最后，Brian不愿付给Frank和他的工人八千多工钱，还侮辱他是个“*他妈差劲的工匠”；Frank无处宣泄，竟想把Tom的前女友麻翻之后强奸（这时候的他因为“近墨者黑”，也已经开始嗑药）。被侮辱的百般压抑加上强奸未遂的羞耻、药物的作用，使原本老实木纳的Frank终于做出了一件疯狂的事：在游泳池中溺死了Brian。
　　
　　片中有两个女性人物：Anna和Anita。两人似乎都来自瑞典，名字发音相近，又都是金发美人，很容易搞混。还没看过本片的朋友请牢记：Anna只在片头和片尾露了一小脸；Anita陪伴Brian大部分的时间，最后不堪忍受虐待而出走（那也是滚石开除Brian的前夕）。中间有很多她的露点镜头。
　　
　　经纪人Tom的戏份比Anita稍少一些，但由于是男性，当不成花瓶，只能硬拼演技。这个角色洞明世事、人情练达，可说是全片唯一的 “明白人”。比如他在刚刚接手滚石的时候说的那番话，就显出他深谙市场规则。如果影片能少一些花里胡哨的特效，多一些他的戏份，肯定会更加出彩。
　　
　　
　　
　　视觉效果
　　
　　
　　
　　剪辑和特效实在令人不敢恭维。时空不停交错，时而黑白，时而彩色，时而黑白中又有黑白，简直是记忆力大考验。想打破平铺直叙的传统手法，出发点是不错的，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得好。我认为最经典的例子当属”Momento”（《失忆》），线索分明，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两个时空分别沿着两个方向发展，看似独立又水乳交融，最后得出了一个共同的结论。”Stoned”则先把一个完整的故事剪得七零八落，然后几乎是随机地拼凑起来；不仅叙事段落之间毫无联系，更随意将画面重叠，制造观者的视觉混乱。
　　
　　举两个小例子。1，Anna离开时从车里向后窗望去，看着站立门口的Brian。这时出现了一组她和Anita的脸交迭互换的镜头。这什么意思？如果想暗示Brian触景生情，回忆起Anita离开的镜头，显然没有道理，因为Anita还没有出场呢。何况后来在Anita出走的时候，Brian根本不在场：她是与乐队其他成员一起不辞而别的。如果想暗示跟随Brian的女人都没有好结果，说倒是说得过去了，这种手法还是让人感到唐突。在两个女演员长相酷似的情况下，用一个还没有出场的人物做提点，只会混淆视听。
　　
　　2, Anita和Brian嗑LSD时的视效处理非常失败。连我这样没嗑过的人都知道，迷幻药对视神经的影响是让一切看起来都像色彩鲜艳的流动液体。编导本人不好这口儿也就算了，显然也没有向别的影视作品或乐队成员取过经。
　　
　　配乐
　　
　　除了“可惜”，找不到其他词来形容。所有的歌单独听都是经典，一放进片中就格格不入，甚至有喧宾夺主之嫌。《白兔》几乎每一行歌词都涉及一种药，放在嗑LSD那段似乎理所当然；可是编导却没有想到，这首歌本身的鲜明个性会让它成为配乐的一块鸡肋。《赌城风景画》对它的使用就很独到而巧妙，没有用它做药效发作时的背景，而是安排Gonzo闹自杀时在卡带机里放；Gonzo还对同伴说：“一到高潮部分就把机子扔进浴缸电死我”，更加配合歌曲的张力（intensity）。此外，”Stoned”的编导似乎忘了，《白兔》是美国的嬉皮士音乐，Brian Jones是英国的蓝调吉他手；在英式红茶随处可见的本片中，忽然插进这么一段，就像把柠檬和牛奶一起倒进了茶里。
　　
　　虽然编导也许是为了打破成见，在这部“滚石传记”里几乎没有引用“滚石专辑”，但是考虑到全片气氛，至少也该弄点上世纪6、70年代的蓝调吧！可是听来听去，除了出字幕时的那首”Time”，再找不到其他例子。
　　
　　
　　
　　服装和布景
　　
　　
　　
　　编导对Brian Jones生活的全部理解大概就是：糜烂，奢华，无所事事，不负任何责任……所以服装和布景才能成为本片唯一的可看之处。故事的主场景——Brian的家，是座依山而建的美丽宅院，有宽大的草坪和户外热水游泳池。秋天，山上层林尽染，航拍效果美妙之极。虽然一切完好，Brian却没事找事地想要大修，这才有了Frank的出现。Frank自始至终穿一件白衬衫，反衬他呆板木纳的性格；与他相映成趣的是一直西服笔挺的经纪人Tom。而贵为公子哥儿的Brian，衣饰当然以浮华为主；结尾的那一套锦衣轻裘尤其令人难忘。想必是内心太空虚了，只能借身外之物来掩饰；就像本片的内容实在太单薄了，只能借视觉效果来矫饰一样。
　　
　　个人认为：但凡与摇滚乐有关的作品，不论是正剧（《几近成名》、《摇滚学校》）也好，纪录片也罢，最好从音乐参与者的视角展开，进而折射出参与者所在年代的摇滚乐面貌。可是”Stoned”这样一部本该讲述乐队历史，或至少一个乐手的个人历史的影片，在荧幕上出现最多的竟是个和音乐毫不沾边的建筑工人；而他在片中最大的作用无非是受气——爆发而已：就是说，他用两个小时的时间说明了Brian是怎么死的。照这样看，影片不如改名叫”Murdered”或者”Killed”算了。滚石成立40多年，Brian成名到死也有一段时间，这中间可供挖掘的题材，我相信不亚于一座金矿。编导对故事和角色的处理如此苍白无力，不知滚石的铁杆乐迷看了会怎么想？
　　
　　所以，真诚地奉劝那些打算投拍或已经在拍摇滚乐题材的电影人们：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在喊“Action”之前，先想想你要采取的，是不是忠于摇滚的行动。
　　
　　
　　
　　Chery Bomb 2006-6-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