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11-13 12:0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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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帝国的评论



提示: 有关键情节透露
《新大秦帝國》第一集對白 (4393字)
畫外音:兩千七百年以前,華夏大地進入了凡有血氣皆有爭心的大爭之世。這就是中國文明正源生成的戰國時代。悠悠歲月,塵封了那個金戈鐵馬英雄浪漫的時代。留給我們的,是古老的歷史斑痕與輝煌而又沉重的夢想。
我們的故事就從這裏開始。
(少梁戰場,白天)
衛鞅:見過老師。
公叔痤:鞅啊,看了半日,有何想法?
衛鞅:赳赳烈士,天地難泯。
公叔痤:是啊,我軍將士一力死戰,老夫也是心中不忍。
衛鞅:不,我說的是秦人。
公叔痤:秦人?
衛鞅:老師,我遍查秦軍屍體,致命傷都在前胸。他們面對天下最強的鐵甲方陣,強弓箭雨,眼皮卻眨也不眨地前赴後繼,死不回首。
公叔痤:窮國絕境,拼命而已。
衛鞅:和魏軍作戰的不是秦軍,是秦國,秦人。
公叔痤:衛鞅,要想在魏國伸展,小心說話。
衛鞅:學生明白。
公叔痤:幕府聚將,走。
(魏軍軍帳內,晚上)
公叔痤:今日初戰,我軍出動了魏武卒方陣,還戰死兩萬,重傷萬餘,輕傷不計其數。如此戰況,我軍取勝很難。請大家共議,如何打法能獲取全勝?
士兵:報,援軍主將公子昂到。
公子昂:諸位,援軍此來,不是因為我王接到了老丞相敗仗之軍報,而是本公子十日前請准我王,特率六萬精銳連夜來支援。
龍賈:我軍何敗?請公子明示。
公子昂:初戰不勝就是敗,不滅秦國就是敗。諸位,都聽好了,不管初戰如何,只要不滅秦國,我王都要派軍馳援。原由只有一個,少梁戰勝之後,還須一鼓作氣,直下關中,把秦人趕回隴西荒山。一句話,大魏精兵沒有敗軍之師,大魏王麾下沒有敗軍之將。此戰局只有一個,那就是大魏勝,秦國滅。若無此等雄心,趁早摘盔解甲吧。
公叔痤:公子既有壯心,敢問此戰如何打法?
公子昂:若有統兵之權,本公子自有成算。
公叔痤:公子若能滅敵建功,統一號令又有何妨?中軍司馬,交出兵符印信。
龍賈:豈有此理,如此交接誰個見過?
眾將:丞相三思。
公叔痤:公子壯心驚人,自有勝算在心。諸位放心就是。
龍賈:老丞相,這兵符印信可不是玩物。豈能兒戲?
公子昂:龍賈,你是在暗罵本公子嗎?
衛鞅:在下一策,可解紛擾。
公叔痤:衛鞅且說。
衛鞅:以戰場情勢論,秦魏兩軍旗鼓相當。魏軍強在戰力,秦軍強在戰心。戰,則難分勝負,或者說,秦軍勝算更大。而以戰外國力論,秦魏兩國懸殊極大,強弱不可同日而語,秦國連年苦戰,國力消耗殆盡,軍糧不濟,兵器老舊,無力久戰,惟其如此,衛鞅謀劃只在四個字。
眾將:四個字?哪四個字?哪四個字?
衛鞅:秋守春戰。
公子昂:說到底還是不戰,屁話。
(秦軍軍帳內,晚上)
獻公:秦人復仇,就在此一戰了。
眾將:赳赳老秦,共赴國難。
獻公:今日初戰,小試牛刀。雖然未獲全勝,卻也殺了他兩萬多人。讓那橫行霸道的魏武卒大挫鋒芒。為了明天決戰能夠大勝魏軍,本公命令,公子虔任前軍大將,率領六萬騎兵摧堅拔銳,直撲魏武卒的方陣。
公子虔:嗨。
獻公:仲公子渠梁,率領一萬輕兵,兩萬步兵,護持全軍輜重糧道,並兼任戰場上的救治。子岸任飛騎大將,統兵三萬,策應各方,追殺逃敵。
子岸:嗨。
獻公:本公親自率領八萬步騎主力,正面掩殺魏軍的騎兵。贏渠梁何在?
杜摯:稟報君上,仲公子去料理糧草之事,片刻就回。
獻公:將令不改,如果諸將沒有別的事,為明日決戰準備吧。
(魏軍軍帳內,晚上)
公子昂:本公子以為此戰關鍵在立即決戰。
龍賈:關鍵是如何戰法?
公子昂:戰法關鍵,只在魏武卒方陣。
公叔痤:公子,好氣壯啊。
公子昂:老丞相雖然也用魏武卒方陣,可是未得到此陣的玄妙。這魏武卒方陣是我大魏名將吳起所創,講究的是披堅執銳強兵硬戰。可是老丞相卻只以魏武卒方陣作為防守死陣,而衝殺主力只用鐵騎。這如何能夠戰勝秦軍的死纏爛打之法呀?
眾將:魏武卒九營,願隨公子力戰滅秦。
公叔痤:也好,老夫交出將權。願公子建功立業。
公子昂:老丞相,心跳了?本公子不要將權,只要親率魏武卒方陣,這十萬鐵騎,還請老丞相親自率領。到時分兵兩路,合擊秦軍。咱們看看戰局究竟如何。
公叔痤:一言為定,兩軍分戰。
(公叔痤帳內,晚上)
公叔痤:唉,秋守春戰,過不了我王這一關哪。
衛鞅:願聞老師高見。
公叔痤:秦軍雖勇,糧草匱乏,不耐久戰。縱然明日再度平手,再戰必能勝之。
衛鞅:魏軍雖耐得久戰,但魏王不耐。明日再度平手,魏王必要問罪。
公叔痤:依你之見,明日我軍勝算不大?
衛鞅:至少秦軍也有勝算。
公叔痤:秦軍?能有幾分勝算?
衛鞅:五分,至少五分。
公叔痤:那秋守春戰如何?
衛鞅:秦軍絕無勝算。
公叔痤:秋守春戰固然有理,老夫卻也為難。
衛鞅: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公叔痤:你看,這是我王密詔。
(戰場,白天)
畫外音:西元前三百六十二年,秦獻公親率步騎二十餘萬,大舉進攻河西要塞少梁邑。魏國則以丞相公叔痤為統帥,舉重兵二十餘萬迎擊秦軍。一場決定天下格局,更決定秦魏兩國命運的生死大戰驟然爆發。
秦將:準備迎敵。
獻公:嬴虔。
嬴虔:在。
獻公:子岸。
子岸:在。
獻公:攻擊魏武卒方陣。本公中軍主力正面掩殺。
贏虔:嗨。
秦軍:殺!
獻公:殺!
秦軍:殺!
嬴虔:殺!
斥候:報,前軍右軍突入魏武卒方陣。
獻公:傳令嬴虔,帶公子昂的首級來見我。
公子昂:方陣聚攏,鎖死嬴虔。
軍令:嗨。
斥候:報,秦軍入我重甲方陣,正在交戰。
公叔痤:大DAO(古代軍隊裏的大旗)傳令,鐵騎合圍嬴虔。全殲秦軍主力。鐵騎分兵,徒然成就公子昂。
軍令:丞相三思啊。
公叔痤:發令。
軍令:大DAO發令。
公叔痤:沖!
斥候:報,魏武卒方陣合攏。我軍全力分割,弓弩停射。
獻公:大DAO傳令,命嬴渠梁率輕兵死士,從側翼進攻解救嬴虔。
斥候:報,前軍右軍陷入方陣重圍。嬴虔將軍拼死力戰。
贏渠梁:兄弟們,輕兵騎士是老秦人的敢死之師,是秦軍最鋒利的攻擊長矛。眼下,我輕兵營衝擊中央,解不了前軍之圍。只有殺向魏軍最高號令台,抓住老公叔,以解中央之困。
輕兵騎士們:輕兵赴戰,死不還家。
贏渠梁:殺!
斥候:丞相,秦軍輕兵。
公叔痤:中軍護衛,跟老夫殺出。
軍令:老丞相,不能!大魏軍法,主將有失,護衛皆斬。護衛迎戰!大DAO傳令,主力鐵騎回師救帥,快!
贏渠梁:殺!
(抓住公叔痤)
軍令:主帥被擄,三軍死奪!
魏軍:老丞相,丞相,丞相。
斥候:報,仲公子率輕兵出擊,生俘公叔痤。
斥候二:報,魏軍鐵騎回師奪帥,嬴虔將軍壓力大減。
獻公:好!渠梁這個小子眼毒。
斥候:報,公叔丞相被秦軍輕兵擄去。中軍號令堵截奪帥。
公子昂:不奪,生擒嬴虔換人,方陣不動。死困嬴虔,我要活人。
秦軍:抓住魏國丞相公叔痤了!抓住魏國丞相公叔痤了!
(秦軍軍營,晚上)
嬴虔:公父。稟報公父,戰場大體收拾乾淨。十二營士兵已經紮下。金鼓兵器整修完畢。戰馬全部入廄。只是還有六營兵馬在埋鍋等糧。糧草遲遲未到。
獻公:等。
嬴虔:公父,請回幕府吧。糧草不會耽誤的。
秦兵:報,櫟陽糧草到。
獻公:立即號令六營,到山口分糧。
嬴虔:嗨。六營大將,即刻到山口接糧分糧。
六營眾將:櫟陽糧草到。快,分糧了!
贏虔:櫟陽令,怎麼如此模樣?(看到櫟陽令躺在擔架上)
櫟陽令:長,長公子,路遇魏軍截殺。四千石軍糧,一粒未失。
嬴虔:什麼?才四千石!
獻公:要的是八千石,為何只有四千石?
櫟陽令:君上,糧草實在難征。
獻公:是你擅改軍令了嗎?
櫟陽令:君上,容臣稟報。
獻公:押下去斬了,快。
嬴渠梁:公父慢殺!公父,櫟陽令不能殺。軍糧是我減的,與櫟陽令無關。
獻公:你好大的膽子。你竟敢擅改軍命,私減軍糧。
嬴渠梁:公父,容兒臣直言。
獻公:直言,什麼直言?直言能填飽二十萬大軍的肚子嗎?
斥候:報!報,君上,櫟陽令未待行刑,已經死了。
眾兵士:君上,櫟陽令他,是生生連傷帶餓而亡啊。
獻公:櫟陽令當為人傑,軍前厚葬。
(魏軍軍帳內,晚上)
公子昂:老公叔雖被擄去,可是我軍也大有斬獲。龍賈,若不是你的回援,我早已生擒了嬴虔。
龍賈:事已至此,奪回主帥要緊。其餘都是空話。
眾將:是啊,公子,早定戰法。早定戰法,早定戰法。
公子昂:那好,傳令將士飽餐戰飯。明日一早,奪回老公叔。
(秦軍軍帳內,晚上)
獻公:秦人復仇,就在此一戰了。
眾將:赳赳老秦,共赴國難。
軍令:仲公子嬴渠梁到。
嬴渠梁:稟報公父,斥候探明,魏國六萬援軍已開到。
獻公:將令不改,若無異議,眾將歸營準備吧。
眾將:我等無異議。
(眾將離帳,晚上)
嬴渠梁:公父,兒臣有話。
獻公:有什麼話明日再說吧。
嬴渠梁:事情緊急!公父,我軍當立即退兵。
獻公:什麼?你再說一遍。
嬴渠梁:兒臣直言,我軍當立即退兵。
嬴虔:渠梁,你瘋了,我們剛抓了公叔痤。
嬴渠梁(跪下):公父,如此打下去,有亡國之危呀。
嬴虔:嬴渠梁,你敢詛咒秦國。
獻公:喊,好聽啊?他心裏憋得慌就讓他說。百步之內,不許有人。
嬴渠梁:公父明鑒。櫟陽令餓死軍前,兒臣悲痛之心無以言說,甘願冒死諫言。公父即位之前,秦國已是四代亂政,財富土地空前流失。自公父即位,二十三年,年年有戰,秦國府庫早已消耗一空。關中牧場已無戰馬可征,倉廩府庫已無囤積可調,兵器作坊已斷銅鐵原料,成軍人口已大為減少。此等情勢,若是一戰失利,便無防守之力。到時魏軍趁壓來,豈非亡國之危?危難當頭,不如趁軍力尚存之時,與魏國訂立休戰盟約,等恢復元氣之後,再做圖謀。
嬴虔:胡扯,我軍如何種種困窘?哪個將士有所體察?
嬴渠梁:大哥,你是前軍大將,你難道不知嗎?將士每人只有六支箭。斷箭五萬多,斷矛三萬多,至今不能替換,戰馬半數破掌,傷兵大半無藥,全軍斷肉一個月,輜重營沒有十日之糧。連吃斷頭飯的輕兵營,都半個月沒有幹肉了。
獻公:所以,你要退兵?
嬴渠梁:公父,我軍即將斷糧,十日之內勝不了魏國,秦國危難。
獻公:胡言亂語,我秦國二十萬大軍退卻一步,軍心渙散,那秦國才真就完蛋了。你想恢復元氣再做圖謀?不收復河西失地,你拿什麼恢復元氣?小子,你還太嫩了。此戰只有速戰取勝,收回河西和函穀關,我秦人才能憑藉天險休養生息。你懂嗎?
嬴渠梁:民無糧可征,這是血書警示啊。公父,秦國瀕臨危境,當斷不斷,後悔就晚了。
嬴虔:嬴渠梁,這是軍前幕府。
嬴渠梁:正是軍前幕府,正因事關國家,渠梁不敢負烈士遺言。公父,有此心者絕非櫟陽令一人哪。
嬴虔:胡址,第二個只有你。
嬴渠梁:將士們都是睜眼瞎嗎?看不到,還聽不見嗎?
嬴虔:赳赳老秦,人人敢死。惟獨你小子軟蛋!
嬴渠梁:就是死,也要死得值得。
嬴虔:好,我今天就讓你死得值得。(拔劍)
獻公:嬴虔!殺人有軍法。
嬴渠梁:公父,兒臣望公父當機立斷(跪下)。
獻公:好,當機立斷。軍令!
軍令:在!
獻公:罷黜嬴渠梁後軍大將,貶為輕兵營騎將。
軍令:嗨。
獻公:此戰不勝,不要回來見我。
(秦營,晚上)
嬴渠梁:大哥,你聽我說,大哥!
嬴虔:滾,別跟著我。
嬴渠梁:大哥!
嬴虔:我不聽。
嬴渠梁:大哥,我還是要說,謝謝大哥。
嬴虔:我沒那麼好。
(戰場,白天)
獻公:眾將聽令,殺!
秦軍:殺!殺!殺!殺!殺!殺!
(一魏兵要殺一小孩)
秦老兵:小心,小心哪。
(小孩被殺)
秦老兵:孩子!孩子!孩子!
小孩:爺爺!(倒下)
獻公:殺!(向公子昂衝殺)
公子昂:狼毒箭。(獻公被射落下馬)
(嬴渠梁上前解救)
(秦軍軍帳內,晚上)(軍醫給獻公拔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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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示: 有关键情节透露
《新大秦帝國》第一集對白 (4393字)
畫外音:兩千七百年以前,華夏大地進入了凡有血氣皆有爭心的大爭之世。這就是中國文明正源生成的戰國時代。悠悠歲月,塵封了那個金戈鐵馬英雄浪漫的時代。留給我們的,是古老的歷史斑痕與輝煌而又沉重的夢想。
我們的故事就從這裏開始。
(少梁戰場,白天)
衛鞅:見過老師。
公叔痤:鞅啊,看了半日,有何想法?
衛鞅:赳赳烈士,天地難泯。
公叔痤:是啊,我軍將士一力死戰,老夫也是心中不忍。
衛鞅:不,我說的是秦人。
公叔痤:秦人?
衛鞅:老師,我遍查秦軍屍體,致命傷都在前胸。他們面對天下最強的鐵甲方陣,強弓箭雨,眼皮卻眨也不眨地前赴後繼,死不回首。
公叔痤:窮國絕境,拼命而已。
衛鞅:和魏軍作戰的不是秦軍,是秦國,秦人。
公叔痤:衛鞅,要想在魏國伸展,小心說話。
衛鞅:學生明白。
公叔痤:幕府聚將,走。
(魏軍軍帳內,晚上)
公叔痤:今日初戰,我軍出動了魏武卒方陣,還戰死兩萬,重傷萬餘,輕傷不計其數。如此戰況,我軍取勝很難。請大家共議,如何打法能獲取全勝?
士兵:報,援軍主將公子昂到。
公子昂:諸位,援軍此來,不是因為我王接到了老丞相敗仗之軍報,而是本公子十日前請准我王,特率六萬精銳連夜來支援。
龍賈:我軍何敗?請公子明示。
公子昂:初戰不勝就是敗,不滅秦國就是敗。諸位,都聽好了,不管初戰如何,只要不滅秦國,我王都要派軍馳援。原由只有一個,少梁戰勝之後,還須一鼓作氣,直下關中,把秦人趕回隴西荒山。一句話,大魏精兵沒有敗軍之師,大魏王麾下沒有敗軍之將。此戰局只有一個,那就是大魏勝,秦國滅。若無此等雄心,趁早摘盔解甲吧。
公叔痤:公子既有壯心,敢問此戰如何打法?
公子昂:若有統兵之權,本公子自有成算。
公叔痤:公子若能滅敵建功,統一號令又有何妨?中軍司馬,交出兵符印信。
龍賈:豈有此理,如此交接誰個見過?
眾將:丞相三思。
公叔痤:公子壯心驚人,自有勝算在心。諸位放心就是。
龍賈:老丞相,這兵符印信可不是玩物。豈能兒戲?
公子昂:龍賈,你是在暗罵本公子嗎?
衛鞅:在下一策,可解紛擾。
公叔痤:衛鞅且說。
衛鞅:以戰場情勢論,秦魏兩軍旗鼓相當。魏軍強在戰力,秦軍強在戰心。戰,則難分勝負,或者說,秦軍勝算更大。而以戰外國力論,秦魏兩國懸殊極大,強弱不可同日而語,秦國連年苦戰,國力消耗殆盡,軍糧不濟,兵器老舊,無力久戰,惟其如此,衛鞅謀劃只在四個字。
眾將:四個字?哪四個字?哪四個字?
衛鞅:秋守春戰。
公子昂:說到底還是不戰,屁話。
(秦軍軍帳內,晚上)
獻公:秦人復仇,就在此一戰了。
眾將:赳赳老秦,共赴國難。
獻公:今日初戰,小試牛刀。雖然未獲全勝,卻也殺了他兩萬多人。讓那橫行霸道的魏武卒大挫鋒芒。為了明天決戰能夠大勝魏軍,本公命令,公子虔任前軍大將,率領六萬騎兵摧堅拔銳,直撲魏武卒的方陣。
公子虔:嗨。
獻公:仲公子渠梁,率領一萬輕兵,兩萬步兵,護持全軍輜重糧道,並兼任戰場上的救治。子岸任飛騎大將,統兵三萬,策應各方,追殺逃敵。
子岸:嗨。
獻公:本公親自率領八萬步騎主力,正面掩殺魏軍的騎兵。贏渠梁何在?
杜摯:稟報君上,仲公子去料理糧草之事,片刻就回。
獻公:將令不改,如果諸將沒有別的事,為明日決戰準備吧。
(魏軍軍帳內,晚上)
公子昂:本公子以為此戰關鍵在立即決戰。
龍賈:關鍵是如何戰法?
公子昂:戰法關鍵,只在魏武卒方陣。
公叔痤:公子,好氣壯啊。
公子昂:老丞相雖然也用魏武卒方陣,可是未得到此陣的玄妙。這魏武卒方陣是我大魏名將吳起所創,講究的是披堅執銳強兵硬戰。可是老丞相卻只以魏武卒方陣作為防守死陣,而衝殺主力只用鐵騎。這如何能夠戰勝秦軍的死纏爛打之法呀?
眾將:魏武卒九營,願隨公子力戰滅秦。
公叔痤:也好,老夫交出將權。願公子建功立業。
公子昂:老丞相,心跳了?本公子不要將權,只要親率魏武卒方陣,這十萬鐵騎,還請老丞相親自率領。到時分兵兩路,合擊秦軍。咱們看看戰局究竟如何。
公叔痤:一言為定,兩軍分戰。
(公叔痤帳內,晚上)
公叔痤:唉,秋守春戰,過不了我王這一關哪。
衛鞅:願聞老師高見。
公叔痤:秦軍雖勇,糧草匱乏,不耐久戰。縱然明日再度平手,再戰必能勝之。
衛鞅:魏軍雖耐得久戰,但魏王不耐。明日再度平手,魏王必要問罪。
公叔痤:依你之見,明日我軍勝算不大?
衛鞅:至少秦軍也有勝算。
公叔痤:秦軍?能有幾分勝算?
衛鞅:五分,至少五分。
公叔痤:那秋守春戰如何?
衛鞅:秦軍絕無勝算。
公叔痤:秋守春戰固然有理,老夫卻也為難。
衛鞅: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公叔痤:你看,這是我王密詔。
(戰場,白天)
畫外音:西元前三百六十二年,秦獻公親率步騎二十餘萬,大舉進攻河西要塞少梁邑。魏國則以丞相公叔痤為統帥,舉重兵二十餘萬迎擊秦軍。一場決定天下格局,更決定秦魏兩國命運的生死大戰驟然爆發。
秦將:準備迎敵。
獻公:嬴虔。
嬴虔:在。
獻公:子岸。
子岸:在。
獻公:攻擊魏武卒方陣。本公中軍主力正面掩殺。
贏虔:嗨。
秦軍:殺!
獻公:殺!
秦軍:殺!
嬴虔:殺!
斥候:報,前軍右軍突入魏武卒方陣。
獻公:傳令嬴虔,帶公子昂的首級來見我。
公子昂:方陣聚攏,鎖死嬴虔。
軍令:嗨。
斥候:報,秦軍入我重甲方陣,正在交戰。
公叔痤:大DAO(古代軍隊裏的大旗)傳令,鐵騎合圍嬴虔。全殲秦軍主力。鐵騎分兵,徒然成就公子昂。
軍令:丞相三思啊。
公叔痤:發令。
軍令:大DAO發令。
公叔痤:沖!
斥候:報,魏武卒方陣合攏。我軍全力分割,弓弩停射。
獻公:大DAO傳令,命嬴渠梁率輕兵死士,從側翼進攻解救嬴虔。
斥候:報,前軍右軍陷入方陣重圍。嬴虔將軍拼死力戰。
贏渠梁:兄弟們,輕兵騎士是老秦人的敢死之師,是秦軍最鋒利的攻擊長矛。眼下,我輕兵營衝擊中央,解不了前軍之圍。只有殺向魏軍最高號令台,抓住老公叔,以解中央之困。
輕兵騎士們:輕兵赴戰,死不還家。
贏渠梁:殺!
斥候:丞相,秦軍輕兵。
公叔痤:中軍護衛,跟老夫殺出。
軍令:老丞相,不能!大魏軍法,主將有失,護衛皆斬。護衛迎戰!大DAO傳令,主力鐵騎回師救帥,快!
贏渠梁:殺!
(抓住公叔痤)
軍令:主帥被擄,三軍死奪!
魏軍:老丞相,丞相,丞相。
斥候:報,仲公子率輕兵出擊,生俘公叔痤。
斥候二:報,魏軍鐵騎回師奪帥,嬴虔將軍壓力大減。
獻公:好!渠梁這個小子眼毒。
斥候:報,公叔丞相被秦軍輕兵擄去。中軍號令堵截奪帥。
公子昂:不奪,生擒嬴虔換人,方陣不動。死困嬴虔,我要活人。
秦軍:抓住魏國丞相公叔痤了!抓住魏國丞相公叔痤了!
(秦軍軍營,晚上)
嬴虔:公父。稟報公父,戰場大體收拾乾淨。十二營士兵已經紮下。金鼓兵器整修完畢。戰馬全部入廄。只是還有六營兵馬在埋鍋等糧。糧草遲遲未到。
獻公:等。
嬴虔:公父,請回幕府吧。糧草不會耽誤的。
秦兵:報,櫟陽糧草到。
獻公:立即號令六營,到山口分糧。
嬴虔:嗨。六營大將,即刻到山口接糧分糧。
六營眾將:櫟陽糧草到。快,分糧了!
贏虔:櫟陽令,怎麼如此模樣?(看到櫟陽令躺在擔架上)
櫟陽令:長,長公子,路遇魏軍截殺。四千石軍糧,一粒未失。
嬴虔:什麼?才四千石!
獻公:要的是八千石,為何只有四千石?
櫟陽令:君上,糧草實在難征。
獻公:是你擅改軍令了嗎?
櫟陽令:君上,容臣稟報。
獻公:押下去斬了,快。
嬴渠梁:公父慢殺!公父,櫟陽令不能殺。軍糧是我減的,與櫟陽令無關。
獻公:你好大的膽子。你竟敢擅改軍命,私減軍糧。
嬴渠梁:公父,容兒臣直言。
獻公:直言,什麼直言?直言能填飽二十萬大軍的肚子嗎?
斥候:報!報,君上,櫟陽令未待行刑,已經死了。
眾兵士:君上,櫟陽令他,是生生連傷帶餓而亡啊。
獻公:櫟陽令當為人傑,軍前厚葬。
(魏軍軍帳內,晚上)
公子昂:老公叔雖被擄去,可是我軍也大有斬獲。龍賈,若不是你的回援,我早已生擒了嬴虔。
龍賈:事已至此,奪回主帥要緊。其餘都是空話。
眾將:是啊,公子,早定戰法。早定戰法,早定戰法。
公子昂:那好,傳令將士飽餐戰飯。明日一早,奪回老公叔。
(秦軍軍帳內,晚上)
獻公:秦人復仇,就在此一戰了。
眾將:赳赳老秦,共赴國難。
軍令:仲公子嬴渠梁到。
嬴渠梁:稟報公父,斥候探明,魏國六萬援軍已開到。
獻公:將令不改,若無異議,眾將歸營準備吧。
眾將:我等無異議。
(眾將離帳,晚上)
嬴渠梁:公父,兒臣有話。
獻公:有什麼話明日再說吧。
嬴渠梁:事情緊急!公父,我軍當立即退兵。
獻公:什麼?你再說一遍。
嬴渠梁:兒臣直言,我軍當立即退兵。
嬴虔:渠梁,你瘋了,我們剛抓了公叔痤。
嬴渠梁(跪下):公父,如此打下去,有亡國之危呀。
嬴虔:嬴渠梁,你敢詛咒秦國。
獻公:喊,好聽啊?他心裏憋得慌就讓他說。百步之內,不許有人。
嬴渠梁:公父明鑒。櫟陽令餓死軍前,兒臣悲痛之心無以言說,甘願冒死諫言。公父即位之前,秦國已是四代亂政,財富土地空前流失。自公父即位,二十三年,年年有戰,秦國府庫早已消耗一空。關中牧場已無戰馬可征,倉廩府庫已無囤積可調,兵器作坊已斷銅鐵原料,成軍人口已大為減少。此等情勢,若是一戰失利,便無防守之力。到時魏軍趁壓來,豈非亡國之危?危難當頭,不如趁軍力尚存之時,與魏國訂立休戰盟約,等恢復元氣之後,再做圖謀。
嬴虔:胡扯,我軍如何種種困窘?哪個將士有所體察?
嬴渠梁:大哥,你是前軍大將,你難道不知嗎?將士每人只有六支箭。斷箭五萬多,斷矛三萬多,至今不能替換,戰馬半數破掌,傷兵大半無藥,全軍斷肉一個月,輜重營沒有十日之糧。連吃斷頭飯的輕兵營,都半個月沒有幹肉了。
獻公:所以,你要退兵?
嬴渠梁:公父,我軍即將斷糧,十日之內勝不了魏國,秦國危難。
獻公:胡言亂語,我秦國二十萬大軍退卻一步,軍心渙散,那秦國才真就完蛋了。你想恢復元氣再做圖謀?不收復河西失地,你拿什麼恢復元氣?小子,你還太嫩了。此戰只有速戰取勝,收回河西和函穀關,我秦人才能憑藉天險休養生息。你懂嗎?
嬴渠梁:民無糧可征,這是血書警示啊。公父,秦國瀕臨危境,當斷不斷,後悔就晚了。
嬴虔:嬴渠梁,這是軍前幕府。
嬴渠梁:正是軍前幕府,正因事關國家,渠梁不敢負烈士遺言。公父,有此心者絕非櫟陽令一人哪。
嬴虔:胡址,第二個只有你。
嬴渠梁:將士們都是睜眼瞎嗎?看不到,還聽不見嗎?
嬴虔:赳赳老秦,人人敢死。惟獨你小子軟蛋!
嬴渠梁:就是死,也要死得值得。
嬴虔:好,我今天就讓你死得值得。(拔劍)
獻公:嬴虔!殺人有軍法。
嬴渠梁:公父,兒臣望公父當機立斷(跪下)。
獻公:好,當機立斷。軍令!
軍令:在!
獻公:罷黜嬴渠梁後軍大將,貶為輕兵營騎將。
軍令:嗨。
獻公:此戰不勝,不要回來見我。
(秦營,晚上)
嬴渠梁:大哥,你聽我說,大哥!
嬴虔:滾,別跟著我。
嬴渠梁:大哥!
嬴虔:我不聽。
嬴渠梁:大哥,我還是要說,謝謝大哥。
嬴虔:我沒那麼好。
(戰場,白天)
獻公:眾將聽令,殺!
秦軍:殺!殺!殺!殺!殺!殺!
(一魏兵要殺一小孩)
秦老兵:小心,小心哪。
(小孩被殺)
秦老兵:孩子!孩子!孩子!
小孩:爺爺!(倒下)
獻公:殺!(向公子昂衝殺)
公子昂:狼毒箭。(獻公被射落下馬)
(嬴渠梁上前解救)
(秦軍軍帳內,晚上)(軍醫給獻公拔箭)

2008-11-13 14:21:59 大雄
《新大秦帝國》第二集對白(5503字)(秦軍帳內,晚上)
獻公:渠梁。(躺在床上)
嬴虔:公父。
獻公:渠梁,渠梁。
嬴虔:渠梁,渠梁,嬴渠梁。
子岸:仲公子帶著景監幾位將軍部署防務去了。
嬴虔:不知輕重,去,把他給我找回來。
子岸:嗨。
嬴虔:公父,渠梁一會兒就到。
獻公:不爭一時。老大,你,你過來。
嬴虔:公父。公父,公父,公父。
嬴渠梁:公父,渠梁回來了。
獻公:長史,錄,錄詔。
公孫賈:嗨。
獻公:少梁,困危,許公子渠梁,主持退兵,授,授兵符。渠梁,鷹符,期,期限。
嬴虔:公父,公父,傷醫,老傷醫。
(秦軍帳內,晚上)
嬴虔:各營大將聽好,好嬴渠梁為將,敢有不服號令者,立斬不赦。
眾將:嗨。
(秦軍帳內,晚上)
嬴渠梁:眾將聽令
眾將:嗨。
渠梁:杜摯將軍。
杜摯:在。
渠梁:子岸將軍。
子岸:在。
渠梁:烏統將軍。
烏統:在。
(畫外音)西元前三百六十二年秋,長期親自掌軍的秦獻公箭傷沉重,秦軍不得不放棄收復河西的少梁之戰,連夜倉促退兵。
(戰場,白天)
龍賈:秦軍逃營,立即追殺。
公子昂:追殺什麼?不能弄險,退兵。
龍賈:敗軍不追,公子何意?
昂:我要請兵再戰,一舉滅秦。
龍賈:奪不回丞相,我等死罪。
昂:本公子頂著,你何罪之有?撤!
(秦營斷後部,白天)
斥候:斥候急報,魏軍回師河東。沒有追殺。
渠梁:伏兵收隊,兼程趕回櫟陽。
斥候:嗨。
某將:公子昂真是軟蛋。我們好不容易斷後,他卻跑了。
渠梁:公子昂可不是軟蛋,當追不追,定然是另有圖謀。
景監:仲公子快看,金令箭特使。
特使:金令箭特使。
渠梁,某將,景監:參見君上如面。
特使:君上特詔,斷後秦軍由子岸將軍統領,限三日撤回櫟陽。嬴渠梁交回兵符,著即赴任陳倉令。
渠梁:謹奉君命。
特使:告辭。
某將:豈有此理,誰出的餿主意?
(秦營嬴虔部,白天)
特使:長公子,國君特詔,長公子嬴虔所部原地駐守,以待後令。
嬴虔:嬴虔遵令。
特使:告辭。
子岸:前將軍,櫟陽就在眼前,停這幹什麼?
嬴虔:你問我,我問誰?
子岸:沒頭沒腦,猛將撂在荒郊。
嬴虔:嘮叨個鳥。
子岸:將士聽令,原地駐守。
(櫟陽城門外)
軍令:大軍班師,開城落橋。
軍令二:河西大戰,斬首八萬。
眾將士:秦軍萬歲!
(秦宮內)
黑伯:國後到。
獻公:你們先下去吧。(躺在床上)老妻一個?
國後:熒玉去了陳倉,還沒回來。
獻公:好,正好。
國後:你的箭傷?
獻公:不用,這箭傷有什麼好看的?不看,不看。
國後:是何毒物?
獻公:狼毒。
國後:天下第一毒箭?你倒把持得住?
獻公:沙場白骨萬千,早就有老夫這一具了。有什麼可怕的?
國後:老糊塗,你別假裝無事,你當真不怕亡國。
獻公:你看,你又胡說。
國後:眼下有比你死更大更可怕的事嗎?你說,兩個兒子哪里去了?毒性逼命,榻前無子,誰敢如此弄險哪?
獻公:唉。
國後:哎喲。夫君哪,秦國四代亂政,毛病就都出在繼任交接上。
獻公:唉。
國後:先君身死時,你五歲被立為太子,可是選錯了顧命大臣,先君屍骨未寒,就生出那場慘烈宮變。你被放逐山野,三十年顛沛流離。莫非這些你都忘了不成?先君已明立太子,尚且身後滑坡。眼下你身中劇毒,大軍班師,你竟然將兩個兒子丟在了外邊,你孤身回國,你說這豈不是兒戲邦國嗎?旦有亂政,那就是亡國之危呀。你,你當真是老糊塗了嗎?
獻公:唉。(咳嗽)
國後:太醫,太醫。
獻公:不要緊,不要緊,沒事。黑伯,讓他們走,讓他們走。老妻,你不要多想,兩個兒子自然會回來的。
國後:你不說兒子在哪,我自己去找。
獻公:沒用,沒有用。
國後:你還在猶豫?
獻公:你也猶豫?那你說個准話。
國後:兩個兒子都好,一個我親養,一個我親生,哪個都行。
獻公:這不跟沒說一樣嘛。
國後:難不成,你教女兒接手?
獻公:這女兒最像我,老夫要是給天下立一個女王,有什麼不可呀?
國後:哎呀,我的老夫君,你說你把兩個兒子塞到哪去了?
獻公:身入軍旅,自有軍令。老夫顧不了那麼多了,管不了了。你過來,過來,過來,過來。
(白天,秦宮內)
侍者:國君駕到。
眾臣:天佑君上,天佑大秦。(跪下)
獻公:一箭之毒沒什麼大礙。今日小朝,諸位,免禮吧。甘龍上大夫,你先說說,你是如何安排眼下的急務。
甘龍:君上出兵河西,國中大體安寧。君上班師數日,老臣也已將緊急事務大體處置。其一,軍旅臣工各複本位,公孫賈將軍回任長史,杜摯將軍回任中大夫,子岸將軍回任櫟陽令;其二,秋收已完,賦稅大體結清;其三,派出秘密商隊赴山東採購急需銅鐵;其四,大軍過冬糧草正在徵發,如有不妥,君上定奪。
獻公:好,辦得好。只要保住了來春,發兵攻魏,咋好就咋辦吧。
子岸:臣以為兩公子處置不妥。想來春發兵,兩公子必須複職。
杜摯:子岸大膽,敢非議君上。
公孫賈:君上,長公子不復職,冬營無人主持;仲公子不復職,糧草難以徵發。
獻公:兩公子各有安排,不用再議。上大夫總領國政,大家各司其職。其他別問,散朝吧。
侍者:散朝。
甘龍:君上,老臣有事要說,
獻公:你等退下。上大夫有話只管說。
甘龍:君上箭傷在身,畢竟需要修養,老臣建議,敢請君上調回長公子輔助政務,協調各方,國政便不會節外生枝。老臣一念而已。妥當而已,請君主上定奪。
獻公:上大夫以為嬴虔有政務之能?
甘龍:長公子剛毅勇武,而且明達事理,大爭之世正是棟樑之才呀。
獻公:也是,容老夫思量思量。
甘龍:君上明斷,老臣告退。
(雪地,秦軍)背景音樂:赳赳老秦,複我河山;血不流幹,死不休戰。赳赳老秦,複我河山;血不流幹,死不休戰。赳赳老秦,複我河山;血不流幹,死不休戰。
熒玉:阿大,前方三十裏是眉縣大營,進嗎?
獻公:進。
熒玉:輕騎護住大車,全隊跟我緩進。
(遠方傳來號子聲)
獻公:黑伯,聽聽是什麼聲音?
黑伯:是號子。
獻公:雪原營濤,鐵馬冰河。關山四固,我心何缺?
熒玉:阿大,風雪正緊,我們怎麼辦?
獻公:進。
熒玉:軍士全數下馬,隨我推車,快點兒。
(眉縣大營)
老兵們:君上來了,老君上來了,君上來了,君上來了,君上,君上,君上來了,君上,君上,老君上。
獻公:老哥哥們都起來,快起來。老哥哥們,傷殘不解甲,激勵將士們重建軍營,這是我邦國底氣所在。來來來,都過來,先滿上一碗酒,咱們幹了以後再說話。
(老兵一比劃)
老兵二:老三子傷了舌頭,他是說,這都是新任陳倉令治軍有方。
獻公:這都是老哥哥們的忠心感天。上酒。喝,好。
老兵二:老君上,你還記得嗎?你當年即位,與一班元老大將,我等三萬老卒,在太廟歃血盟誓,不收復秦人失地,此生絕不休戰。二十三年了,二十三年了,一班,一班老將士盡去,三萬老卒寥寥啊。
獻公:老哥哥,老哥哥們征戰一生。殘年卻還在吞風咽雪,唉,嬴師隰,無能。
老兵三:老君上,一戰不勝,不能沒了血氣,還想再戰得勝,君上就與我們老兵共飲一碗。
獻公:拿酒來。
老兵們:君上,共幹明心。
獻公:拿酒來。
熒玉:阿大。
獻公:沒事。老哥哥們,這碗酒,是老秦子孫流不盡的英雄血。老夫先與含恨地下的老哥哥們幹一碗。倒酒。老哥哥們,幹了。(砸碗)
老兵們:赳赳老秦,共赴國難。赳赳老秦,共赴國難。
(上大夫府內)
杜摯:君上箭傷不明,該當有個決斷。
眾臣:是啊,是啊,君上中的是毒箭哪,是毒箭哪。
孟將:上大夫領政掌國,應該有預防萬一之策呀。
西將:朝局不明,國人惶惶。上大夫該有決斷。
眾臣:朝局不明,上大夫當有決斷。是啊,是啊。
甘龍:要說什麼,諸位才算明白呀?
白將:要害,誰來接掌秦國?
甘龍:大位交接,怎能私議?
杜摯:老師,不是誰要私議國政。實在是事情兇險難料。誰不盼君上早日痊癒,統兵收復河西。可誰想到魏賊的毒箭,他沒射中別人,偏偏射中君上。如果不早做圖謀,若有個萬一亂了起來,吃虧最大的可是老世族啊。
白將:中大夫說得是啊,若朝局有變,老世族流血最多,從來如此啊。
眾將;是啊,是啊。老世族沒了,大秦也就沒了。是啊,大秦也沒了。
杜摯;諸位,一個一個說。說心裏話。長史久在樞要,願聞高見。
公孫賈:不,我是來請上大夫交代政務。恰逢諸位,聽聽而已。
甘龍:長史慎言慎行,大臣風範哪。諸位,請回吧。
孟將:上大夫忠貞謀國,怕什麼嘛?
眾臣:是啊,是啊。平時也是這樣請教上大夫的嘛。
甘龍:諸位請回!
(眉縣大營)
獻公:老哥哥們哪,都坐下,坐下。老夫有些話要跟你們說,其他人都退下吧。
侍者:嗨。
獻公:百步之內,不得有人。熒玉,退下。坐吧,坐吧,大家都坐。
老兵們:來來來,坐這。來來來,坐這。
獻公:坐吧。大家都知道。我嬴師隰,有一女,兩個兒子,今天,老哥哥們就當著我的面說,誰看著踏實放心哪?也就是說,你們更願意跟著誰走下面的路?說說。
(甘龍府內)
杜摯:老師日間無端發作,杜摯不明其理。
甘龍:有話就說嘛。
杜摯:學生以為,長公子虔可繼任秦公大位。
甘龍:哦?
杜摯:長公子虔,勇武強悍,品性寬厚,我等老世族鼎力擁戴。仲公子渠梁有政才,然而,人覺得不踏實。
甘龍:嗯?
杜摯:嬴渠梁不願作戰,他若為君,老秦人無法復仇,更不能收復失地。秦國太窮,靠得以戰養戰,若不打仗,撐不住幾年。以孟西白三族擁戴之力,再加上我等協同,公子虔繼位絕非難事。當此之時,就等老師一斷。
甘龍:國有成例,老夫若有建議。就會告訴君上。
杜摯:老師當斷不斷,何其誤事。
甘成:杜兄,如何才算老父斷了?
(甘龍擺手示意杜摯回去)
(秦宮花園內)
甘龍:君上。君上日漸康復,老臣欣慰之至啊。
獻公:生啊,死啊,聽天由命罷。
甘龍:老臣忙於民治,無暇陪伴君上,心中甚感不安哪。
獻公:同道二十多年,你我君臣路要盡了。
甘龍:君上。
獻公:當年是你振臂高呼,鼓動秦國老世族,擁戴我這個被放逐了三十年的老太子,歸朝繼任大位。我說過,我嬴氏當國,你甘氏領政。一百年不變的。唉,人算不如天算。眼看著我就要先走了。
甘龍:君上,君上。(跪下)
獻公:快起來。
甘龍:君上若是要走,老臣自請人殉,追隨君上。(大哭)
獻公:重臣無常禮。快快快,快起來,起來說話。上大夫可記得,當年我一即位,提出第一道國策的是誰嗎?
甘龍:老臣。
獻公:好,你還記得那道國策是什麼?
甘龍:廢除人殉,養息人口。
獻公:嗯。那道國策震動天下,難得呀。
甘龍:若不是君上新政,老臣也一事無成啊。
獻公:唉,你我新政,都被連年的大戰沖得沒了影,全白廢了。
甘龍:老臣慚愧。
獻公:唉,秦國要走下去,上大夫就不能跟老夫一起去呀。
甘龍:君上此言,老臣心如刀絞啊。(哭)
獻公:我這兩個兒子,哪一個更強一些?
甘龍:這?
獻公:或者說,是誰更能收拾這個爛攤子?
甘龍:兩公子各有所長。老臣一時難以了斷。
獻公:老哥哥忘記了日前所說的話了?
甘龍:沒有忘,君上初回櫟陽,老臣曾請君上調回長公子襄助政務。
獻公:上大夫如此之說,可算做是一種評判?
甘龍:君上逼老臣說話,老臣只有斗膽直言了。
獻公:就放開說吧。
甘龍:老實說,兩公子各有所長。但是兩相比較,老臣以為長公子更像君上,剛毅勇猛,品性寬厚,軍中國中皆人望極高。若長公子即位,必能推行君上未完成的新政,更能凝聚秦人,以收復失地。仲公子頗具謀略,亦有政,不足嘛,心志稍弱。
獻公:那你是說,渠梁怯戰?
甘龍:不,少梁之戰,仲公子之勇舉國皆知。然而舉國之勇與一夫之勇不可同日而語呀。
獻公:說得好,讓我再好好想想。(閉眼)
甘龍:君上。
(黑伯請甘龍回去)
獻公:黑伯。
黑伯:在。
獻公:金令箭特使,分別密召兩公子。
黑伯:嗨。
(櫟陽城門)
守城將:日暮關城。
(秦宮花園裏)
黑伯:君上,該回去換藥了。
獻公:黑伯,公室府庫裏還有沒有絲綿。
黑伯:君上做什麼?
獻公:有沒有?我記得當年石門大捷的時候,周天子賜了戰袍王酒。還有十匹絲綿,都用完了?
黑伯:君上,絲綿當時就賞賜了有功將士了。只留下一匹,國後不許動用。
獻公:她要絲綿幹什麼?
黑伯:國後苦心,是給君上留的。
獻公:怪,老夫什麼時候用過絲綿?黑伯,說說。
黑伯(下跪):君上,那是國後給你留的老衣啊。
獻公:是這樣啊。黑伯,幫老哥一次忙。
黑伯:我知道。君上有什麼心事就只管說。
獻公:來來來。(在黑伯耳邊說話)
(秦宮內)
太醫;君上,藥已經換好了。
獻公:好好,好。
黑伯:君上,一切都安置妥了。
熒玉:阿大,阿大。
獻公:你又去練劍了。
熒玉:不,練騎射。
獻公:練騎射?你還想馬上百步穿楊啊?
熒玉:不要百步穿楊,只要一箭釘死魏王。
獻公:女娃娃,找個好後生才是正經事。那打仗都是男娃娃的事。
熒玉:阿大。
獻公:好,好,你不願意聽,你是將軍。黑伯,這可是熒玉將軍哪。哈哈。
熒玉:阿大,不報阿大一箭這仇,熒玉一生不嫁。阿大,熒玉恨為女兒身啊。阿大,女兒惹你傷心了?
獻公:沒有,沒有,老了,老了。阿大老了,老瞌睡老流淚。沒事。黑伯,今天是什麼日子?
黑伯:今天是冬月十三。
獻公:冬月十三。還有三天就是你十八歲的生日。
熒玉:阿大,你還記得女兒的生日?
獻公:十八歲呀。
熒玉:阿大。
獻公:十八年了,阿大沒給女兒過一個生日。
熒玉:阿大。女兒知道,女兒在你心裏。
獻公:嗯。十八歲,你阿大要給你做個大行冠禮,親手給你加冠,加冠成人,你就可以做新娘了。
熒玉:阿大,女兒不要嫁人。女兒只想陪著阿大。
獻公:傻孩子。
熒玉:阿大,女兒給你唱歌如何?
獻公:好啊。
熒玉:說,想聽哪支?
獻公:哎呀,阿大聽過的歌不多,只聽你娘老唱的那支歌。(國後到了)當年每次出征,你娘都要唱的。
熒玉:你愛聽嗎,阿大?
獻公:愛聽。可是這歌詞我記不住了。
熒玉:阿大,女兒知道,你聽。
獻公:好,唱。
熒玉: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行道遲遲,載渴載饑。
獻公:哦,我也想起來了。我心傷悲,上天莫知。
熒玉:對。
獻公:呵呵。
(國後在幕後聽得跌倒了)
侍者:國後,國後。
熒玉:娘。
侍者:國後。
熒玉:娘。
獻公:(咳嗽咳出血)
黑伯:君上,走。(扶獻公離開)
熒玉:阿大,阿大,阿大,阿大。
黑伯:公主。
熒玉:黑伯,你讓開。
黑伯:公主,你聽我說。
熒玉:黑伯你讓開,阿大。
黑伯:公主,你聽我說,君上療傷,從不見任何人。
熒玉:不,我要見我阿大,我要見我阿大。
黑伯:公主!
2008-11-13 18:05:51 大雄
《新大秦帝國》第三集對白(5094字)(櫟陽城門外)(渠梁與虔飛奔入城)
公孫賈:君上口詔,嬴虔暫緩入城。
嬴虔:公孫長史,君上傷勢是否有變?
公孫賈:無可奉告。
虔:我既奉詔,誰敢阻攔,閃開!
公孫賈:站住!
(獻公塌前)
渠梁:公父。
獻公:渠梁,老父有錯,你怨為父嗎?
渠梁:斷事在時勢,兒臣不怨公父。
獻公:臨難不懼,臨危不亂。那幫老兵眼毒啊。
(秦宮外)
虔:你們都給我盯在那兒!
虔部屬:嗨。
公孫賈:長公子,且慢。
虔:長史何意?
公孫賈:宮門前下你必須遣散馬隊。
虔:我要面前公父。
公孫賈:長公子抗命,你。
(虔拔劍放在公孫賈肩上)(渠梁趕到)
渠梁:大哥。
虔:二弟。你也被召回來了?
渠梁:公孫長史,君上口詔,立即知會群臣正殿等候。
公孫賈:知會群臣?那這宮門馬隊?
渠梁:你只管召集,這裏有我。
公孫賈:嗨。
渠梁:大哥,公父正在等你,你去。
虔:你不去?
渠梁:公父說了,你但回來立即單獨覲見。我片刻就回。
虔:好。(入宮)
渠梁:千夫長,立即帶領士兵收隊回營。
千夫長:沒前將軍親令,末將必須盯在這裏。
渠梁:也好,那你先盯著吧。
(獻公塌前)
虔:公父,公父,公父。
獻公:起來,起來,起來,不許哭,沒出息。
虔:公父。
獻公:過來,過來跟我說話。
虔:公父。
獻公:跟為父說實話,你想不想做國君哪?
虔:公父,這?
獻公:你就說實話,想不想?
虔:公父讓我做,我便做;公父不讓我做,我便不做。
獻公:好,為父沒有看錯你啊。錚錚鐵骨,定國柱石。
虔:公父說過,秦國疲弱,禍在內亂;惟有一心,方能強國。
獻公:老大,你說實話,為父有沒有把你和渠梁分過嫡庶啊?
虔:公父何出此言哪,兒臣周歲喪母,那個時候公父蒙難流離隴西,國後娘抱兒養兒,歷盡了艱辛萬苦,愛兒如同親生,養兒勝於親娘。此恩是天高地厚,兒臣縱是禽獸,也九死不能報萬一。兒臣又怎會生出嫡庶異心之分哪?
獻公:你娘是你娘啊。
虔:公父待兒,倚重這心天地可鑒。庶出疏離之感,兒臣從未有過。
獻公:好,好,老大,為父那就放開說話了。
虔:公父。
獻公:老大,你說,假如你是農夫,是工匠,或者是個軍士,你看誰做國君更好?
(正殿外)(甘龍到,老世族們見他衣著正重)
孟:快看,上大夫穿上了功臣錦袍。
西:還有八寸高冠,特賜牛車。
白:全套顯貴,必有大事啊。
杜摯:老師。
公孫賈:上大夫。諸位請入正殿,等候朝會。
(獻公塌前)
獻公:你看,誰做國君更好?
虔:渠梁更合適。兒臣絕無虛言。
獻公:老大,為父還是要你立誓明心哪。
虔:公父信不過兒臣嗎?
獻公:不是,老大,不是不信任你,實在是國家公器不能寄予一言哪。即使是骨肉兄弟,也得是公心為先。你爺爺靈公,他死的時候,為父才五歲。你爺爺的大哥嬴悼子,他曾經受你爺爺的囑託,滿口答應要保為父登上君位,誰料你爺爺屍骨未寒,他便說儲君太小,他自己做了國君。還把我母子二人放逐到隴西河谷,漂泊流浪三十年。為父苦苦撐過了嬴悼子兩代半國君,多虧了嬴改、甘龍一班元老,不滿秦國日見衰落,憤然政變。要不然公父怎麼會在三十五歲的時候才重掌君權?這不也是骨肉,也是同胞?
虔拔劍斷指。
(正殿外)
公孫賈:諸位請入政事堂等候。
甘龍:長史身處中樞,奉詔召集朝會,老夫正想請教。
公孫賈:在下學淺,見事不透,哪敢言教?
甘龍:諸位,上天護佑秦國,國君的箭傷大有好轉,否則何來今日朝會?老夫之意,我等要向國君建言,大舉復仇,討伐魏國!
眾臣:討伐魏國,收復少梁!
(獻公塌前,虔用斷指寫下血書立誓)
獻公:老大,老大!我看看,
虔:公父。
獻公:你呀,你呀!黑伯,快來
虔:公父,我沒事,沒事。
黑伯:長公子快到外面包紮,讓君上歇息。
虔:好,好。
(侍者把虔的天月劍移走,獻公叫黑伯把侍衛都撤走)
眾侍衛:嗨。
(政事堂內)
甘龍:記住傳給他們,今夜必然有變,擁戴嬴虔繼位。
杜摯:收復河西,末將自當死戰報國。
甘龍:將軍壯心,老償欽佩呀。
斥候:報!長史大人,緊急軍情。公叔痤被俘震驚魏國朝野,魏國正密謀兩路進軍大舉攻秦。
眾臣:這,這。
公孫賈:走,跟我去面見君上。
甘龍:長史且慢,將軍,這是傳聞,還是已經被證實的消息呀。
斥候:魏國安邑多有傳聞,雖未證實,末將不敢不報。
甘龍:眼下的局面,老夫以為還是等等為好。
公孫賈:為什麼?
甘龍:各方吃重,誰來處置戰事?
公孫賈:自然是長公子嬴虔。
甘龍:長公子現在何處?
公孫賈:守在君上身邊。
甘龍:身為大臣,哪能不知輕重緩急呢?
公孫賈:斥候將軍,君上將要臨朝,稍後一起稟報。
斥候:嗨。
(獻公塌前)
渠梁:父親。公父,我去叫母后和小妹來。
獻公:糊塗!坐下。渠梁啊,公父有話跟你說。不要分心。(取出虔血書)公父的路快走完了,我決意立你為太子,即刻繼國君之位。
渠梁:公父。
獻公:不要說話,聽我說完。我叮囑你三件大事,其一,不要急於復仇,公父這一走,朝野上下復仇之勢必然怒火洶洶,你可不能亂了方寸。就像你說的,秦國已經打窮了,打成了一個爛攤子了,再打,就是亡國之危呀。其二,善待臣下,穩定大局,秦國經歷了四代亂政,弊端盤根錯節,我已經是無暇解決了。就只能是留給你了,你不能掉以輕心。尤其是世族元老,不要輕易地觸動他們。其三,也是最要緊的一條,就是兄弟同心,不能交惡。
渠梁:公父,渠梁銘記在心。
獻公:打開它。(看到虔的斷指和血書)這是老大的血誓。他若有二心,你就可以公諸朝野,人人得以誅之。
渠梁:公父,我跟大哥素來同心同德,為何讓大哥如此折磨自己呀?
獻公:渠梁啊,千萬要記住,同德易,同心難,大德大節,求同就更難。歷來公室內亂,哪個不是骨肉相殘?嬴虔,他是內明之人,你要倚重他,血誓,只防萬一。
渠梁:公父放心,公父教誨渠梁銘記在心。如果食言,死不得入嬴氏太廟。
獻公:好,你現在就去準備朝會吧。
渠梁:公父,身體要緊,朝會可以暫緩。
獻公:去吧。你見過壯士死在臥塌之上嗎?
渠梁:公父。
獻公:快去!(敲桌子,擺手示意他離開)黑伯,冠笄服。
黑伯:君上。
獻公:快送去。
黑伯:嗨。
(公主殿內)
熒玉:黑伯。
黑伯:公主。
熒玉:這就是公父送我的生日冠笄服嗎?
黑伯:對,公主。君上說,換好了冠笄服再去見他。
熒玉:好好好,我這就去。
(獻公塌前)
熒玉:阿大,你看。
獻公:熒玉,真好看。來,來來。
熒玉:阿大。
獻公:阿大要親自給你戴上這成人冠。
熒玉:阿大,好。
(獻公戴冠同時倒下了)
熒玉:阿大。
侍者們:君上,君上,君上,君上…
國後:都給我退下。
侍者們:國後,君上他。
國後:下去。
熒玉:阿大,阿大。
渠梁(剛進來):公父,朝會。
國後:渠梁,大事要緊,你去吧。
渠梁:渠梁明白。黑伯!
黑伯:在。
渠梁:告訴長公子,朝會照常。
黑伯:嗨。
熒玉:阿大!阿大!(大哭)娘,娘,阿大,阿大,阿大!阿大!
國後:夫君,你聽,朝會鐘鼓。(摟住熒玉)
(政事堂外)
侍者:鐘鼓大朝,公室元老上殿!
(政事堂內)
公孫賈:大臣與朝,鐘鼓止息。
侍者:前將軍公子虔到。
虔:諸位列班就座,宣示君上遺命。
眾臣:君上薨了?這。
虔:君上已薨,未及發喪。
眾臣:君上,君上,老君上。
杜摯:諸位,諸位,當此之時,我等擁戴長公子嬴虔繼任國君大位,率領我老秦人復仇!
眾臣:擁戴長公子收復河西為君上復仇!
杜摯:長公子神勇明澈,該掌國政。
眾臣:對,長子襲位,天經地義。
虔:胡說!
杜摯:長公子,臣等真心擁戴,天地可鑒。
虔:杜摯大人。
杜摯:臣在。
虔:借你一物。(削下杜摯的一縷頭髮,掉在火爐子上,把刀架在杜摯肩上)
杜摯:身體發膚,受之父母。
虔:搔擾朝會,煽動公議,你該當何罪?
杜摯:長公子,臣真心擁戴你呀!
虔:先君自有遺命,私議擁戴,你居心亂國嗎?
杜摯:不,不,不是。
甘龍:朝會議政,各抒己見,公子不得私刑。
虔:念你是上大夫門生,我饒你一次。
甘龍:遺命未頒,擅自私議,老夫沒你這個門生。
一臣:上大夫罵得好,小小中大夫嚷嚷什麼?也沒個章法。
眾臣:就是,就是,也沒個章法。
甘龍:諸位大臣肅靜,且聽國君遺命。
虔:不打緊,誰還打算擁戴本公子,但說無妨。
甘龍:長公子,大事要緊。
虔:朝臣入座,宣示遺命。
黑伯:少梁之戰,本公身中毒箭,自感無期,立仲公子嬴渠梁為太子,即日繼任國君。國中大臣元老竭力扶持。有二心者,人人得以誅之。嬴師隰,二十三年冬月。
虔:諸位都聽清楚了嗎?中大夫,你還想要本公子做國君嗎?
杜摯:臣不敢。
虔:你,你,還有你。
眾臣:臣謹遵遺命,臣謹遵遺命,臣謹遵遺命。
虔:諸位元老,還有什麼異議?
眾臣:先君遺命,臣等凜遵。
虔:上大夫,該請新君即位了吧?
甘龍:恭請新君即位。
眾臣:恭請新君即位。
侍者:鐘鼓大樂新君登位。
(孝公攜劍入殿)
甘龍:恭迎新君即位,老臣誓死報效。
(眾臣跪下)
眾臣:新君萬歲,誓死報效,擁戴新君,萬歲。新君萬歲,新君萬歲。
甘龍:前將軍定國有功,受臣一拜。
眾臣:將軍定國,臣等一拜。
虔:嬴虔奉命擁戴新君,這是天職所在。不敢與新君同受朝賀。
孝公:前將軍大功,朝臣一賀,理所當然。
虔:臣謹遵君命。殿前言明,只此一次。否則就別怪我嬴虔無情。
甘龍:請新君宣示國策。
侍者:止樂,新君宣示國策。
孝公:諸位大臣元老,先君驟然崩逝。渠梁受命繼任,正當危難之時,本公申明朝野,其一,國中大臣各司其職,上大夫甘龍仍然統一攝政;其二,前將軍嬴虔有大功,擢升左庶長,兼領上將軍;其三,先君國喪葬禮,一切由上大夫甘龍,長史公孫賈統領操辦。
眾臣:臣等奉命。
孝公:(走下臺階,將劍授予甘龍)這是穆公鎮秦劍。國喪期間若有滋事生亂者,上大夫請行生殺予奪之權。
甘龍:老臣肝腦塗地,無以回報。
孝公:其餘的事,按既往成規辦理,散朝。
孟將:且慢,新君只言國喪,不謀復仇。豈不滅我老秦志氣?
西將白將:大仇不報,國喪何安哪?
眾臣:對,第一大事,復仇,該是復仇。復仇!老秦人不能趴下!血戰復仇找魏王人頭。
眾將:復仇!復仇!復仇!
孝公:好,來春起兵復仇!
眾臣:萬歲!復仇!
畫外音:西元前三百六十二年冬,嬴渠梁在山河破碎、民生惟艱、舉國即將崩潰的危難時刻,繼任秦國國君,史稱秦孝公。由此,這位年輕的國君,駕著一葉行將沉沒的小舟,在驚濤駭浪的戰國時代開始了誰也無法預知的航程。
(魏國宮殿)
侍者:歲末上朝,文武上殿。
眾臣:參見我王。
魏惠王:諸臣請座。
眾臣:謝過我王。
魏惠王:諸位大臣,歲末朝會只決一件大事。少梁之戰,非但沒能滅秦,丞相公叔痤反倒被俘。我二十六萬大軍,敗於一個又窮又弱且只出二十萬兵力之秦國。自我大魏立國以來,從未遭此奇恥大辱。為此,本王決意以國法處置。卸史宣讀詔書。
禦史:大魏王特詔,丞相公叔痤謀不得當,戰不得法,以致敗軍辱國。著司寇府立即拘拿全族,酌期決刑。
司寇:司寇府奉詔。
禦史:戰陣失帥,大將死罪。龍賈等二十三將一體拘拿。著禦史府逐一勘問後分別處刑。陣前大要,拘拿龍賈等。援軍主將公子昂失帥退兵,貽誤戰機,立即拘拿勘問。
昂:王兄,我也想滅秦,冤枉!
魏惠王:逃敵尚不敢追,談何滅秦?還不該拿下嗎?
昂:可是王兄我。
侍者:上將軍龐涓到。
龐涓:臣參見我王。
魏惠王:上將軍正在籌畫攻滅中山國之戰,因何趕回安邑?
龐涓:秦國情勢突變,臣星夜趕回。請我王定策。
魏惠王:是否秦國窮兇極惡,又想大舉攻我?
龐涓:不,其一,秦國老君主身中我軍狼毒箭,不治身亡。
昂:王兄,是我部射殺了嬴師隰這個老賊。
魏惠王:有何憑據?
昂:王兄,這全軍只有我的護衛馬隊用這個狼毒箭,不信可以問他們。
魏惠王:好,那公子昂暫不入獄。等事情查明之後,如是屬實,則另行處置。
昂:王兄明斷。
魏惠王:上將軍繼續說,另外一則是?
龐涓:臣啟我王,秦國仲公子嬴渠梁繼任國君,朝野混亂不堪。
眾臣:彩!
龐涓:臣啟我王,眼下正是滅秦的大好時機。請我王定奪。
魏惠王:那上將軍你說如何謀劃?
龐涓:第一步,臣請三萬鐵騎襲擊驪山,奪回公叔痤明正典刑,震懾秦國。
魏惠王:好,第二步如何?
龐涓:今冬調兵備戰,明春一戰滅秦。
眾臣:我王萬歲!
魏惠王:好!上將軍真乃我大魏之利器也。哈哈哈哈。
(秦國,雪地,白天)
一老兵:老君上,老兵們自請人殉,找你來了。你是戰死的,老弟兄們敬你服你!老兵不死不解甲,便是等老秦人收復失地那一天。如今你去了,老兵也沒心活了。跟你殺魏復仇,奪我失地。
老兵們:赳赳老秦,共赴國難。赳赳老秦,共赴國難。
(秦國宮內,秦國地圖前)
孝公:先君新喪,魏國完全可能將我國喪之期,看作滅我秦國的大好時機,我得立即著手預備戰事。大臣兩分,止大夫領政治喪,上將軍統籌戰事。
甘龍:老臣遵命。
虔:打仗沒得說,上下嗷嗷叫。
孝公:諸位說一說,魏國會如何攻秦?
子岸:打仗得聽上將軍的。
虔:魏軍攻我,必兩路東進。(劍指地圖)一路從河西少梁下洛水,南進關中;另一路,從華山大營直逼櫟陽。少梁一路多山地,魏軍必用步軍;關中一路平坦,魏軍必用騎兵。我軍兩路迎擊,少梁一路,以伏兵阻截;關中一路,以驪山為依託騎兵迎戰。
孝公:少梁之戰傷亡慘重,眼下兵力夠嗎?
2008-11-13 19:51:22 千里走单骑
好。。。。。。。。。。。。。。。。2008-11-13 21:02:02 米兰飘香
无论是书还是连续剧,都看的热血沸腾2008-11-13 21:14:15 lin-闪烁...爆发...逝
6部240集(拍摄中)赶上高丽菜了啊。。。
2008-11-14 10:56:38 大雄
<新大秦帝国>第四集对白(6256字)(秦国宫内,地图前)
孝公:少梁之战伤亡惨重,眼下兵力够吗?
虔:举国皆兵,何愁无兵?
杜挚:大行征召,再成军二十万不是难事.
公孙贾:百姓入军好说,朝野喊复仇都红了眼.
子岸:朝野一心复仇,只怕.
虔:怕什么?说!
子岸:只怕兵器粮草不济,又打半拉子仗.
甘龙:我国短处,正在这里.
孝公:诸位就座.诸位有何主见,尽管说吧.
虔:哎呀,你是国君,你说,莫非还能不打仗?
孝公:大哥就是急.
虔:你就说决断.
孝公:方略八个字,一面备战,一面避战.
(甘龙点头)
虔:我没听懂.
孝公:备战,立足于打,要立即修整兵器,调集兵力,搜集粮草,做好死战准备.避战,立足于保存最后实力,设法化解魏国的这场攻秦战.至于如何化解,眼下还没有成算.不过,据司天台禀报,今冬多大雪,如此,魏国攻秦最快也要在明年开春,这两三个月,正是我们斡旋的大好时机.
虔:也好,我备战,你避战.
侍者:斥候将军到.
斥候:禀报君上,魏国一支铁骑兼程东来,意图不明.
孝公:人数多少?到了哪里?
斥候:三万上下,已到函谷关外.
虔:魏国来得好快,我调大军.
孝公:大哥急什么?
虔:这还用说吗?
孝公:大哥,三万铁骑能灭秦国吗?这里面肯定是另有图谋.
虔:那你说,怎么办?
孝公:景监,立即带飞鹰骑与轻兵营赶赴秦东,在华山,骊山之间择地埋伏.只要魏军靠近骊山,死战截击.
景监:末将明白.(率诸将离殿)
孝公:大哥,你我与子岸立即赶赴骊山大营.见机行事,预备大战.
虔:子岸,咱们走.
子岸:嗨.(诸将尾随离殿)
孝公:上大夫,镇国重担就托付三位了.
甘龙: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众臣: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骊山大营门口)(卫鞅骑马飞奔而来)
子岸:来者何人?下马!
卫鞅;我有大事,求见秦公.
子岸:好大口气,你是何人?
卫鞅:士子卫鞅.
子岸:说,从何处来?
卫鞅:安邑,公叔丞相府邸.
子岸:何事入秦?
卫鞅:将军可知,庞涓三万铁骑逼近骊山.
子岸:三万铁骑算个鸟,你想做什么?
卫鞅:救师出险,救秦出困.
子岸:魏人救秦?说,究竟何事?
卫鞅:言尽于此,其余非秦公不言.
子岸:来人!
兵士二人:在.
子岸:看起来!
(骊山大营内)
虔:庞涓这狗日的,三万人马也想跟老子叫阵。
大哥,明白了。
虔:什么?
孝公:庞涓想奇袭骊山,是要强夺公叔痤。
虔:可是我听说,公叔痤和庞涓势同水火。他又怎么会救公叔痤?
孝公:庞涓不是要救公叔痤,他是要杀公叔痤。
虔:你唠叨个什么?这是杀父之仇.我先杀了公叔痤,然后再跟庞涓决一死战!
孝公:哎呀大哥,先不着急,这事得先想一想。
虔:哎呀有什么好想的?我。
子岸:君上,禀报君上、上将军,抓得一个魏国小吏,自称是公叔痤学生。
虔:砍头,首级带回栎阳祭灵。
孝公:不忙。公叔痤属下来此做什么?
子岸:这小子口气牛大,先是说庞涓三万铁骑来到,又说要救师救秦。
虔:鸟,我立即宰了这厮。
孝公:大哥,想想再说!
虔:有什么可想的?这是敌国仇人。
孝公:问清楚再杀也不迟啊。
虔:哎呀,窝囊。
孝公:大哥,伏击庞涓要紧,要不这样,你先赶过去,我随后赶到。
虔:哎呀一个魏国小吏,你还把他当个人物。
孝公:哎呀大哥,持重谨慎,总是好一些嘛。
虔:好吧,我先杀了庞涓这中原虎,我走了。
子岸:君上。
孝公:算了,教他走吧。
(骊山大营门口)
子岸:你走吧,国君已回栎阳。
卫鞅:既然秦公无暇,我可以等。
子岸:说了国君不在,还等什么?快走。
卫鞅:在下确有要事,还烦将军再次禀报。
子岸:好,想等你等,可没人管你吃喝。散了,让他喝西北风去。
(子岸把大门关上,卫鞅还在雪地里等着)
(骊山大营内)
子岸:君上,那小子还在风地里挺着呢。
孝公:子岸,你留在骊山,我交给你两件事。其一,看好这个卫鞅,不理他,也不要放他;其二,我把公叔痤交你接管,秘密拘押,非我亲来,任谁不许见。万一庞涓突破骊山伏击圈,立即将公叔痤转称商於大山。事后公叔痤如果还活着,你大功一件。否则,提头来见。
子岸:君上放心,万无一失。
斥候:报!禀报君上,下邽山地伏击战开打。
孝公:战况如何?
斥候:上将军与景监将军各率飞鹰骑轻兵营两面搏杀,胜负未知。
孝公:知道了。子岸,我去下邽。
子岸:君上,下雪了。
孝公:就是下刀子也得去。
(献公灵前)
斥候:秦东军报。禀报上大夫,下邽血战,庞涓挫败而归。
甘龙:我君死伤、君上如何?
斥候:我军战死两万余,君上和左庶长正在归途。
甘龙:苍天有眼哪!国丧照常如仪。
杜挚:国丧照常如仪。
公孙贾:元老拜祭。
侍者:上大夫,外面有数名老兵自请人殉.
甘龙:人殉早已废除,岂能让老兵殉葬.
侍者:嗨.我这就去回绝他们.
甘龙:且慢,还是等新君回来亲自决断.
老兵们:老君上我等老兵来陪你.老君上我等老兵来陪你.
侍者:君上归祭.君上亲临拜祭。
虔:渠梁,你为何不穿丧服?
甘龙:君上秦东督战,隐孝合乎葬礼.
孝公:诸位请起.上大夫,国丧不能如此办.
甘龙:老臣不明,请君上指教.
孝公:国困民穷,要最大节俭,最少耗物.各处的三牲祭品,特制丧服,人殉锦衣等等,一律取消.
一臣:君上,秦国再穷也还办得起一场国丧.
杜挚:启禀君上,上大夫依诸侯礼仪办理国丧,已经低了等级.
甘龙:少安毋躁,听君上把话说完.
孝公:还要不扰国事,缩短葬礼程式。大雪期间,人畜冻伤必有增加。我从秦东归来,顺带查看了雪情,眼下民众冻死饿死的,已经有两千余起,国府岂能只顾操持葬礼?大臣立即归位,各官署立即派员,进行出巡,督导治灾。
公孙贾:君上,国丧为重,君上三思啊。
孝公:国丧程式,在心不在形。
太后:渠梁说得对,大丧在心不在形。国难当头,保民就是保国。
虔:太后说了,散去祭礼,回署治灾。
孝公:眼下要害是救灾保民。谁也不要再提人殉了。散祭,立即巡灾。
众臣:臣等奉命。
(骊山大营门门口)(卫鞅在风雪里已冻僵了)
子岸:背起,走。
众兵士:嗨。
(骊山大营粮仓内)
子岸:撂进去。带几个人守在这,他若要逃,喀。
众兵士:嗨。
(政事堂内)
孝公:黑伯,有事便说。
黑伯:君上,陈仓急报,眉县大营一百六十名老兵自坠雪谷殉葬。
孝公:。。。
黑伯:还有,孟西百三族十六名壮士,跪在宫门外请求殉葬。
孝公:。。。
(骊山大营粮仓内)(卫鞅在墙上写字,饥寒交迫晕倒)
(献公灵前)
孝公:国之所以治者三:一曰法,二曰信,三曰权(读卫鞅的书简)这是他写的?
子岸:他刻在墙上,我抄下来的。
孝公:你昨天说,这个卫鞅是来救师,救秦?
子岸:这是他说的。
孝公:他说的不无道理。救师,如果我们放了公叔痤,未必不是避战的一步棋。(太后在旁边听着)竹简先放在我这,要保护好卫鞅。别让他死。
子岸:嗨。
甘龙:葬前大祭开始,乐起。
(众臣下跪)
杜挚:葬礼伊始,灵柩出堂。
孟将:不行,不能这么草草下葬。
甘龙:将军之意,该当如何呀?
西将:先君死于战阵毒箭,至少该用公叔痤老贼的首级祭灵。
白将:对,不能人殉也罢,杀了战俘祭灵总该行吧。
杜挚:就用公叔老贼的人头在先君灵前祭灵!
众臣:灵前杀老贼大祭先君!
甘龙:少安毋躁,我们听君上决断。
孝公:左庶长以为如何?
虔:老贼是魏军统帅,该杀!
孝公:母后。
太后:有颗人头了结祭礼,我也就安心了。
虔:孟坼,一个百骑队,立押公叔老贼。
孟坼:嗨。
灵堂外面有人大呼:我要面见君上!
孝公:且慢,景监进来。
景监:君上,公主单骑奔了骊山,拦阻不住。
孝公:黑伯,禁军百骑跟我来。(孝公、黑伯冲出灵堂)
甘龙:葬礼暂停!
众臣:走走走,看看去。去骊山了。
(骊山大营门前)
荧玉:骊山将军开营。
子岸:何人?
荧玉:秦国公主。
子岸:末将见过公主。公主何事?
荧玉:来取公叔老贼首级,开营!
子岸:新君不亲临,末将不能从命。公主请回。
黑伯:公主,国君即刻赶到。
孝公:小妹,回去。
荧玉:不,我要给阿大报仇。
孝公:你要干什么?
荧玉:我要亲手杀了公叔老贼。
孝公:我是国君,不能纵容私刑。
荧玉:国君?你是秦人的国君吗?
孝公:小妹,你可以不认我这个哥哥,但不能不认我这个国君。
荧玉:国君能庇护仇敌,今天我先杀了你这个国君。(拔剑)
黑伯:(以剑挡剑)老夫护君,逢亲不避,公主恕罪。
孝公:黑伯,退下。小妹,回去吧。
荧玉:你,为何不让我杀公叔老贼?
孝公:私仇滥杀,乱国乱局。
荧玉:君仇国恨自古一体,何谓私仇?
孝公:无视国家存亡,惟泄一己怨恨,就是私仇。
荧玉:得先君之位,忘先君之仇,这才是天地难容。
孝公:公器不存私念,公父若在,也会如此。
虔:子岸开营。
荧玉:大哥。
孝公:左庶长,公叔痤不能杀。
虔:左庶长?我是你大哥。
孝公:事涉国家,没有大哥,只有君臣。
虔:老秦人同仇敌忾,我看哪个国君敢护仇?
孝公:父仇为私,不能公报。
虔:父仇为天,不能不报。
孝公:左庶长,本公令你立即退兵撤回栎阳。
虔:认上铆了?好,我不当这个鸟庶长。我要报仇!
孝公:左庶长执意要杀公叔痤,就从我身上踩过去。
虔:来人!
侍者:在。
(黑伯挡到孝公前面)
孝公:退下。
(虔拔剑刺中孝公左肩)
侍者:太后到。
虔:娘,你看他,他。
孝公:娘。
太后:(看到孝公左肩流血)渠梁,你心里有话,就给大家好好说说吧。
(孝公点头)
景监:愿闻国君教诲。
众臣:愿闻国君教诲。
甘龙:老臣请国君明示不杀仇人之理。
众臣:臣等请国君明示。
孝公:娘,大哥,小妹,大臣将士们,渠梁少入军旅,和父老兄弟并肩血战沙场,脚下踩过万千老秦人的尸骨。哪一个不是做梦都喊着复仇?公父冲阵,原为救我;公父中箭,在我眼前;公父临终,殷殷执我之手。若说复仇,渠梁恨不能立即踏平河东铲了它魏国。可是能吗?老秦人死了千千万万,老秦人失地万万千千。这是什么样的仇?这是国仇!那是要老秦人大出天下灭国扫军才能了却的血海深仇。然而,现在能吗?不能。为什么?秦国穷,秦国弱,没有粮食,没有精铁,人口太少,土地太小,能经得起一战之败吗?归根结底一句话,秦国打不过人家。打不过人家,却要生整复仇,死了自己,没了子孙,到头来,连个记仇的都没有,还能复仇吗?杀一个俘虏,就能证明我们老秦人的血性吗?今日杀了公叔痤,只能解一时之恨,然而必然引来山东六国集体攻秦,到时候邦国灭亡,尸骨成山,谁来复仇?复个鸟!说到底,只有保住国家,保住百姓,保住将士,秦国才能复仇,才能翻身,才能雪耻。
甘龙:君上之意,要放了公叔老贼?
孝公:打开鹿砦(砦,同“寨”,防守用的栅栏)。
侍者:打开鹿砦。
孝公:如果大家信不过我,尽可以从我身上踩踏过去。如果信得过,我自有主张。
太后:渠梁,娘信你。(带荧玉离开,众臣离开)
景监:君上,天阴风寒,进营疗伤要紧。
孝公:大哥。
(虔把剑插在地上)
(骊山大营粮仓里)(子岸看卫鞅奄奄一息)
子岸:你守在这里,老伤医。你给这小子看看,不能死人。
伤医:明白。
子岸:他若醒来又牛,立即报我。
伤医:嗨。(给卫鞅诊脉)
(骊山大营内)
孝公:大哥。
虔:。。。
孝公:大哥心里不痛快,就打我一顿。
虔:。。。
孝公:大哥还记不记得小时候练武,我可没少挨你打。刚开始你打我,我总是硬撑着。后来有一次,我叫了一声,你就立刻停下了。再往后,只要你一动手,我就嗷嗷直叫。我一叫,你就拉我起来,还问我打疼了哪。我胡乱一指,你就使劲揉啊,揉啊,好像比打自己还疼(孝公眼里已满是眼泪)。
虔:(也流泪了)这个碎妹子没轻没重的,看我回去不好好收拾她。
孝公:还收拾呢,恐怕连心疼还来不及呢。
虔:都惯坏了,老二,赶紧回去疗伤吧。
孝公:大哥,公叔痤的事不能再耽搁了。
虔:管他老贼个鸟啊,你看看你吧,胳膊都肿成什么样了。
孝公:当年石门大战,大哥剑伤三寸,差点没把胳膊砍下来,不也连打三仗吗?
虔:我跟你不一样。
孝公:大哥,你跟我有什么不一样?你跟我一样。
虔:。。。
孝公:大哥,你看公叔痤的事。
虔:行行行,你说咋办就咋办。完事以后赶紧回去治伤。
孝公:还是大哥好。
虔:好个鸟。
子岸:君上,那公叔痤顽得很,还是不吃饭。
孝公:精神头如何?
子岸:饿蔫了,只是靠墙睡觉。
虔:狗日的。
孝公:那个白衣门客如何?
子岸:牛,硬是六天六夜没吃没喝。
孝公:如此门客,倒也少见。
一将(到子岸身后):将军。(子岸示意他先退下)
子岸:那小子又发牛气了,我去看看。
孝公:有什么情况,立即来报。
子岸:嗨。
孝公:大哥,得想个办法了。
(骊山大营另一屋内)
子岸:阁下随意入座。(卫鞅已穿着秦军给的棉袄走过来)
卫鞅:粗是粗,大派。
子岸:酒饭。(卫鞅脱去棉袄开吃)
子岸:藿菜疙瘩汤一大盆,稠的。
卫鞅:要三盆。
子岸:三盆/
卫鞅:多加酸辣。
子岸:吃家子,我看你肚皮有多大。三盆。(从电视剧来看,“盆”是大碗)
(卫鞅一下子全吃光了)
卫鞅:累死我了。大肚皮?你以为只有你们秦国有。
子岸:牛。
(骊山大营内)
子岸:君上,那小子连咥三盆藿菜疙瘩汤。
虔:直娘贼,这小子专一吃穷来了。
孝公:倒像个人物。
子岸:这小子吃完出去又不走了。还是要见君上。
孝公:好,见。
虔:怎么?
(孝公向虔使眼色,虔会意)
(骊山大营门口)
子岸:牛人还没走?
卫鞅:秦公要来,我为何要走?
子岸:别聪明过头,这是左庶长兼领上将军,有话明说。
虔:什么事那么重要,别绕弯子,说。
卫鞅:原本申明非秦公不言。念公子虔是秦国栋梁,新君兄长。直说也无妨。
虔:直说,实说。
卫鞅:在下入秦,一非官派,二非私托,只为一事,救回老丞相以全师生之交。
虔:就任你?
卫鞅:卫鞅救师,也救秦国。
虔:哈哈哈哈,魏人救秦,笑话。(孝公在后面听着)
卫鞅:上将军未免浅见,在下明言,魏国朝野,庞涓力主灭秦,而丞相公叔则图谋称霸,二人势同水火。庞涓奇袭骊山,就是要夺回老公叔明正典刑,一举剪除政敌,从而全力灭秦。今奇袭未成,庞涓自然退而求其次,希望借秦人之手杀死我师。(孝公继续听)若秦国当真如此,无异于助了庞涓一臂之力,加重了自己的危机处境。眼下,惟有一策,既可救我师,又可救秦国。
虔:说下去。
卫鞅:这一策便是,秦国放人,割地,求和。
子岸:你。
卫鞅:使魏国一时无攻秦口实,日后再做图谋。如此,两全。否则秦国危在旦夕。
子岸:大胆!
虔:卖国求私,还大言侃侃。天下一奇啊!
卫鞅:在下并非魏人,更非魏臣。何谈卖国?
虔:带入大营。
(骊山大营内)
孝公:公叔老丞相,蠃渠梁有礼了。
虔:公叔痤,这是秦国新君,你敢无礼。
孝公:你先出去吧。老丞相羞愤绝食,实在大可不必。(边说边把牢狱里的窗帘拉开通风透气)少梁之战,双方没有赢家。老丞相虽然被擒,可我公父也被你军狼毒箭所伤,日前已经崩逝。认真说起来,魏国还算略胜一筹呢。
公叔痤:你说,老秦公死了?既然如此,老夫的人头归你了。何时开刀?
孝公:老丞相差矣,渠梁不是要杀你,而是来放你。
公叔痤:小子,你敢嘲弄老夫。士可杀,不可辱。
孝公:渠梁怎敢侮辱前辈?我诚意放老丞相回归安邑。想当时秦魏两国激战多年,生民涂炭,死伤无数,渠梁新任国君,只图秦国庶民安居耕牧,并不想两国纠缠交恶。素知老丞相深明大义,蠃渠梁欲与老丞相共谋两国休战歇兵,并无他意。
公叔痤:秦公不记杀父之仇?
孝公:父仇为私,和战为公。蠃渠梁若非真心,愿受上天惩罚。
公叔痤:好,老夫信你。只是这疆界,不知秦公如何打算?
孝公:以石门大战之前为定。
公叔痤:河西高原、秦东地带、函谷关,都给魏国?(秦公点头)两国邦交,作何说法?
孝公:秦国承认魏国霸主地位。
公叔痤:纳贡?称臣?
孝公:不称臣,不纳贡。
公叔痤:再让一步,会现稳妥一些。
孝公:老丞相,凡事都有底线。秦国穷困,无贡可纳。秦国硬骨,不能折腰。
公叔痤:秦公大明。
孝公:二十年以后,我会夺回来的。
公叔痤:公有此心,老夫拭目以待。只是这缓兵之计太过明显。
孝公:老丞相,秦国虽穷,却是尚武善战之邦。若魏国执意灭秦,老秦人必将拼死血战,魏国纵然灭秦,也将在惨胜之后元气大伤。那时,魏国必成众矢之的,非但保不住霸主地位,反而被五大强国瓜分。如果魏王不明此理,秦国宁可血战到底。(虔在外面听,点头)
2008-11-15 14:22:07 阿捣小胖子
撒花2008-11-19 22:46:40 大雄
《新大秦帝国》片花的字幕地址:http://www.tudou.com
这是一部中国原生文明的发端史,中国文明的历史奥秘,蕴藏在您将看到的故事之中,这是一个东方民族的英雄史诗。
2008-12-02 18:47:28 sdmscuhm
LZ有全本剧本么?2008-12-02 19:07:08 大雄
没有2009-02-17 22:18:17 昔||回..
LZ有心~~·这部电视剧台词让我感动....2009-05-07 10:25:10 樂只君子
超喜歡這部電視劇,一定要看。2009-05-10 10:40:00 梦幻之弧
最喜欢那句:“彼在我手,何罪之有?”还有很多了。
许多情节还是很不错的,很能激动人心。尤其是立法在方面的法治宣传,不适为一部好片,但凡学法律的朋友,大可看看此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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