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简主义的残忍歌剧

2008-11-03 16:17:29 　　来自: 老晃 (（遥望伤城）)
Far North / 遥远的北方的评论   
提示: 有关键情节透露

　　 [很剧透，深入请三思]
　　
　　 很多人看完《遥远的北极》惊呼，这才是真正的“画皮”！
　　 在遥远的北极圈，部落里一个新生女婴被预言，将给她最亲近的人带来伤害。女孩成年后和一个青年猎人相爱，不久，猎人一家被迷路的俄国士兵残忍屠杀，女孩也遭强奸。她怀抱唯一幸存的女婴，带俄国兵走入绵延冰川，并在那里将他们引向悬崖，为爱人报了仇。从此以后，她和女婴相依为命，形同母女，在遥远的北极冻原过着远离人群的生活。眼看女儿长大成人，一天，母亲在冰上救回一个奄奄一息的男人，他给她们带来了外面世界的气息，从小与世隔绝的女儿立刻被深深吸引，她大胆追求这个男人，也有所心动的母亲只好选择放弃。此后，每当男人和女儿在帐篷里亲热，母亲便默默走出帐篷，独自站在茫茫冻原的夜色里，如同大地上微不足道的孤神。
　　 眼见男人和女儿感情越来越深，母亲明白他们终将选择离开，果然，女儿不久后提出要和男人去外面生活，面对女儿的义无反顾，母亲做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可怕决定。这天，男人外出，母亲像往常一样在帐篷里给女儿梳头，她给女儿辫了一条粗大的辫子，然后就用它勒死了女儿，随后，她用猎刀剥下女儿的脸皮，贴在自己的脸上。当男人回来后，他们在黑暗中做爱。模模糊糊之中，男人感到自己同时看到了母亲的脸和女儿的脸，他惊骇万分，光着屁股冲出了帐篷……茫茫冻原，瞬间吸走了他凄厉的嚎叫。
　　 很多人都注意到了这部电影对于声音素材的特殊处理，“对白少的可怜，下载的字幕才5点几K，以为下错呢……但绝不影响讲故事。”的确，影片对白极少，多数时候是风声、桨声、脚步声和动物的撕吼声，甚至我们也能听见，刀子切割肉体的声音。这些“切割肉体的声音”事实上贯穿了整部影片，包括开场母亲在雪地里杀死一只雪橇犬，后来在冰面上捕猎到的一头海豹，用同一把刀把它切成巨大的肉块，最后，还是这把刀，母亲又用它剥掉了女儿的头皮——这些声音其实是模糊或不存在的，但一旦回忆起那些具体画面，你真以为你能听到它，非常清晰。这也许，就是死亡的声音。
　　 有评论引用弗洛伊德理论来解释这部电影主题的暧昧性，“本我包含了所有原始的遗传本能和欲望，这里面最根本的是性欲冲动，便是所谓libido，它为各种本能冲动，欲望提供力量，是人的整个的精神活动的基础和源泉。”但他没有进一步解释，而我个人认为，导演阿西夫·卡帕迪亚选择拍摄这样一部电影，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是个心理学家，而说明他其实是个诗人。
　　 影片对白克制，极少的人物和白茫茫的冰冷北极形成巨大反差，而结尾剧情的急转直下更令画面中的冷直刺人心。事实上这是一个经典的神话叙事，充满古典主义的悲剧与宿命，其叙事趋势和现代人的情感几乎格格不入，反而具有古希腊神话般的残忍与直接；这里根本没有所谓救赎，有的只是原罪和诅咒并行的双重不祥，但即便如此，结局也是惊世骇俗的，不可思议的。某种意义上讲，这也是一部极简主义的残忍歌剧，它貌似传奇，却近乎于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