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Paul Auster么？

2008-11-03 12:28:02 　　来自: 桃冬至 (游牧民族)
月宫的评论   

　　 你喜欢Paul Auster么？或许该换个问法，你相信巧合么？
　　 读到的第一本Paul Auster是《幻影书》，读完这本小说的那个下雨的周末，我偶然走进一家陌生咖啡馆，发现投影仪在墙上播放着卓别林的默片《大马戏团》。
　　 第二本是《月宫》。在这之前的秋天，我搬进了新家，发现自己将房子装修成了黑白灰三色，并在其中塞满尽可能多的圆形与球型物品——圆形镜子、圆型玻璃灯、球形纸灯、圆形闹钟、5只地球仪、不计其数的圆形瓷碟与球型玻璃纸镇，甚至包括滚筒洗衣机——我给它取了个名字：月亮。
　　 又是在一个下雨的周末，我开始读《月宫》。
　　 开头的篇章都是在讲述失去的痛苦与绝望。和《幻影书》类似，这让我不禁怀疑为何像Paul Auster这样漂亮的人，会沉迷于表现绝望，同时这也让我觉得有些重复与无聊。于是随意翻开了后面的一页，写主人公M.S.佛格前往应征一个工作，日期是11月1日，亡者之日，我看了一下闹钟，现在的时间是2008年11月1日22：35。仿佛看见Paul Auster的嘴角弯了一下，细微的动作，与其说是得意，不如说是无奈。
　　 但真正的巧合并不是这些细节。
　　 事实上，9月中旬的旅行让我获得了一个故事构思，这几天我正在琢磨着将它打磨成形，其中很重要的部分是主人公成了某个神秘人物的私人助理，他（她）记录下他的格言警句、人生阅历——正和《月宫》的M.S.佛格遭遇一样。在我的构想中，那个神秘人物的屋里，所有的灯都装着亮度调节器：他总是要求在一天不同的时间里，根据自然光的变化而调节那些灯的亮度——《月宫》里对应的神秘雇主托马斯•埃奉瞎了，或者装瞎，带着黑色的眼罩，他对光或者毫无感觉，或者憎恨不已。
　　 在阅读《月宫》前，我刚从家居店回来，买了一盏新的落地灯，4个灯泡。在结帐时接到一个电话。因为遇见一个共同的朋友，于是他想要听听我的声音。而我在背景噪音中听见了他的生活。
　　 我想那只是寻常的问候电话而已，无足轻重，直到发现一路上都没有打开车灯。
　　 下雨的夜晚，在漆黑中开了足有15分钟，才发现自己忘记打开车灯。因为我的注意力完全被那通电话控制住了。那些看似随意的调侃，那些打发时间的问候，那些听来轻松愉悦的感叹……搅动了我情绪的最底层。
　　 挂上电话的时候我的手指颤抖了么？
　　 似乎没有。
　　 但是我的灵魂出现了皱纹。只是不愿意去看见而已。
　　 然后我开始生气，为自己的情绪失控，为自己欺骗了自己，生气不已。因为我开始明白，在过去的3年多时间里，自己就如同行驶在黑暗中一样，生活在无意识的茫然以及有意识的压抑之中，同时相信自己一切正常，好极了，不能再好了。
　　 当M.S.佛格以舍弃物质世界、沦为流浪汉的方式消极抵抗着失去的痛苦，我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我为旅游杂志工作，像搜集邮票一样搜集地图上城市的名字，在房间里堆积起自己都不记得的纪念品，然后任其堆满灰尘。
　　 我与M.S.佛格的差别是他试图离弃这个世界，而我却看似热情向上地拥抱了它。造成这一差别的原因是，M.S. 佛格不知道世上还有谁爱他，当他发现有两个朋友关心他时，满心感激与惊喜。而我知道这世上有很多人爱我：我没有放弃的理由。
　　 来，我的朋友们，让我们紧紧握手，希望这一握，“够我们撑到时间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