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小波叔叔有关的崇拜

2008-11-02 00:19:42 　　来自: 闷藕 (我也想说nnd。)
黄金时代(最新典藏插图本)的评论   

　　
　　一年前，路过学校报亭，看见《新周刊》巨幅杂志封面，一个泥塑男人像，懒洋洋地坐着，伸展着大腿，仰面朝天，裸体，随意达拉的一只手遮掩私处。我不知道他是谁，为什么要以他作封面，因为他是裸体，所以我注意了封面上他的名字。
　　
　　后来我知道，他叫王小波，那期的《新周刊》有祭故人别世十周年之意，并展开了中国社会“裸”的讨论。再后来，我看了《黄金时代》，发现泥塑作者大概是从书中一段描写找到的灵感：我过二十一岁生日那天，正在河边放牛。下午我躺在草地上睡着了。我睡去时，身上盖了几片芭蕉叶子，醒来时身上已经一无所有（叶子可能被牛吃了）。亚热带旱季的阳光把我晒得赤红，痛痒难当，我的小和尚直翘翘地指向天空，尺寸空前。这就是我过生日的情形。
　　
　　长期以来，接受典型正统教育的人，定将视以上为不雅，特别是一些高德的同志这时候该说“不伦不类”，“黄色词调”之类。夫子们冠冕地之乎者也，独善其身，然后偷偷寻来看上几眼那嗤之以鼻的“糟粕”。我呢，既不德高也不冠冕，表现出女性正常的羞涩，心想，这可是赤裸裸的！
　　
　　原来呈现真实就是这么赤裸裸。我突然产生了疑问，什么是真实？思量之后发现，人们说的常常不是实话，且实话不是常常能说的。不是流行着一句话么：一个女孩如果不漂亮就要说她可爱，如果她也不可爱就要说她气质好，总之就是不能说她丑。因为告诉她“丑”的真实情况会伤害她脆弱的自尊，那么掩盖这个情况的后果是她以为自己还不丑。再比如，某君吃了韭菜饺子之后门牙上残留一片韭菜叶子而不自知，但是跟某君说，“咳咳，这个，你牙齿上有片韭菜叶子……”似乎会让某君陷入窘境，而掩盖这个事实的结果是某君在众人面前丢丑。
　　
　　我们长期受到的教育告诉我们诚实，这是一种美德，一辈一辈人在宣扬美的，有意识的回避丑的，于是乎在成长的磨励中一次一次惊奇到明了，发现起先那一套根本行不通，才一面叫说诚实，一面说假话。我想大人在告诉孩子要诚实的时候心里会不会无奈地发出另一个声音——孩子，你长大了就知道你也可以不诚实。一切美德的宣扬初衷是好的，而我们是不是也应该知道全貌？某日看到一本《大便书》，起先惊奇而恶心，而后庆幸，终于有人开始呈现令一面了，也终于有了呈现令一面的自由和权利。
　　
　　隔有一段时间，空闲拾来又随手翻翻，看到《三十而立》的标题，第35页，翻至，看到第二段就决心看到底了。这一段是这样的：仿佛在不久之前，我还是初一的学生。放学时在学校门口和同学们打书包仗。我的书包打在人身上一声闷响，把人家摔出一米多远。原来我的书包里不光有书，还有一整块板砖。那时节全班动了公愤，呐喊一声在我背后追赶。我奔过操场，逃向那银灰色的烟囱。后来校长出来走动，只见我高高爬在脚手梯上，迎着万里东风，敞开年轻的胸怀，高叫着：X你妈！谁敢上来我一脚踹他下去！这好像是刚刚发生的事情。
　　
　　一种草根阶级同属感。愤怒就愤怒，别来个卧薪藏胆，高兴就高兴，别来个荣辱不惊，好是爽快！后来看到小波叔叔创造的男女厕标语更是捧腹大笑——男厕，“大珠小珠落玉盘”，“一片冰心在玉壶”。女厕：“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额匾，“暗香亭”。
　　
　　看小波叔叔像吃臭豆腐，又臭又香。
　　
　　这时候，我又想到一则趣闻，英国某农庄有一只独特的小花猪，生来爱干净，从不把猪蹄踏入泥水地，无奈之下主人给他定做了四只雨鞋，从此他便穿着雨鞋“行走江湖”。小波叔叔在《沉默的大多数》中也写了这么一只类似的猪——《一只特立独行的猪》，爱干净而聪明，会翻猪栏，跑得快，记不太清了，好像这只猪在被宰以前被小波叔叔放了。
　　
　　我便更崇拜小波叔叔，特立独行。群体压力以及强势的舆论导向，使得绝大多数人保持沉默，也不能随着自己的意愿行事，憋屈着还要跟随着，累死累活，到死想说了，一口气憋住，就那么过去了。那就特立独行吧！可那也要胆量啊，但凡不忌人言便能独行，人言可畏啊！旧时代憋屈了一批人，新时代不缺特立独行的人，但特立独行得不叫人恶心的还是凤毛麟角。大有一批人在show独特，什么80后少女的二奶秘史，什么自爆裸体写真，吐——
　　
　　对于小波叔叔，将一如既往地崇拜，虽然已是故人，却仿佛真实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