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电影而写书

2008-10-10 19:25:31 　　来自: Faille (系咁嘅啦！好出奇啊？)
霸王别姬 青蛇的评论   

　　看到一半的时候我暗想，小说还是不如电影好。看到快结尾的时候我又想，靠，比电影好多了。
　　
　　除了没有哥哥。
　　
　　虽然可以理解，这么长篇的叙事，电影肯定难以完全展现。虽然可以理解，拍成那样一开始都遭禁了，要按这样，把那些文革的部分全拍出来，指不定哪年哪月才见天日呢。
　　
　　可是删归删，剪归剪，不该少了两人重逢这一段啊。搞得我看电影看得稀里糊涂，好不容易才确信蝶衣是自杀去了，又想死想不通他为什么要死。忍辱负重活过了文革，重回台上小唱一段戏反而活不下去了？就算是积怨，也得有根导火线吧。
　　
　　看完小说我终于欣慰地找到了那根导火线。
　　
　　当年我绞尽脑汁后说服自己的理由好像是：经历了巨大动荡后重回戏台，本就生无可恋，戏台子不必说是最好的归宿，于是唱到酣处，情到浓时，心中一汹涌一澎湃，做出点傻事也是很有可能的。
　　
　　算是自己给自己说通了，可还是不如有跟导火线的感觉好。
　　
　　区别在于——你觉得蝶衣的主心骨到底是谁，师哥还是戏？
　　
　　我觉得是师哥。尤其在书里。戏是精神所托甚至灵魂所托，但师哥才是生命所系。
　　
　　反正别说是自己。小楼和菊仙都算是为自己活的人，蝶衣不是。
　　
　　但是末末尾处不好。《霸王别姬》是这样，《青蛇》也是这样，是不是李碧华老爱这样啊。明明写的故事都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到了结尾，偏要跳脱出来，一副回归现实沧海桑田的姿态，冷眼旁观一下。
　　
　　比如压着白素贞的塔，居然于N年之后被小红卫兵推倒了（又扯了一下文革），然后小青把老白拉出来，又在新世纪里见着一位状似许仙的美男子，于是老白色心又起，前事一抛，继续吊凯子去了。
　　
　　比如蝶衣原来并没有死，只是做了一场自杀的白日梦，醒后翩然离去，留下老头子小楼因为房子被人收走了没有地方住而发愁。
　　
　　天啊，看到这样的结尾，我不禁吐出一口鲜血。要是李碧华已死，死无对证跟曹雪芹似的，我也想质疑一下这无言的结局是他人狗尾续貂之作。
　　
　　还是不要让现实成为一切的终结者（这样的事我们已经见得太多了）。还是让故事就在故事中结束吧。
　　
　　所以说，有瑕疵，而且作为结尾——所谓龙头猪肚凤尾，所谓看头看尾看中间——算是不小的瑕疵，但我还是给五星。我想这跟给这本书华丽的评价的大部分人一样，是因为电影。
　　
　　当年看过《霸王别姬》的电影后，陈凯歌这个名字在我心中的地位迅速飙升。以至于看完无极后，我大失所望的同时更是困惑不已：怎么差这么远？！后来从魏君子那里得到八卦消息，原来《霸》的剧本是徐枫大老板（据说这女人很拽）推荐给陈凯歌的，人陈导一开始还觉得本子不好不想拍呢，最后被拽女说服了，拍完后大获成功，享尽功名利禄。于是他又立马沿用原班人马猴急地拍了《风月》，拽女还劝他不要拍，这回没成功。好啊，拍吧，看看拍出了什么货色，糟蹋哥哥（诚实一点，其实我没看过，不过各方我所信任的评价都不好）。
　　
　　由此观之，没有徐枫，没有哥哥，没有李碧华，一千个陈凯歌也拍不出《霸王别姬》来。
　　
　　又想起李碧华称自己是“为了电影去写书”的人（我不记得原话了，反正这意思吧）。
　　
　　还想起早在电影演员没确定的时候，她就放出话来说蝶衣这角色她属意哥哥来演。（更有甚者，她还说《胭脂扣》是为哥哥和梅姐量身定做的）
　　
　　啊，香港有个李碧华。因此在本来就很美好的基础上，又美好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