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結號：為誰正名 (评论: 集结号)

2008-10-04 15:01:29 　　来自: ┍Ralph F┑ (北京)

集结号的评论

　　集結號：為誰正名
　　
　　History is a bitch, anyone can fuck. Only the one who fucked knows the truth.
　　
　　當時，看完《集結號》的時候，對那穀子地為他陣亡弟兄正名的故事，其實並沒什麼特別的感情。現在，電視臺播放抗日戰爭或解放戰爭題材的電視劇，都已不太願意去看。正值共和國國慶，各地總會舉行各種紀念建國的活動，比如瞻仰烈士紀念碑之類，內心不禁一股悲涼。
　　有時候，我會想：紀念碑紀念的是為抗日英勇獻身的國軍烈士，還是為解放戰爭犧牲的共產黨人？抗日戰爭中，承擔重任的軍隊，是國民黨消極的正面戰場，還是共產黨積極的敵後戰場？“政治民主化”和“軍隊國家化”，究竟孰重孰輕，抑或只是兩個政黨之間維護自身利益的片面說辭。
　　不管如何，從現在再回頭，去讀讀當年新華日報和解放軍報的社論選——《歷史的先聲——半個世紀前的莊嚴承諾》中那些抨擊國民黨反動派的文字，對今日中國依然受用，是否都覺得是一種天大的諷刺？光引標題，便可見一斑。——“沒有民主，一切只是粉飾”、“不能因國民程度不高而拒絕民主”、“出版法應是民間出版事業的自由保障書”、“新聞自由——民主的基礎”、“中國需要真正的普選”、“一黨獨裁，遍地是災”、“中國共產黨不是蘇聯那樣的共產黨，不會模仿蘇聯的社會和政治制度”、“一黨專政是反民主的，共產黨絕不搞一黨專政”、“結束一党治國才有民主可言”。
　　解放，共產黨人緣何言及解放？是為了當初兩個政黨之間的分歧，抑或只是為了師出的正名而已？先撇開某次事件是否應當平反，光看《China in Revolution》中人民日報社副主編王若水接受採訪時說道：“我就回想到四十年代後期，四十年前，我也參加過遊行，那是國民黨統治區，我也曾經喊過‘我們要自由，我們要民主’同樣的口號，我就覺得，哎呀，經過了這麼多年，繞了個大圈子，又回到了原來那個地方，還在喊口號。”再回望當年“政治民主化”這一共產黨人的所選項，不禁會想：到了今天，我們走了多遠？而紀念建國的活動，是否應是一種鞭策，而非慶典？不過，幸好《集結號》走出建國初年戰爭題材的電影那種將侵華日軍現代化裝備軍隊和國民黨反動派的形象弱智低能的扭曲和對革命浪漫主義情懷的歌頌的桎梏，也沒有落入弘揚愛党國主義教育的俗套，並未著力于對戰爭勝利的渲染，而是直面戰爭慘澹的真相和對烈士正名的反思。
　　戰爭，尤其內戰，是極其殘酷的，不管是正義，還是非正義。國共內戰，是否類似美國南北戰爭——同室操戈，相煎何急？只是，兩個政黨在意識形態認識上的差異無法調和，導致戰爭終將爆發，這在內戰前便已早有人預言。早在晚清，就已經有許多有識之士便在思考中華民族的前途，更有無數志士為此拋頭顱灑熱血了，有君主立憲的戊戌六君子，有爭取民主共和的同盟會革命黨人，也有追求馬克思主義藍圖的共產黨人。中國向何處去？——這是晚清以來有識之士內心深處共同的問號，只是此時變成：共產主義好，還是三民主義好？而國共內戰，無關正義，只是抉擇中國的兩種命運的決戰而已。
　　值得一提的是，民國政府當時只是一個派系林立的鬆散聯盟，前軍閥人士名義上被納入青天白日旗幟之下而已，蔣中正並未將其龐大的軍政資產進行剝離重組，不良的資產債務太多，內部矛盾錯綜複雜。移植美國的民主卻未能培養民主的土壤，而致使民心全失是民國政府全面潰敗的致命傷。瞥開底層民眾不談，就連當局自己信奉三民主義的人恐怕也不多。再看共產黨人，在遵義會議後逐漸確立黨政軍一體化的管理架構，使其隊伍在抗日戰爭中日益壯大的同時，依然保持著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自上而下的逐層灌輸和高度統一，整個大後方是以軍事化進行管理的統治區，八年抗戰又以保存實力的運動戰為主而非採取國民黨人正面對抗的陣地戰，直至內戰之前，雙方力量消長可見一斑，已然旗鼓相當了。
　　至於所謂的“共產主義”，在這種情形下早已經變成手段，而非目的了。是共產黨人故意曲解了馬克思的觀點，還是對其進行了思想的昇華，我們不得而知。很明顯的是，共產主義在沙俄是很有市場的，在中國也很有市場；不同的是，沙俄的共產革命是“城市包圍農村”，中國的是“農村包圍城市”。這是因為沙俄工業化已經開始，產業工人很多，在城市容易組織暴動；而中國還是農業國，工業化還未成型，共產主義的市場在農村，那些沒文化的農民身上。馬克思理論指出的是，共產主義是由資本主義過渡的，這是因為必須達到一定的生產力水準，生產關係才會發生變化。不管是資本主義，還是共產主義，其本質都是生產關係的調整。共產主義，進入中國後，早已經成為類似《天朝田畝制度》的代名詞，可以說這是一種本土化，也可以說是畸形怪胎。要知道，將一個農業國通過全民大煉鋼超英趕美，跑步進入共產主義，不是天方夜潭，就是癡人說夢。
　　就這樣，在農民戰爭的背景下，中國歷史循環往復著的無數次的王朝更迭，成者王侯敗者寇的故事再次重演。想來，穀子地的弟兄們尚有穀子地為其正名，國民黨軍隊中那些在誓死抗日倖存下來卻戰死在內戰的士兵們，又有誰來為他們正名呢？國共內戰的歷史，總是讓我想起林達《掃起落葉好過冬》中關於李將軍的那兩篇文章，或許讓我多少對美國的南北戰爭，以及美國人對內戰歷史的反思有了更清醒的認識。
　　講述戰爭，絕不應僅是為誰而正名，更重要的還應是對歷史的反思。
　　
　　
　　
　　
　　
　　
　　Ralph F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