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讯》：人人都有自己的世界尽头

2008-10-01 14:30:56 　　来自: 离
船讯的评论   
提示: 有关键情节透露

　　　　安妮·普鲁曾经就《断背山》这样回答过记者：“这小说源于长期以来的一个想法：描写在特殊境遇和地点生活的个体，当然，地点是首要的。”对于《船讯》，这句话似乎也同样适用。特殊的人，在特殊环境下的遭遇，可以说是造就一个主题的捷径，也从来都是吸引读者的最关键因素。对于普利策奖，对于美国国家图书奖，《船讯》的一切都无可厚非，只是在安妮?普鲁那简洁有力的描述中，在我们时而闪现出熟悉感的阅读过程中，我们不得不注意到，那个生活一败涂地，在纽芬兰岛重新生长的奎尔身上，是否有我们自己的影子？
　　　　有时我们都明白，文学是一个放大镜，一个多种巧合与极端的集合体，一个不可能之中的可能，一个个人或群体的幻象，一个我们希望发生却从未发生的故事。可我们还是时常能从中发现我们自己，这又是因为什么？如果说，《船讯》和《断背山》多少让我们疑心其受到关注的理由是题材的特殊化，那么，在这特殊化之中我们不可避免的相似感和共鸣，则不可辩驳的属于作者的功力。
　　　　我们忍不住将自己和奎尔联系到一起。因为故事是虚构的，字里行间的情感与体验却是真实的。奎尔不过是我们的放大体、集合体，大部分人不可能和他拥有同样的经历，却可能拥有其情感与体验的一部分。而古怪而环境恶劣的纽芬兰岛，那些礁石、风暴、冰山，海难的记忆，粗砺顽强而又具备某种喜剧效果的人物，坚固，清澈，冰冷——对于一个失败者的新生，这实在是一个绝佳的背景。
　　　　安妮?普鲁曾经九次到纽芬兰岛做采访，为了写《船讯》。因而我们在其笔下看到的场景全然没有精致冗余的形容词的堆砌，而只是简洁有力的描述。我想象安妮?普鲁九次来到纽芬兰岛的经历，猜想她是否被这里严苛的自然环境、船员口中惊心动魄的传说所震撼。讲一个故事，固然有许多技巧可言，可最有效果，同时也是最有难度的做法，就是将这个故事原原本本的说出来。还有什么比简单的词语“冰山”、“风暴”更能代表其本身呢？
　　　　这是一个关于新生的故事。实际上，小说本身并无悬念。从一开始就已然可以猜测，在纽约一败涂地的废物奎尔，作为小说的主人公，是必然会获得新生的。让人感到意外的只是，奎尔的新生只是静悄悄的流淌在纽芬兰岛的故事里，这样的美好，舒服，自然。这在很大程度上归功于安妮?普鲁冷静的叙述技巧，为小说的主题提供了一个有弹性的、宽广的空间。小说的结尾也是“轻”的，让人感到这不是一个故事的终结，而只是人生某个片段的暂别。
　　　　自我救赎这样的题材并不少见，与其分不开的是特殊的地点、特殊的事件。因为无论是作者，还是我们，都明白一点：和昨天一样的人生不能带来什么。我们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地方，属于我们的“世界尽头”，尽管我们不一定已经遇上它。它存在于我们的想象，亦或是未知的空间里。对于奎尔来说，纽芬兰岛是属于他的世界尽头。对于我们来说，则各有各的不同。我们不能从一部小说中获取有益的经验来作为参考，但我们可以在短暂的几个小时里享受既熟悉又陌生的他人的生活。
　　　　这是大概就是我们至今仍在阅读，仍在写作的唯一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