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格拉底有什么用

2008-09-27 23:22:32 　　来自: abbado
苏格拉底的申辩的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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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格拉底有什么用？”C同学面带疑惑，手捧着柏拉图的《苏格拉底的申辩》，径直提出这个令我难堪的问题。如果不是西方政治思想史的老师布置了比较众人笔下苏格拉底形象的文章，这位C同学和苏格拉底定是八杆子打不着。如果他不熟悉我，他定是不知道我有这本书，也肯定不会问这么令我尴尬的问题。但现在，他就坐在我旁边，两眼直直地瞪着我，反而令我更加困窘。
　　
　　 在这位B同学看来，《申辩》这本书既无引人入深的情节，也无众多刻画得栩栩如生的人物，简直无聊至极。从头到尾，苏格拉底这个独脚戏演员唠唠叨叨，令人不快，难怪雅典的民众要处死他。
　　
　　 我想自己是了解C 同学的，他并不是对哲人不敬。他只是坦率地说出了心中的看法：这种书既不能教给我们什么实际知识，也不能作为消遣。前一类书如教科书，习题册，每次看完都以为自己学到了不少东西，懂得了不少理论，当然现在的大学生大都选择在考试前阅读这类书。至于第二类中，小说是很典型的。从雨果到巴尔扎克，从哈利波特到指环王，从安妮宝贝到韩寒，很大程度上它能给人带来阅读快感。C同学虽然没有明说，但我能想象他读着《申辩》，双手挠搔，眼皮打架，脑筋打结的情形，这并不是愉快的阅读体验。
　　
　　 如何回答C同学，让我很伤脑筋。对我而言，这问题的答案似乎是不言自明的，但这似乎涉及人生、大学意义一类空洞的言辞。而这远不及求解一道解析几何题来得清晰明了，更不比会做财务报表来得实际，说出来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还是作罢，只好老老实实地告诉B同学：没有用。“好呀，这本书我不看了，还给你了。” 突然C同学欢天喜地，喜上眉梢，似乎刚刚摆脱了什么可怕的东西。C同学看来理解错了我的意思：并不是说这本书对他完成作业没有用。
　　
　　 然而作业还是要做的，我向他推荐了《斐多》，又是柏拉图。“这篇写得很有文采，感情真挚动人。”C同学欣然接受，第二天就读完把书还给了我。柏拉图应该欣慰了，起码他的作品历尽近3000年，当人们要完成作业的时候还是要阅读他，虽然之后就放在书架的一角了。
　　
　　 在这里我愿意谈谈对苏格拉底的看法。古往今来，为自己信仰而殉身的人数见不鲜，远至先知耶酥盯死在十字架上，近代有布鲁诺被烧死在宗教裁判所的门前。但苏格拉底之死依旧令人震撼：他是为哲学而死，为追求智慧而死。苏格拉底在《申辩》中四次提到自己的哲学使命：不断省察他人，以此省察自己，追寻真正的知识，真理。虽然他明知真理是永不可得的，但他在所不辞。当雅典人要他放弃哲学生活来换取无罪释放，他拒绝了；当判刑后雅典人要他用自我流放代替死刑，他又拒绝了。“我是一只牛虻”，这意味着杀死他只要轻轻一拍，何必兴师动众；“你们走向生，我走向死，究竟哪一个更好，知道的只有神。”这不说是对雅典人的一种嘲讽。苏格拉底用一生“爱智慧”，然而最后却为此丧命。西方文明在一开端就提出了对人生意义的终极拷问，并也因此蒙上了一层悲观主义的色彩。
　　
　　 近来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什么是自己的安生立命之所呢？有朋友听了，说“安个破命啊”。他认为这个问题不值一问，也不值一答。但我相信，不论是谁，不管愿不愿意，最终都要交上自己的答卷。当然，你可以交白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