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9-18 23:09:51
来自: 陈灼
(我们村里的年轻人)
日瓦戈医生的评论



上大学时,晚自习时常走出图书馆一楼的大阅览室,上楼去报刊阅览室翻看杂志。那时候很喜欢一本名叫《博览群书》的杂志。后来,有人为这本杂志做了一本选辑,我在书店看到,毫不犹豫地买下了。书名叫做《透过冰雪的思考》,七八年过去了,google上已经很难搜索到这本书的踪影,大概后来未曾再版过。我的那本书,也不知辗转借到谁的手里了。今天,放下《日瓦戈医生》,我忽然想起那本辑子的名称。
前不久因为肌纤维炎的缘故,以及其他一些事情,读书速度迅速放慢。这两天又拿起来了,拿起来开始了快半个多月还没看完的《日瓦戈医生》。刚开始读的时候,总也记不住里面变换莫测的人名,常常要翻到前面的主要出场人物介绍表,才能对上。后来,100页过去,渐入佳境。我刚越过100页的山头时,还带着一点揣摩心态,自以为作者前面的部分是后来补写的,所以时间跨度才那么大,几位主角的青少年时代才会过得那么快。随着书页的渐次翻开,故事的画卷徐徐展开,这种小聪明很快完全被我抛诸脑后。我越看,那个曾在我儿时留下模糊印象的插图——中学历史课本上,那个在大街上彷徨行走的日瓦戈医生,那个由教科书所定义的形象越迅速的化为乌有。这本书,是真正的:
透过冰雪……
这本书的结构,当看完全书之后,会发现它其实是非常传统的线性发展。前期的多视角,仿佛是为各位主人公的少年生活作一个补充,后期偶尔离开日瓦戈医生的线索,偏移到其他人物身上,也都几乎可以独立成章,不影响主线的洪流。如果从这个角度来发散的话,这本书又好像是由多个中篇和短篇组成的小说。拉拉少女时代的悲剧,在许多年以后,当读者已经和日瓦戈医生化为一体的时候,仿佛需要角色来“提醒”自己,拉拉有过那个过去。读者和日瓦戈医生一齐感到吃惊,日瓦戈所说的所有话,读者感到都仿佛是从自己的口中说出来似的。读者几乎忘记了,拉拉有这样的身世。林中战士和荒漠中的花楸树,这两个连续的,极为精彩和细致的篇章,在整个叙事结构中,也完全是可以独立来看的,具有完整而超然于全书存在的人物关系,剧情张力,甚至独立于主线时间以外的空间和时间概念。日瓦戈医生在被游击队挟持期间,无论是他自己,还是读者,都仿佛和整个俄罗斯现实世界,和全书的大框架离开了。
卡尔维诺在他对《日瓦戈医生》的分析中,直截了当的认为,这本书具有自传色彩。就我来看,也确实如此,日瓦戈对拉拉的爱情,日瓦戈在从莫斯科到尤里亚金火车上的见闻,日瓦戈在瓦金雷诺体验的旷阔的自然景色,非身临其境,非身受过同等程度的炽烈考验的人,绝不可能写出这样的文字。帕斯捷尔纳克以现代诗歌成名,他的小说,在描写自然景观,雪景,天气,融雪,大森林时,那种细致入微和俯天揽地的气势混合起来,给人一种诗和美学上的强烈感动。
书虽然很长,但是主人公并不多,说白了,实际上就是拉拉和日瓦戈,次重要的人物包括那个大坏蛋科马罗夫斯基,和拉拉的丈夫帕沙。另外,还有许许多多来自俄罗斯生活各个阶层的角色,他们如同匆匆过客,他们如同匆匆过客但是却在书中不停的相遇,他们的故事本身让人欢笑让人落泪,他们的命运和各种奇遇,让这本书时不时地散发出浓郁的寓言色彩。
日瓦戈这个形象负担的使命太多,特别是负担了作者自己本人,我不了解帕斯捷尔纳克的生平,但是强烈感觉到这一点,日瓦戈的性格,日瓦戈的创作和情感,从文字本身的密度和喷薄欲出的诉说中,我看到作者本人自觉和不自觉的借用日瓦戈的行动和作为来反映自己过去曾经有过或者没有过的经历。拉拉是一个很简单的女人,虽然日瓦戈的夫人东妮娅说她总是把事情引向复杂。但是我从拉拉的少女时代,一路看到她最后被作者一句话就从书中勾销掉,我看不出她的性格和抉择有任何的复杂和非理性的成分。不同阶级,不同地位,不同年龄的男人们对拉拉的追求,并不能够减弱半分这个女人的个性,也不能扰乱这个女人在读者心中已经建立起来的个性。
我想多谈谈拉拉和日瓦戈,在这个时刻。日瓦戈对拉拉的爱情,是他心中的秘火,早在他和青梅竹马的妻子冬妮娅订婚前,他就以最深刻的方式爱上了拉拉。少女时代的拉拉具有非凡的魅力,因为她首先是日瓦戈心中美的代名词,其次,她那早熟的带有成年女性的忧郁,更加深和开拓了这种美的界限。少年日瓦戈并不知道这种忧郁背后的原因,但是拉拉的特质,在他心中种下了第一颗爱情的种子。按照常理,日瓦戈这一类型的知识分子,他即便将广博的爱无限的奉献给妻子和儿女,但是心中最深处初恋的种子却永远保存在深厚的记忆力的土壤中,安歇在那里。直到战争爆发,两人在战地偶遇,他终于有机会对她有更多地了解,那颗种子在时代和恋人的双重催生下,不可抑制的破土而出。又经历过多少生活的磨难,两人又走到了一起,他们终于走到了一起,然而那却是怎样险恶的环境啊。此时日瓦戈心中对拉拉的爱情已经成长为茁壮的大树,他们两人偎依在瓦雷金诺的雪地弃屋中……最终这场爱情走向了日瓦戈自己选择的目的地。在和拉拉一起的日子里,日瓦戈终于动手整理自己的诗作,在和拉拉永远分离的日子里,日瓦戈竭尽全力的创作。时代和个人命运终不同路,日瓦戈惟有将仅存的人生的全部精华倾注在作品上……
中国人常说,儿女情长,英雄气短,我大笑三声。若非英雄故,为何不能儿女情长呢。日瓦戈绝不是什么英雄,拉拉也不是海伦,他们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人,惟一让他们能构成人的元素,在于他们敢爱,敢爱的天长地久。哪怕天各一方,哪怕生离死别,一想到和对方在一起的日日夜夜,就会感到这一生并未虚度。英雄造时事,时事弄英雄,与我们又有何干。
……的思考
从陀思妥耶夫斯基,车尔尼雪夫斯基,赫尔岑,到契珂夫,高尔基,扎米亚京,法捷耶夫,布尔加科夫,索尔仁尼琴和帕斯捷尔纳克,俄罗斯文学的大陆上,我举目四望,还有许多高山隐约在群雾之中,果戈理,托尔斯泰,肖霍洛夫……等待云开雾散,使我能见到他们真面目的日子。
出于对本国命运的关切,《日瓦戈医生》中有关革命和内战的叙述,与其说是一种对过去的追忆(老诗人宝贵的追忆和更加宝贵的,具有这种对个体和整体命运的独立思考能力),不如说是一种对当前和未来的逆向追忆。在二战时回忆一战,在苏联已经建立起来时回忆白军肆虐的日子,在革命已经“成功”时回忆革命正在扫清所有残渣的时刻,你能说这是为了回忆而回忆吗?当我们看1920年的俄国,想到的是什么呢?当我们看到革命开始吞噬一切,当吞噬完一切后,开始吞噬自己的时候,我们想到的是什么呢?
就这样吧。
> 我来回应
日瓦戈医生的评论




上大学时,晚自习时常走出图书馆一楼的大阅览室,上楼去报刊阅览室翻看杂志。那时候很喜欢一本名叫《博览群书》的杂志。后来,有人为这本杂志做了一本选辑,我在书店看到,毫不犹豫地买下了。书名叫做《透过冰雪的思考》,七八年过去了,google上已经很难搜索到这本书的踪影,大概后来未曾再版过。我的那本书,也不知辗转借到谁的手里了。今天,放下《日瓦戈医生》,我忽然想起那本辑子的名称。
前不久因为肌纤维炎的缘故,以及其他一些事情,读书速度迅速放慢。这两天又拿起来了,拿起来开始了快半个多月还没看完的《日瓦戈医生》。刚开始读的时候,总也记不住里面变换莫测的人名,常常要翻到前面的主要出场人物介绍表,才能对上。后来,100页过去,渐入佳境。我刚越过100页的山头时,还带着一点揣摩心态,自以为作者前面的部分是后来补写的,所以时间跨度才那么大,几位主角的青少年时代才会过得那么快。随着书页的渐次翻开,故事的画卷徐徐展开,这种小聪明很快完全被我抛诸脑后。我越看,那个曾在我儿时留下模糊印象的插图——中学历史课本上,那个在大街上彷徨行走的日瓦戈医生,那个由教科书所定义的形象越迅速的化为乌有。这本书,是真正的:
透过冰雪……
这本书的结构,当看完全书之后,会发现它其实是非常传统的线性发展。前期的多视角,仿佛是为各位主人公的少年生活作一个补充,后期偶尔离开日瓦戈医生的线索,偏移到其他人物身上,也都几乎可以独立成章,不影响主线的洪流。如果从这个角度来发散的话,这本书又好像是由多个中篇和短篇组成的小说。拉拉少女时代的悲剧,在许多年以后,当读者已经和日瓦戈医生化为一体的时候,仿佛需要角色来“提醒”自己,拉拉有过那个过去。读者和日瓦戈医生一齐感到吃惊,日瓦戈所说的所有话,读者感到都仿佛是从自己的口中说出来似的。读者几乎忘记了,拉拉有这样的身世。林中战士和荒漠中的花楸树,这两个连续的,极为精彩和细致的篇章,在整个叙事结构中,也完全是可以独立来看的,具有完整而超然于全书存在的人物关系,剧情张力,甚至独立于主线时间以外的空间和时间概念。日瓦戈医生在被游击队挟持期间,无论是他自己,还是读者,都仿佛和整个俄罗斯现实世界,和全书的大框架离开了。
卡尔维诺在他对《日瓦戈医生》的分析中,直截了当的认为,这本书具有自传色彩。就我来看,也确实如此,日瓦戈对拉拉的爱情,日瓦戈在从莫斯科到尤里亚金火车上的见闻,日瓦戈在瓦金雷诺体验的旷阔的自然景色,非身临其境,非身受过同等程度的炽烈考验的人,绝不可能写出这样的文字。帕斯捷尔纳克以现代诗歌成名,他的小说,在描写自然景观,雪景,天气,融雪,大森林时,那种细致入微和俯天揽地的气势混合起来,给人一种诗和美学上的强烈感动。
书虽然很长,但是主人公并不多,说白了,实际上就是拉拉和日瓦戈,次重要的人物包括那个大坏蛋科马罗夫斯基,和拉拉的丈夫帕沙。另外,还有许许多多来自俄罗斯生活各个阶层的角色,他们如同匆匆过客,他们如同匆匆过客但是却在书中不停的相遇,他们的故事本身让人欢笑让人落泪,他们的命运和各种奇遇,让这本书时不时地散发出浓郁的寓言色彩。
日瓦戈这个形象负担的使命太多,特别是负担了作者自己本人,我不了解帕斯捷尔纳克的生平,但是强烈感觉到这一点,日瓦戈的性格,日瓦戈的创作和情感,从文字本身的密度和喷薄欲出的诉说中,我看到作者本人自觉和不自觉的借用日瓦戈的行动和作为来反映自己过去曾经有过或者没有过的经历。拉拉是一个很简单的女人,虽然日瓦戈的夫人东妮娅说她总是把事情引向复杂。但是我从拉拉的少女时代,一路看到她最后被作者一句话就从书中勾销掉,我看不出她的性格和抉择有任何的复杂和非理性的成分。不同阶级,不同地位,不同年龄的男人们对拉拉的追求,并不能够减弱半分这个女人的个性,也不能扰乱这个女人在读者心中已经建立起来的个性。
我想多谈谈拉拉和日瓦戈,在这个时刻。日瓦戈对拉拉的爱情,是他心中的秘火,早在他和青梅竹马的妻子冬妮娅订婚前,他就以最深刻的方式爱上了拉拉。少女时代的拉拉具有非凡的魅力,因为她首先是日瓦戈心中美的代名词,其次,她那早熟的带有成年女性的忧郁,更加深和开拓了这种美的界限。少年日瓦戈并不知道这种忧郁背后的原因,但是拉拉的特质,在他心中种下了第一颗爱情的种子。按照常理,日瓦戈这一类型的知识分子,他即便将广博的爱无限的奉献给妻子和儿女,但是心中最深处初恋的种子却永远保存在深厚的记忆力的土壤中,安歇在那里。直到战争爆发,两人在战地偶遇,他终于有机会对她有更多地了解,那颗种子在时代和恋人的双重催生下,不可抑制的破土而出。又经历过多少生活的磨难,两人又走到了一起,他们终于走到了一起,然而那却是怎样险恶的环境啊。此时日瓦戈心中对拉拉的爱情已经成长为茁壮的大树,他们两人偎依在瓦雷金诺的雪地弃屋中……最终这场爱情走向了日瓦戈自己选择的目的地。在和拉拉一起的日子里,日瓦戈终于动手整理自己的诗作,在和拉拉永远分离的日子里,日瓦戈竭尽全力的创作。时代和个人命运终不同路,日瓦戈惟有将仅存的人生的全部精华倾注在作品上……
中国人常说,儿女情长,英雄气短,我大笑三声。若非英雄故,为何不能儿女情长呢。日瓦戈绝不是什么英雄,拉拉也不是海伦,他们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人,惟一让他们能构成人的元素,在于他们敢爱,敢爱的天长地久。哪怕天各一方,哪怕生离死别,一想到和对方在一起的日日夜夜,就会感到这一生并未虚度。英雄造时事,时事弄英雄,与我们又有何干。
……的思考
从陀思妥耶夫斯基,车尔尼雪夫斯基,赫尔岑,到契珂夫,高尔基,扎米亚京,法捷耶夫,布尔加科夫,索尔仁尼琴和帕斯捷尔纳克,俄罗斯文学的大陆上,我举目四望,还有许多高山隐约在群雾之中,果戈理,托尔斯泰,肖霍洛夫……等待云开雾散,使我能见到他们真面目的日子。
出于对本国命运的关切,《日瓦戈医生》中有关革命和内战的叙述,与其说是一种对过去的追忆(老诗人宝贵的追忆和更加宝贵的,具有这种对个体和整体命运的独立思考能力),不如说是一种对当前和未来的逆向追忆。在二战时回忆一战,在苏联已经建立起来时回忆白军肆虐的日子,在革命已经“成功”时回忆革命正在扫清所有残渣的时刻,你能说这是为了回忆而回忆吗?当我们看1920年的俄国,想到的是什么呢?当我们看到革命开始吞噬一切,当吞噬完一切后,开始吞噬自己的时候,我们想到的是什么呢?
就这样吧。
> 我来回应
本评论版权属于作者陈灼,并受法律保护。除非评论正文中另有声明,没有作者本人的书面许可任何人不得转载或使用整体或任何部分的内容。


2008-09-18 23:19:19 无欲
其實已經忘了這書說的是啥,只記得當時讀了之後感覺不錯。但我決不會給5分,因為只有2部小說我才給滿分。
2008-09-18 23:22:12 陈灼
哪两部?我猜猜,1984和追忆逝水年华?2008-09-18 23:22:23 无欲
但是,哥哥真的才讀這書摸……2008-09-18 23:22:33 无欲
但是,哥哥真的才讀這書摸……2008-09-18 23:24:00 无欲
還有一部是《百年孤獨》。在我心目中,它排第二。第一你知道。2008-09-18 23:26:26 无欲
記得當年鬼使神差的連讀了《1984》,《日瓦戈醫生》,《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輕》。也不知怎麼的,隨手拿來,竟然會如此。2008-09-18 23:26:47 陈灼
我是前两天才读完的阿,我读书很少的阿。百年孤独我也很喜欢,喜欢的要死,哥哥看过那本同一个作者写的霍乱时代的爱情么,也狠好看。
2008-09-18 23:28:14 陈灼
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轻我没看过书,只看说电影,书值得一看吗?2008-09-18 23:40:20 无欲
加西亞·馬爾克斯的其他書都比較失望,都沒有找到《百年孤獨》的感覺,大概是由於期望值過高了。《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輕》電影遠不及書。書給4分,電影最多3分。
2008-09-18 23:45:18 陈灼
满分五分?有缘就看看吧。
国内出版社好奇怪,都多少年了,还搞不定马尔克斯的正版引进。
2008-09-18 23:51:07 无欲
按照douban的打分規則。2008-10-17 16:53:19 timeregister
此书看了故事梗概,看了电影,再想看原著忽然没有了兴趣。关于帕氏写此书的缘起,或可参见近期《悦读》上的一篇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