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9-16 16:36:53
来自: 维舟
中国社会中的宗教的评论



中国人常被认为是一个缺乏宗教信仰的民族。与其余前现代的人类文明不同,宗教并不是中国社会运作的根本机制,甚至也不是理解中国文明的必要前提,这种独特性一直是诸多争议的核心。杨庆堃先生的这本现已成为经典的著作,正是为了厘清这一事实:不论宗教在中国社会中的地位多么模糊,宗教的存在及其社会功能是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
本书所获得的成功,也可以说是中国中心说的胜利。金岳霖曾说,近代以来的哲学史著作,常不自觉地受到西方哲学的影响,因而以西方古典哲学理论为普遍性,而视中国先秦以来诸家的哲学为特例。这话用于宗教史论述也无不可。围绕宗教在中国社会的地位、功能,之所以产生诸多争议,乃是因为人们往往并没有回到中国本身来看待这一问题。实际上,“宗教”、“社会”都是晚清以后才引进的外来语,现代人所争议的问题,传统上根本不存在,人们看待问题的态度也截然有别。
的确,如果实事求是地观察中国社会,就很难否认宗教的存在——不仅因为传统社会那些壮观的建筑基本都是宗教场所,而且民间宗教的存在极为广泛。说中国无宗教,实际上与韦伯那个著名的判断“中国无城市”一样,仅仅是指中国不存在与西方对等意义上的概念。诚然,由于本书原先主要面向的是英语读者,作者还是更多地将中国与西方的情形作对比,而非相邻同一文明体系的日韩等,但中国作为考察问题的主体性已得到了确立。
在回顾中国历史时,有一点是极为突出的特征:即其社会控制体系主要在政治和道德两个层面,不像西方是以宗教、法律为根本。中国的国家性格自周武革命起就表现为一种突出的“此世性”(this-worldness),崇尚解决实际问题,而拒斥玄想;孔子以其“未知生,焉知死”的不可知论,使历代儒家学者都拒绝讨论超自然问题。这种早熟的世俗政治影响所及,使中国的神话体系受史学侵蚀而支离破碎,成体系的宗教理论也无以诞生,号称本土宗教的道教,其发展实际上受到佛教的强大影响。
然而人群的组织又常常必须借助一个更高的权威——在古代这通常就意味着神灵。这也就是为什么在中国古代,祭天是皇帝的特权:在获得了上苍排他性的授权之后,他才具备统治百姓的合法性。传统上的各种社团组织,也都普遍存在宗教成分,以借助神灵的外部力量来增进团体的稳定与威望。按瞿同祖的卓见,传统中国法律也同样借助及配合宗教性,因为社会的稳定需要这样一个超自然的权威,所以中国人也习惯于说“对天发誓”——这无非类似于西方的“手按在《圣经》上发誓”。从这个意义上说,神是一种需要。
在传统中国人的观念中,宗教信仰往往适应社会需要,神灵常常承担起一些社会职能(例如送子之类),人们也得以借助神的权威来支持社会普遍的道德伦理和政治秩序。由此宗教与道德、政治一起构成社会稳定的基石,而当宗教法则与社会伦理相矛盾时,就会引发激烈的冲突——佛教与“孝”观念的格格不入,及晚明时天主教对纳妾的反对,都是其著名的案例。
由于超自然的宗教信仰常造成政治权威,因此历代世俗政权都对宗教施予严密的政治控制,以防范其威胁到自身的存在。严格来说,中国史上不存在“宗教迫害”,对某些宗教的镇压从来不是出于宗教观念的差异,而是出于政治和经济控制的考虑,以确保宗教力量有助于政治秩序而非相反。这种控制的方式之一,就是官方通过封赠的方式,承认某些神灵获得合法祭祀的地位,以造成一个宗教行政管理体系——关帝崇拜就是其最显著的案例。而民间宗教的结构也基本仿效世俗政府(天主教祭司阶层也模仿了罗马帝国官僚体系),以至于很多民间神灵看上去更像是地方官;中国百姓对灶神的祭祀仪式也像是人们对基层官员的陈情。
一个值得注意的现象是:中国历史上宗教大发展的时期常常是乱世。无论佛道两教在南北朝时的勃兴,还是基督教在明末清初时的传播。起因之一固然是由于动乱削弱了世俗政权,但另一面也是由于在这种非理性时代中普遍的精神危机,在一个灾难不可预知的时期,宗教最能安抚人心,使人们不论如何获得一个大致合理的解释。人们渴望获得一种政治秩序无法提供的受保护的归属感及对苦难的解脱——不仅是精神上,而且是物质上。晚清大灾荒时,任何能提供这种保护的组织都是流民争附的对象,他们可以加入任何组织,不管是义和团还是天主教——人们也往往因此指责中国人缺乏真正的宗教信仰,而仅从实际出发。但如果我们稍稍具备理解之同情,就不难明白这实属无可避免,而历代政府之“迫害”佛教,一般也都是因为佛教藏匿(或说保护)了太多不事生产的流民。乱世有助于宗教兴起,但也使它们更有可能遭世俗政权没收财产,以减轻政府的财政困境,欧洲中世纪时这也是常见现象。
由于一般认为中国的制度性宗教成形于两汉以后,本书的论述基本不追溯到先秦时代——但夏商周三代恰恰是理解某些问题的关键,比如为何祭天是皇帝的特权。而史官体系取代巫师阶层,在我看来也是中国宗教体系散漫缺乏独立神职人员的根本原因,这决定了教士和祭司阶层在中国文明中的地位;也导致中国出现与其它文明不同的一个特征:即宗教对法律制度缺乏影响。书中谈到的宋朝之后佛教凝聚力减弱,可能也与科举有关:它提高了儒家学者的社会地位,却使僧侣的声望价值下跌。
可能是急于证明宗教在中国社会的存在,作者几乎概括了所有超自然信仰——超自然信仰是否就是“宗教”,还是一个问题,这涉及到“宗教”的定义。另一方面,作者却似乎仍低估了这种超自然信仰的广泛程度:他承袭一些普遍的看法,如发表《神灭论》的范缜属于宣扬彻底无神论观点的“杰出的思想家”。钱钟书曾令人信服地指出:范缜其实并非“不信鬼”,只是不信人死为“鬼”,没说“天鬼”、“山水之鬼”之有无(见钱钟书《管锥编》第四册四一一则),其论述前提实际是承认鬼神存在的。这显然并非现代意义上的无神论。
这本书已是经典。经典并不意味着它论述的已是无可质疑的结论性判断,而应该使我们在此基础上得到获得更丰富、更深入的启发,而且对不同的人,它将有不同的启发。
中国社会中的宗教的评论




中国人常被认为是一个缺乏宗教信仰的民族。与其余前现代的人类文明不同,宗教并不是中国社会运作的根本机制,甚至也不是理解中国文明的必要前提,这种独特性一直是诸多争议的核心。杨庆堃先生的这本现已成为经典的著作,正是为了厘清这一事实:不论宗教在中国社会中的地位多么模糊,宗教的存在及其社会功能是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
本书所获得的成功,也可以说是中国中心说的胜利。金岳霖曾说,近代以来的哲学史著作,常不自觉地受到西方哲学的影响,因而以西方古典哲学理论为普遍性,而视中国先秦以来诸家的哲学为特例。这话用于宗教史论述也无不可。围绕宗教在中国社会的地位、功能,之所以产生诸多争议,乃是因为人们往往并没有回到中国本身来看待这一问题。实际上,“宗教”、“社会”都是晚清以后才引进的外来语,现代人所争议的问题,传统上根本不存在,人们看待问题的态度也截然有别。
的确,如果实事求是地观察中国社会,就很难否认宗教的存在——不仅因为传统社会那些壮观的建筑基本都是宗教场所,而且民间宗教的存在极为广泛。说中国无宗教,实际上与韦伯那个著名的判断“中国无城市”一样,仅仅是指中国不存在与西方对等意义上的概念。诚然,由于本书原先主要面向的是英语读者,作者还是更多地将中国与西方的情形作对比,而非相邻同一文明体系的日韩等,但中国作为考察问题的主体性已得到了确立。
在回顾中国历史时,有一点是极为突出的特征:即其社会控制体系主要在政治和道德两个层面,不像西方是以宗教、法律为根本。中国的国家性格自周武革命起就表现为一种突出的“此世性”(this-worldness),崇尚解决实际问题,而拒斥玄想;孔子以其“未知生,焉知死”的不可知论,使历代儒家学者都拒绝讨论超自然问题。这种早熟的世俗政治影响所及,使中国的神话体系受史学侵蚀而支离破碎,成体系的宗教理论也无以诞生,号称本土宗教的道教,其发展实际上受到佛教的强大影响。
然而人群的组织又常常必须借助一个更高的权威——在古代这通常就意味着神灵。这也就是为什么在中国古代,祭天是皇帝的特权:在获得了上苍排他性的授权之后,他才具备统治百姓的合法性。传统上的各种社团组织,也都普遍存在宗教成分,以借助神灵的外部力量来增进团体的稳定与威望。按瞿同祖的卓见,传统中国法律也同样借助及配合宗教性,因为社会的稳定需要这样一个超自然的权威,所以中国人也习惯于说“对天发誓”——这无非类似于西方的“手按在《圣经》上发誓”。从这个意义上说,神是一种需要。
在传统中国人的观念中,宗教信仰往往适应社会需要,神灵常常承担起一些社会职能(例如送子之类),人们也得以借助神的权威来支持社会普遍的道德伦理和政治秩序。由此宗教与道德、政治一起构成社会稳定的基石,而当宗教法则与社会伦理相矛盾时,就会引发激烈的冲突——佛教与“孝”观念的格格不入,及晚明时天主教对纳妾的反对,都是其著名的案例。
由于超自然的宗教信仰常造成政治权威,因此历代世俗政权都对宗教施予严密的政治控制,以防范其威胁到自身的存在。严格来说,中国史上不存在“宗教迫害”,对某些宗教的镇压从来不是出于宗教观念的差异,而是出于政治和经济控制的考虑,以确保宗教力量有助于政治秩序而非相反。这种控制的方式之一,就是官方通过封赠的方式,承认某些神灵获得合法祭祀的地位,以造成一个宗教行政管理体系——关帝崇拜就是其最显著的案例。而民间宗教的结构也基本仿效世俗政府(天主教祭司阶层也模仿了罗马帝国官僚体系),以至于很多民间神灵看上去更像是地方官;中国百姓对灶神的祭祀仪式也像是人们对基层官员的陈情。
一个值得注意的现象是:中国历史上宗教大发展的时期常常是乱世。无论佛道两教在南北朝时的勃兴,还是基督教在明末清初时的传播。起因之一固然是由于动乱削弱了世俗政权,但另一面也是由于在这种非理性时代中普遍的精神危机,在一个灾难不可预知的时期,宗教最能安抚人心,使人们不论如何获得一个大致合理的解释。人们渴望获得一种政治秩序无法提供的受保护的归属感及对苦难的解脱——不仅是精神上,而且是物质上。晚清大灾荒时,任何能提供这种保护的组织都是流民争附的对象,他们可以加入任何组织,不管是义和团还是天主教——人们也往往因此指责中国人缺乏真正的宗教信仰,而仅从实际出发。但如果我们稍稍具备理解之同情,就不难明白这实属无可避免,而历代政府之“迫害”佛教,一般也都是因为佛教藏匿(或说保护)了太多不事生产的流民。乱世有助于宗教兴起,但也使它们更有可能遭世俗政权没收财产,以减轻政府的财政困境,欧洲中世纪时这也是常见现象。
由于一般认为中国的制度性宗教成形于两汉以后,本书的论述基本不追溯到先秦时代——但夏商周三代恰恰是理解某些问题的关键,比如为何祭天是皇帝的特权。而史官体系取代巫师阶层,在我看来也是中国宗教体系散漫缺乏独立神职人员的根本原因,这决定了教士和祭司阶层在中国文明中的地位;也导致中国出现与其它文明不同的一个特征:即宗教对法律制度缺乏影响。书中谈到的宋朝之后佛教凝聚力减弱,可能也与科举有关:它提高了儒家学者的社会地位,却使僧侣的声望价值下跌。
可能是急于证明宗教在中国社会的存在,作者几乎概括了所有超自然信仰——超自然信仰是否就是“宗教”,还是一个问题,这涉及到“宗教”的定义。另一方面,作者却似乎仍低估了这种超自然信仰的广泛程度:他承袭一些普遍的看法,如发表《神灭论》的范缜属于宣扬彻底无神论观点的“杰出的思想家”。钱钟书曾令人信服地指出:范缜其实并非“不信鬼”,只是不信人死为“鬼”,没说“天鬼”、“山水之鬼”之有无(见钱钟书《管锥编》第四册四一一则),其论述前提实际是承认鬼神存在的。这显然并非现代意义上的无神论。
这本书已是经典。经典并不意味着它论述的已是无可质疑的结论性判断,而应该使我们在此基础上得到获得更丰富、更深入的启发,而且对不同的人,它将有不同的启发。
本评论版权属于作者维舟,并受法律保护。除非评论正文中另有声明,没有作者本人的书面许可任何人不得转载或使用整体或任何部分的内容。
在哪儿买这本书? · · · · · ·
作者: 杨庆堃
副标题: 宗教的现代社会功能与其历史因素之研究
isbn: 720806413X
书名: 中国社会中的宗教
页数: 357
译者: 范丽珠
定价: 35.0
出版社: 上海人民出版社
装帧: 平装
出版年: 2007-6-1
2008-09-16 16:51:43 隐
我觉得应该是 [ 信仰是一种需要 ]而不是哪个具体的神。
2008-09-16 16:56:47 隐
我家是信佛的,但我本人比较倾向于基督。所以跟家里人冲突不少。
但现在想开了,所有正确的宗教,无非也是让人积极向上。
所以,我现在读圣经,但依然陪我父母去拜老爷。
2008-09-16 19:40:39 鸢扬
我什么都不信,是个绝对的唯物主义者。我觉得包括西方的宗教在内,神的存在在这个社会更多的是为了约束社会道德,所以无论信仰的是什么都好,只要能管理好自己就可以了
2008-09-16 20:08:45 以太的歌
楼上的:“神的存在在这个社会更多的是为了约束社会道德”对宗教理解太浅
2008-09-16 22:29:55 into_the_forest
宗教是为了发泄奴性2008-09-16 23:16:07 无理想爱杀人
不过似乎作者也无法摆脱欧美的宗教体系来评价对比中国的宗教啊·2008-09-17 00:11:19 Steed
不认为一定要靠宗教来寻求人生意义 宗教不过是种过于简单的方式 想读这本书……2008-09-17 00:17:35 汤之问棘
我的一个随感吧:中国社会的传统各项制度中,稳定的时代,只有政治和家族制度是一种“强结构”或者说强支撑性的、大集中式;而其他都是分布式、依附式的政治崩溃的时候,宗教等才转为支撑性的
2008-09-17 00:59:01 enemy
“绝地天通”是个关键的观念和制度转折点,当人们不再把巫师、祭司这些人视为可通天地、连神明的“非人”,天、地对人们的世界观不再具有超越性的存在意义,信仰就开始走向世俗的权力一端。2008-09-17 05:05:51 说话不算是小狗
政治,家族,道德还是需要一个依靠的,需要一些神秘的,非人力的东西来确保强大的权利有一个对应力的存在,这样才能稳固。就好像科学,唯物还是要建立在一个论点,或者说假设上,也就是事物是可以理性分析的,实验是可以重现的,世界是架设在理性的规则上的,我是这么觉得的。
2008-09-17 06:36:45 fenglong88
精神的寄托谁都需要,这样才能在自己无助的时候,找到一些安全感。用不着提什么神和宗教,这些不过是人无助时的产物,而且这些产物作为治疗人精神的药剂来说,副作用很大。2008-09-17 10:35:09 Alice-yy
我不相信神,如果有什么需要寄托的话,我想寄托自己,相信自己。尽管知道说的简单做起来难,我还是想相信自己。2008-09-17 11:37:32 三元
神是一种需要,一种用以克服人的另一半——兽性——的需要。如果没有神性来约束或是平衡兽性,人就只是惟利惟已的动物。
2008-09-17 11:40:07 幸福
超自然信仰是否就是“宗教”?宗教是社会的产物,是为社会服务的。
而信仰先于人类产生,人类可以说是信仰的产物。
因为没有信仰,没有冥冥中的指引,混沌的宇宙何以衍生出一个规则的世界?自然进化何以形成今天的模样?信仰又可以用老子口中的“道”来解释,“道可道,非常道”,人是其产物,是其子集,当然无法完全了解其中的奥秘。
信仰是一种需要?
这种因需要而信的信只 不过是人世间的信,非大信。
信仰是超越的本能,与时间的性质类似,超越人性,超越人的力量。这“超越”既是动词,又是名词。超越性姑且用神性来代称。
神爱世人,这爱是允许,赋予人自由意志,允许一切发生,既允许萌生,又允许灭忙。这就是大爱。
在有限的生命和思维下,我们无法真正做到大爱大信,但我们可以无限趋近,于是这又反过来成就了信仰,成就了时间,成就了神性。
人内心里骨子里有某种趋势,真善美或者假丑恶,两种力量纠缠斗争,多数人混沌不清,人找到自己的信仰无非就是找到了骨子里的主流趋势,并且有意识地向之趋近,内心会简单明晰得多,容易获得宁静和满足。我想撒旦之所以一直存在,是因为坏得透彻明朗。所有的光汇在一起就是白色,所有的颜料汇在一起就是黑色,无限大和无限小本质上也许是一样的。人类的世界就在这有限中存在。
想法还不清晰,才开始学习圣经,对我来说这是一个重大的决定。
2008-09-17 12:50:17 xeoniv
神是一种需要,那恶魔呢?总觉得中国历史上的妖怪太弱了,厉害的妖怪都被收编。
2008-09-17 13:03:14 21 Grams
fuck 去他妈的宗教文化 没事闲着多看点武侠去2008-09-17 13:42:50 清水
政党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一种宗教2008-09-17 13:56:49 yihaodian
信仰。。。某种程度上来说,只是人精神上的一种依托2008-09-17 14:16:11 古铜儿
我在小时候坚信自己是个无神论者,我只相信自己。纵使老妈会时而的去山上拜佛,我也无动于衷,
现在,我发现我骨子里还是相信的。
2008-09-17 16:02:52 Akeophile/思君令人老
神依附人而存在存续2008-09-17 16:33:20 ivy
题目不错2008-09-17 16:36:01 风吹那年流水
既然可以需要,那么也可以不需要2008-09-17 16:42:44 道士@我们都是Sisyphus
信仰与宗教无关,如果非要信有神才是信仰,那么这个信仰是无助、软弱而自私的如果有神,我就要毁灭神
2008-09-17 17:10:25 颯..
我不相信神,但我对一切未知的东西保持着敬畏..2008-09-18 01:50:52 说话不算是小狗
很多所谓的无神论者只是把科学作为新的神来看待。人不可能通晓所有的只是,总是有未知,不可解的问题在我们面前,这个时候,我们信谁?
我们信过龙王,信过关公,信过观世音,信过耶和华,信过毛主席,信过报纸,信过科学。
我们总还是需要这种信任的。
毕竟我们不可能把所有的科学实验重做一遍,所有的科学定理重新推导一遍吧:)
2008-09-18 12:45:54 陆小肆
宗教是为了发泄奴性这句话不敢苟同。
换个说法讲,假设奴性成立~人对天(神)的奴性,总比对特权的奴性来得“高尚”。所以我觉得宗教多少起到道德修正的作用
2008-09-18 14:29:24 宪法赋予我们的权利与自由
化学之上是物理,物理之上是社会学,社会学之上是心理学,心理学之上是哲学,而哲学之上就是神学了2008-09-18 16:18:17 安*幸福七种
对于中国中心说的理解与西方中心说的理解是不一样的。2008-09-18 16:49:11 道士@我们都是Sisyphus
神只是被软弱者拿来自慰的按摩棒罢了2008-09-19 08:30:19 幸福
撒旦如何从天国堕落?妄自称大,以智慧沾沾自喜
2008-09-19 10:50:24 我叫陈花现
神是一种象征品2008-09-19 11:10:59 Naeris
我也比较倾向信仰是一种需要神应该是一个抽象的概念
信仰和神某种程度上是等义的
信仰就是你所相信的神
2008-09-19 11:30:48 bmj
我认为信仰是一种精神的寄托,当遇到苦难的时候,就会以其信仰来解托。2008-09-19 13:58:52 enemy
讨论离杨庆堃的书越来越远了他想说的不仅是ls提出的观点,即信仰远远不止是一种精神寄托,还是我们的观念、社会组织及其运行机制构成的一个根源,所以我们对信仰的态度仅停留在认同或者不认同是不够的。
在中国当下的语境理解这些之所以变得困难,是因为经过从小学到大学被国家意识形态灌输的唯物主义哲学,我们变得无法感知信仰对这个世界的意义,无法从整体上理解中国社会从过去到现在一直存在的信仰的意义。
2008-09-19 15:58:09 solomonzhang
如果说中国文化追求(道家和儒家)的境界的提升,那宗教不就是紧箍嘛?(需要讨论什么是宗教:1。我想宗教的概念里不仅仅有神,还有一种生活方式;2。不同宗教是否只是一种家族相似的关系?)
我也不是说宗教就是一种从来不变的东西,但是它碰到了道家和儒家,自然生命力不强了,并且多数时候沦为一种注重其有现世目的的东西。
比如政治经济管理、仪式与地位象征(社会凝聚力、“民间宗教的结构也基本仿效世俗政府”)、沟通渠道(在中国有没有悄悄祷告的宗教习俗?如果有,为什么要“悄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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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潭寒:“信仰先于人类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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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 隐| 头痛欲裂,恕不接客:
我觉得应该是 [ 信仰是一种需要 ]
而不是哪个具体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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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into_the_forest:宗教是为了发泄奴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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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我认为信仰是一种精神的寄托)
是否是说信仰是先验的,如象数学一样?
是否是说信仰似同人脑中沟痕,如语言能力一般?
是否是说信仰是一种天生的性格或情感,与生俱来?
如果说信仰是一种精神的寄托,那寄托又是什么?
2008-09-20 11:15:27 汤之问棘
哥德尔第一不完备性定理:任意一个包含算术系统在内的形式系统中,都存在一个命题,它在这个系统中既不能被证明也不能被否定。第二不完备性定理:任意一个包含算术系统的形式系统自身不能证明它本身的无矛盾性。
上帝或者神设定,无非如此
2008-09-20 11:18:03 死了猎人
中国的信仰是国家2008-09-20 22:55:32 我叫陈花现
单纯的神是一种精神力的象征只是其在阶级斗争中沦为了统治者的精神武器
但其也有维护社会秩序的一面
只要它还没消失就代表社会上大部分人还需要它
2008-09-26 13:37:07 solomonzhang
2008-09-20 11:18:03 死了猎人 中国的信仰是国家----------
在一定时期是这样吧。
2008-09-27 22:23:06 死了猎人
大部分时期都是这样,因为大部分时期中国的世俗政权都够强势人都是功利的,谁管用就跟谁,现实中没什么可以依靠的时候,只好向神寻求帮助
如果世俗力量够强势何必要求助于宗教呢。中国人不信教是正常的,因为中国的宗教从来不能跟世俗政权抗衡,要是有很多人都信教那才奇怪呢
信仰,是很功利的东西。
2008-09-28 10:23:27 solomonzhang
那是的,关键是怎么解释“功利”。2008-09-29 00:04:18 说话不算是小狗
神的概念不同于宗教,也不同于迷信。好像大家对于神的定义也不尽相同。
感觉没有强势的宗教不是因为中国人功利,而是因为中国人实用。中国人从孔子那个时候就不怎么追求绝对的真理了,就认识到绝对的真理只是虚无飘渺的存在,是所谓的“道”。
中国人对于往世的追求也没有西方那么看重,相反,对于血缘的重视程度重于自己的往世,风水好是为了福荫后人的,而非自己升天堂。天堂地狱的概念似乎也是随佛教传入的。
2008-11-06 03:17:49 俄底修斯™
中国不是一直徘徊在无神论和泛灵论之间吗?2008-12-31 13:31:29 Steed
不同意视角2009-04-27 22:00:23 --
我的老师认为,宗教是西方现代社会科学与理性如此发达的原因,因为宗教是民间的力量,指引着人们的生活。教会是西方办学校与医院的主要集团。我很认同这一点。关于中西之比较,维舟这里说到中国社会控制体系主要靠政治与道德,西方靠的是法律与宗教,我觉得很有价值。
2009-04-27 22:26:53 维舟
你老师的说法晚清民国时就有人提过,但这个观点在我看来是很难成立的。欧洲教会在很长时间内是科学与理性发展之敌已毋庸讳言,另外怎么解释同样受宗教指引的东正教社会、伊斯兰社会没有出现科学、理性发达的现象?2009-05-16 05:13:28 mujun
搞什么飞机啊,前两天还在写这个书评,早知道先上你这里来看看了……2009-05-16 10:58:27 --
維舟給我時間哈~我再去摸索摸索~:)2009-05-16 13:26:31 --
我觉得从东西方文化的外在超越与内在超越层面来解释比较行得通。西方文明相较于东方文明来说,从地理角度来说,(这只是一个我认为有道理的视角,其他的角度我目前还没有注意到),他们生活的地方自然条件没有东方的好,所以他们需要一个外在的超越,无论是宗教还是科学,都是一个外在的超越性对象,从西方历史来看,科学也是宗教逐步发展的一个结果。而以中国为代表的东方文明,向来就生活在自然条件相对好的地域,衣食无忧,不需要一个外在的超越,所以更多是一种内在的超越,更加关注于感性与日常生活,关注人本身,所以更早的进入了较为高等的世俗政治体系中。
2009-05-17 09:58:18 维舟
恕我直言,对“西方科学和理性为何发达”这样的问题,试图寻求某个单一原因是没有意义的,甚至经常会引导人们建构一些虚假的因果关系。说西方生活的自然条件没东方好,这结论是怎么得出的?即使成立,那为何就因此而需要一个“外在的超越”?伊斯兰教覆盖地域的自然条件更差吧,为何它们没出现外在超越?西方对内在超越的关注不如东方吗?这些命题要严密论证,都太难了。
2009-05-17 10:15:16 mujun
翻译这本书的竟然是我本科期间名义上的导师……2009-05-17 21:44:08 --
我还是固执的觉得我的视角是有一点意义的。等我以后找到了严密的证明,再跟维舟探讨。:)2009-05-18 13:02:38 --
中国这片土地上黄河与长江两条大河的天然流域,还有来自东南沿海的季风与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所形成的降雨,对于作物的生长实在是莫大的帮助,而反观西方,他们确实没有这么好的天然的自然条件。此观点来自于黄仁宇的《中国大历史》。而关于中西方的内外超越的观点,是余英时先生的一些观点。伊斯兰教宣扬的征服论,是有一点外在超越的倾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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