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律响起，时光就变成了烟

2008-08-20 19:00:33 　　来自: 細細陳 (我的名字在我旅程的終點。)
你等着我回来的评论   

　　 你说，你想写点什么，写点什么给那个叫做张玮玮的歌手，你不知道他过去做过些什么，去过哪里，唱过些什么，你甚至不知道在那张《你等着我回来》的旋律里，哪种乐器与哪种乐器共鸣和弦，只是在那温软的旋律里，听见流浪的忧伤，听见你心底的棉花糖柔软地摊开、融化、漫溢。
　　
　　 格鲁吉亚民歌和冬不拉的驼铃，第一曲旋律在空荡的房间里悠然响起，时光就变成了烟。他说，想象一下。在乐声中，你依稀看见外族的孩子，男孩、女孩，看见他们明媚的笑颜在夜晚明亮的篝火照耀下，笑得多么好，像金黄的一样。看见他们的舞步欢快，舞姿轻扬，看见女孩们在风中飘起一缕碎碎的长发，掠过蓝丝绒一般柔滑的夜。看见弹奏的那个人，坐在篝火耀及的舞步之间，温柔地手指在琴弦之间游过，挑起的音符就那样一点一点蹦到空中，彼此拉携在风中拥吻。那是流浪的张玮玮，用飞舞的音符串起一场遥远的异域记忆，脸上划着风霜的刻印。
　　
　　 第一次听张玮玮是那首“米店”，轻快的吉他，一段长长的吉他弹奏的旋律缓缓流淌而来。三月的烟雨，飘摇的南方，这是谁，那么淡然安静带一丝苍老了岁月的声音，唱着。烟雨飘摇的旧时光，她坐在那条画着岁月浓墨重彩的老街米店前，他从那里经过，望见她和她的命运，望见她的舞步滑过，时光变成了烟。他说他要带她离开，寻找他们自己的未来，造一个葡萄枝嫩叶般的家。那时他还是青涩少年吧，走在烟雨飘摇的南方，在米店少女茫然的目光中，窥见命运的端倪。
　　
　　 你从河上木船在水流中滑行而过，看见他和她，在三月的烟雨氤氲中遭遇未知命运的突如其来，一任他的歌声忧伤地唱起，唱起“花瓶”，唱起“梦话”……那歌声像是夏日温煦的午后，迎风飘荡的风筝，他放任那风筝线一圈一圈绕转开去，朝着你安静地微笑。你站在暖暖的风吹过的榕树下眯着双眼眺望，就在那歌声滑过的某个瞬间，你飞奔起来，朝着歌声，不，风筝飞行的方向奔去。你飞快地奔跑，迎着风，迎着那歌声，那旋律，不想停下，只想朝着那风筝落下的地方奔去。夏日的煦阳落在你的脸上，每滴晶莹闪烁的不是汗，是你的泪。
　　
　　 奔跑的那时，你望着那渐飞渐远的影子，不是悲伤的，不是沉痛的，你说，你心底有什么融化了，满满地充溢着你的心间。你多想呼喊出来一些什么，告诉他，他的歌声把你的心装满，太多了，你却还觉不够，怎样装满都不够。年轻的朋友用你的勇气告诉我，阳光下心里的温软说不出来是为什么…
　　
　　 后来你们都不跑了，他抱着吉他坐在你的面前，慵懒的目光掠过你的发梢投落在无名远方。有那么一阵沉默，忧伤爬上他的眼角眉梢，静寂之中他的手指抚过琴弦，老屋烟尘弥漫，风从穿堂走过，带着他的歌声走远。他说他找不到北斗星只看见月亮，他说没有人看见他，他的心里很悲伤。你听着他轻轻弹，轻轻唱，多想告诉他，你都看见了，你都听见了。只是他兀自唱着，兀自唱着他悲伤的老歌，在另一边把你的忧伤一起唱成了岁月的歌。
　　
　　 此时，你想起08年春节，五条人回来海丰举办的那场民谣，一盏简陋的灯饰，除此以外，只有画室墙壁上悬挂的画，仁科的手风琴在那小小的画室温热的呼吸中扬起，一下子就把你的心带到了远方。那次“五条人回到海丰”民谣音乐会，一样带给你今天这样的感动，但你只字未提，生怕一不小心它们就丢失了去。这一次，你告诉他，你想要把它写出来，你怕它被岁月的尘埃覆没，湮没，此生之后再无处寻觅。变成缺失的时光。
　　
　　 他朝你调皮眨眼，说要给你讲好听的故事，给你讲两只山羊跟李伯伯的故事，你傻笑，嗯，我听。孩子于是又再唱起歌来。
　　
　　 狡诘的，他手指轻快在琴弦上弹奏着，冲着你坏坏地笑。像你十六岁的夏天走过一条宽阔的巷子，那坐在路边矮墙上冲着你吹口哨齐齐哈哈大笑的少年。他说，你们怎么这么喜欢流氓歌曲？你在这边笑，你就是喜欢听他唱，不管唱什么。是曾经青涩的情动，心动，喜欢上另一个孩子心痒痒，想要靠近她，告诉她他为她倾心，却又害怕，那爱慕在心里攒动，心里排练着如何开口的台词，就那样，晃晃荡荡，夏天又过去了。夏天过去了，我们继续讲李伯伯的故事，李伯伯要当红军，红军不要李伯伯。为什么啊？他坏坏一笑唱到，因为李伯伯的屁股大呀，容易被鬼子发现目标……你噗哧笑出来。青涩少年在夏日柔光中变成旧时流浪老艺人，一句雨打梨花深闭门，燕泥已尽落花尘，你恨不得把那歌声满街去兜售…
　　
　　 日头总是不歇地走，流浪的人不停地唱，可是，明天就要上路，可是，明天就要上路，再见吧，他说，明年春天会回来。你迎着那煦阳，望着飞远的风筝，望着飞远的歌声，看见他回头对你温柔微笑…
　　
　　 ——关于张玮玮和郭龙《你等着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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