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是介于太多或太少之间的中点站

2008-08-08 13:57:37 　　来自: 贾不许
袁泉 SHORT STAY 1 台北的评论   

　　 听过2007年那个袁泉。这一年对于正式以歌手身份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的她意义极其重要。此前拿音乐当噱头、玩票性质地发行几张专辑的偶像已不止一两个，聪明的媒体给他们的粉丝介绍偶像新专辑会有意无意对其音乐上的表现轻描淡写一带而过。在唱片工业流水线的生产包装下，这些偶像们唱的是什么没有多少人关心。相比之下袁泉已足够幸运，甫出道的她就得到诸多大牌音乐人的赏识和帮助，再加上从小学京剧积淀的良好音乐素养,她最终用一张制作精良的大碟对那些质疑声做出了回答。同时也让人们了解到，自己在成为一名演员之前，梦想一直是成为一名音乐人。
　　 顺利赢得了别人也许要花几倍时间争取的良好开端，在乐坛只算是新人的袁泉幸福得让人嫉妒。不过无论作为一个面容精致的女孩抑或一个颇具才华的艺人，从舞台到现实生活，袁泉的世界已然存在太多幸福的理由。
　　 戏曲学院附中毕业的她得到了实现自己音乐梦想的机会，天生的轻柔嗓音赋予袁泉的音乐一种安静的气质，浅吟低唱着每个故事里的脆弱与坚强，如同不知世间烦忧的婴儿在睡梦中呓语；荧幕上形象前卫多变的她诠释过各种各样人们梦寐以求的角色，通过演绎别人的故事，她甚至有机会拥有那些只发生在小说里的幸福感受；热爱表演艺术追求自我突破的她初出茅庐就以黑马姿态夺得中国电影届至高荣誉华表奖，那个舞台上神采飞扬的女孩在记忆中幸福微笑。
　　 不过那时人们提到唱着《孤单的花朵》的袁泉，是会在那么多属于她的幸福前加上一个“曾经”的。她和青梅竹马的夏雨已经分手甚至形同陌路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大家自然把这件事和《孤单的花朵》里的那些故事联系了起来，猜测歌里的寂寞并非杜撰。印象中袁泉对待自己的爱情一直格外珍惜，她曾在接受采访时说，在她看来爱情都是悲伤的，但即便悲伤也是美好的。和夏雨恋爱，让她变得轻松简单了。袁泉对待爱情的态度是消极的，夏雨让她改变了这种状态。可以想象这段一直追溯到学生年代的恋情对于袁泉而言多么无法割舍。之后一段时间坏消息也没有停止打扰她。虽然对于那些成名之前的不利传言袁泉总是一笑而过，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对于这个鼻梁都生得如此高傲的女孩来说，这无疑是最难以接受的事情。
　　 不知不觉中，这个女孩的幸福似乎因为太多而开始倾斜了，它们不断地倾泻出来、落到地面上然后开始分崩离析。离散的世界惘然坠落，那么多幸福的追求此刻都变成了不可逾越的亲历之痛。
　　 此后媒体记录的袁泉，开始坦然接受一个人喝着拿铁的生活状态。她在这样一段时光里，偶尔会给镜头留下一些散落的孤单背影，但是更多的时候会选择去练瑜伽、画水彩画以寻找一个平静的自我。在大家眼里，袁泉的幸福也开始逐渐变得平凡和珍贵起来，曾经繁华绚丽的完满生活业已像往日的云烟了无痕迹。人们大多投以同情的目光：曾经幸福太多，想必更让今天的挫折轻易就变成了悲伤的砝码，在记忆一丝丝抽离的过程里，幸福还能剩下多少？如今她的幸福也不能再用来挥霍。
　　 仅仅回避或者疯狂地寂寞并不能解决什么，2007年袁泉的那些失败与伟大已成为过去。此刻写着字的我，搜寻记忆里关于她的种种描绘，耳边在听着的已经是她的2008年。新单曲叫做《SHORT STAY 1 台北》，记录的是袁泉在从未到过的一个陌生地方短暂而幸福的停留。身处的地方让自己感到幸福，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多停留一段时间吧。这张专辑的概念却似乎在告诉听的人这样一个事实，正是因为停留只能短暂，所以才感到莫名幸福。封面上的女孩不再透着金属光泽般的冷艳，而是背着背包，着一袭白衣，用心地在用DV记录自己视线中一个陌生城市的所有繁华和平淡。
　　 早在歌手生涯的最初，袁泉就告诉媒体，自己愿意走的是较少人走、相对小众的音乐路线。其实听众都明白，不管唱片公司如何刻意地看中发掘小众化的Indie元素为己用，商业目的的需求最终还是会让她的音乐实质顺应趋势的流行。尽管如此，在经历了那样强烈的薄荷糖时代以后，在爱情那件疯狂的小事中思考一番后，再次听到她的瞬间，我发现她的音乐、她的生活观念都真的变得成熟了。在新单曲平静如水的歌声中，袁泉让自己的成长以最平凡的姿态展开 。她的音乐故事还是从那个纯真无邪，没有任何可需思虑的孩提时代说起，记事后的那个孩子还是会错愕地霍然发现自己身陷人间，不过来自她音乐本身的魅力已经悄悄掩盖了《孤单的花朵》里自己眉间眼稍透露的高傲隔绝，和那种自我得让人不得不铭记的绝对吸引。
　　 其实无论是音乐影像中的袁泉，还是和所有人一样生活着经历着的袁泉，都已经发生了很多改变。几天前，袁泉在台湾宣传新单曲时接受一个媒体采访，聊起了自己曾经一度回避、绝口不提的感情话题，宣告她和夏雨两个人各自冷静之后已经懂得怎么去互相珍惜，决定复合。“我们相恋了十年之后，夏雨对于我已经是亲人一般的存在。”只是短短一年，上张专辑封面上眼神空洞的洋娃娃眼前却开始在众人面前大方地谈及自己和恋人生儿育女的梦想。
　　 骄傲的公主甘于接受了不完美的爱情，公主的故事里那些令人憧憬的童话氛围变得少了。经历了青春的伤感，经历了没有爱情陪在身边的寂寞，她变得如此靠近，开始对自己所需所求的幸福最朴素最本位的部分作出反思和沉淀。她三十一岁了，女孩正式告别了双十年华，逐渐远离了人们向往和赞颂的少女时代，也不再需要那么多年轻的固执和不顾一切的沉迷。之于现在的袁泉，对幸福多与少、大与小的衡量和计较，其实都是多余，因为这已远远背离了对幸福追求的本意。或许幸福只是亚热带的一块巧克力，每个人都不该吃得太少或太多，而是吃属于自己的那个合适的分量。生活的滋味本不该有太多苦涩，但也不可能那么甜蜜，生活的真相是每个人都在痛并快乐着。过于贪婪，会有蛀牙，会有肥胖，到那时候所有的多和少也将不再具有任何意义了吧。
　　 曾经是少年和曾经是少年的心都幻想有一场偏僻的爱情，在一个很远很空旷的地方，不需要男女主角之外的任何一丝一毫。可以没有黑夜白昼，不能没有日食极光。可以不顾及路途的遥远和天各一方的时差，甜蜜地仰望飞机来来去去的匆忙......我们想要的看起来这么简单，奢望得到的幸福却永远这么多。
　　 事实是我们还是老老实实呆在这所学校，这间屋子，拥有的还是相对实在的快乐。我们终究要失望，年轻在苍老，记忆在遗忘，然后终于也能有了一个电影那样的遗憾收场：在彼此的沉默里且行且揣度着谁得到的幸福多，自己比谁的快乐少。直到所有人都不能再确认最初。
　　 不过耳边这个声音对我说，喂，请不要想那么多，请听我唱，这一首歌。
　　 你心中想什么也许我永远不明白，你是天使尽管还没有醒过来。
　　 那又如何，我已决定，用一生去爱，哄我的小孩。
　　 我幸福吗？你们幸福吗？不妨都再问自己一次，不用计算是多是少，因为幸福不是多，也不是少。
　　 所以才有那么多人喜欢旅行，因为正在到达某处的人们不在起点也不在终点，而是在路上。
　　 幸福从来都不是太多或太少，而是介于太多或太少之间的中点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