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青春，在忙着祭奠别人的青春

2008-08-03 14:42:36 　　来自: 我对你的无语简直能沉默整个宇宙 (怎么办呢……)
地下乡愁蓝调的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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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回家过也许是最后一个的暑假，我只带了两本书。《1984》和《地下乡愁蓝调》。天气燥热人也愈发慵懒，上海的手机号换掉联系的人不超过三个，每天在雷死人不偿命的台湾偶像剧里混日子，龟速般的网络让我连说话都懒得。十几天才把《1984》看完，而《地下乡愁蓝调》只用了我两个下午。
　　天气依然很燥热，让我想起我蠢蠢欲动不得安分的青春期。
　　马世芳很幸运。他碰巧遇上了不懂得摇滚乐之危险性的台湾当局，他家客厅是台湾“民歌运动”的根据地，他“有幸以一双天真的眼睛见证了一整个世代创作歌谣的勃兴”。而我们，正在小心翼翼像僧人阅读佛经一样阅读此书的我们，却远远没那么幸运。这注定我们只能以一种仰视的姿态，去感受马世芳带给我们带有青春烙印的摇滚记忆，以及没有故乡的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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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生长在矿山，上幼儿园时便从硬木盒子收音机里学会了“妹妹你大胆地向前走啊”、“一无所有哦哦哦哦哦哦”。那时家里经常停电，爸爸妈妈就会点着蜡烛唱歌给我听。《北国之春》，《你怎么说》，《橄榄树》……崔健，邓丽君，齐豫，这些名字早在我认识他们的脸之前就深深地印在了脑海里。我现在还记得一个停电的大年初二，爸爸妈妈带我到空无一人的峡谷里打雪仗，一边嬉闹一边大声唱“洁白的雪花飞满天，白雪覆盖了我的校园……”这歌叫什么名字我还是不知道，但是到现在还会常常不经意地哼出声。
　　小学时候家里买了双卡收录机。爸妈买卡带好像也都不怎么挑，经常会有一些盗版的合辑卡带混杂在苏芮潘越云赵传齐秦张雨生等人中间，他们不知道，正是这些盗版卡带，提前开启了我的青春期。
　　爸妈管我很严，放学后不准出去玩，寒暑假也都乖乖锁在家里练书法写作业。能看的电视节目只有傍晚的《大风车》……所以我唯一的会说话的朋友就是盗版卡带里面跟我偶遇的郑钧，窦唯，黄群黄众，老狼，叶蓓，郁冬……我迫切地希望长大，渴望嘶吼，渴望自由，我想知道什么是流浪，什么是爱情。只是那时的我还不知道，长大是一条怎样跌宕起伏的不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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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开始学英语的时候，我有了复读机。一个无聊的晚上我无意中打开了收音功能，中波927，CBS台北国际直声从此进入了我的生活。我甚至比每天都能看电视的同学更知道流行的音乐资讯，蔡淳佳，彭佳慧，孙燕姿，我说出来的名字她们都不知道，这让平时一直在同学中自觉落伍的我突然间大放异彩。我也开始把每天节目里的歌曲录在空白卡带里反复听。
　　我至今仍然记得我爸拔掉耳机听见音乐那一刻的暴跳如雷。他毁掉我的所有音乐卡带。中考成绩出来前我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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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是青春期的反复无常也让我爸妈无所适从，高中时他们突然不像从前一样严厉地管束我。等上了大学，更是山高皇帝远。我自由了。我流浪了。我恋爱了。
　　CD盒渐渐被CD填满，电脑里面BT电驴迅雷不停地运动着。我可以什么都喜欢的时候，却猛然发现，什么都不是我特别喜欢的了。老歌手，老乐队，我没赶上他们的好时代；新歌手，新乐队，我实在也没什么追捧的激情了。
　　用鲍勃•迪伦的句子自问一下，What was it you wanted? 我只能坦白说，我现在不知道，以后也不一定会知道。
　　所以我在大学毕业后看完《地下乡愁蓝调》，更加地觉得，在我还没弄清楚该以怎样的方式祭奠我的青春的时候，我已经把它浪费的毫无意义了。
　　我想去舞动我的肢体为谁尖叫。我想以谁的声音为唯一的指向标。我想进入他的历史追随他的未来。他不称帝不封后不是超女型男。他可以自怨自艾可以自说自话可以自恋自大。最重要的是，他的青春在他的狂吼中，被他万分神圣地践踏。
　　这样，我用我残存的青春为他唱挽歌，也便会是心甘情愿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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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到这里我早已经没有了主题。马世芳很大程度上的过人之处在于他独特的家世背景和详细的音乐史料。那些看似淡定实则毁灭感十足的诗句，那些注射着愤怒和叛逆的声音，那些突破一切规律的旋律，都是我们这些“生在和平里，长在阳光下”的“红旗下的蛋”只能靠听说才能聆听的历史回音了。
　　我很庆幸我是先读的《1984》。
　　由于音乐的存在，至少是部分由于音乐的存在，才不会出现《1984》式的结尾——每个人都有着完全相同的思想，每个人都因为打心眼里热爱专制和平庸而高兴的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