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流年像在苍老的树上长出满是悲伤的茧」

2008-07-28 18:21:59 　　来自: win.D張 (诚征男友！)
胖子的评论   
提示: 有关键情节透露

　　我再没遇到如此真实的故事。
　　正如我从未经历过如此悲伤的真实。
　　我们都在茧里。
　　挣不脱，破不了，飞不出，憋不死。
　　
　　这是《胖子》的故事，亦是我的。
　　亦可能成为我。
　　
　　
　　·一旦偏离轨道，就只能一直向前跑，错过一个个出口，直到死。
　　
　　生活是这样的。
　　这不是谁讲给你听的，不是唠叨，不是老话题，不是谁或谁的闲言碎语。
　　是事实。
　　
　　你走一条路。你发现你没有来路，也找不到去向。你对路旁的景色茫然无知，但他们却因你的到来而改变着。你走后，一切复原。说什么谁是谁的过客，谁知道呢？日光照在头顶，蒙蔽你的眼睛，让你踩踏着你的影子行进，你就以为什么都是美好的。然后穿越沼泽，奔向荆棘。所有人看着你笑，他们露出嘲讽或可怜的目光，跟你说，劝慰你，细声软语，“快到了，走下去吧”，然后你就奋不顾身，还把那些累累伤痕当作荣耀。你认为英勇么？你值得骄傲么？黑夜来了，你发现其实你什么都不是。可那时候能怎么办呢？没有来路，没有去向，你只能往前跑。还能怎么办呢？
　　我想个局外人，看见了胖子的路，小六儿的，廖俊的，所有人的。可看不见我的，我不知道自己和他们同路，还是想那些站在路边嘲讽他们可怜他们的人一样。不管哪种，都是悲哀。
　　其实我早该料到的，从一开始，就是悲哀。
　　可那还能怎么办呢？
　　生都生下来了，活着吧。
　　
　　
　　·害羞又潜藏着欲望的一张脸
　　
　　我看你把头埋在我的胸口。
　　然后抚你长发。
　　蜜语甜言。
　　「想要什么？说吧。」
　　
　　如果一个人对你特别不好，你可能会恨他。
　　如果一个人对你特别的好，你会爱他吗？
　　
　　这是一张最普通的脸，是我们所有人的脸。它与漂不漂亮没关系，它是你心里的脸。那些浮于表面的，只是幻像，骗人的。就像小六儿，就像廖俊。他们把自己的情感隐藏在那些笑容里，其实他们是同类人。他们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然后不择手段。谁又不是这样呢？表现得过于强烈，会被认定为「坏」，而那些懂得隐藏的人呢？他们是「好」么？还说什么利欲熏心，什么尔虞我诈，何必呢？都是一样的。
　　「爱」与「好」其实全无关联。「爱」只是一种欲望，透过那张潜伏的脸表达出自己所想。所有人都是渴望被爱的，所有人也都愿意付出爱。只是他们索取的方式不同，付出的条件也不同。因此你会以为他们便是「好」，便是「坏」。那么欲望呢？是「好」，还是「坏」？当你看到别人眼中的欲望，你断定那便是「坏」，当我问你你的欲望呢？你就会含混不清，摸摸头，笑着说，「每个人都有点小欲望吧？生来就带着的」。好吧。生来就带着的。是本能吧？像性一样。那么，依你的标准，人类便是「坏」，那「好」在哪儿？
　　那些人的眼里，「好」，只形容自己。
　　
　　你能给我的，我不想要；我想得到的，你给不了。
　　然后争吵，心怀叵测。大不了一排两散，天各一方。
　　生意人说，这叫各取所需，互惠互利。
　　是不是还要加上句，「希望合作成功」，然后握手，拍照？
　　可笑。
　　
　　
　　·我的梦里只有你，可你的梦里全是别人。
　　
　　也许该这样说吧。
　　我梦里的你梦见的全是别人。
　　你是我的梦想吗？
　　是吧。梦全是想出来的。
　　
　　我听着你讲的故事：小六儿躺在你的身边，然后看着你说，「想看着」。是害怕吧？怕他梦里的你，梦着别人。即使他知道，可能就这样看着的你，爱的还是别人。胖子，我替你感到难过了，我为你的那些自以为是的专情与无知的自欺欺人感到难过了。算了吧，你就这么过吧。就像我也只能这么过了。谁都别说谁，谁都没权利说谁。
　　好几次我失眠，凌晨我盯着手机屏幕发呆，脑子里是空的，眼睛只看着你。在漆黑的夜对着屏幕里的照片发呆，用两只手比划着，好像能把你拽出来。有一天我真就把你拽出来了，你却还是手机屏幕里那么点儿。我苦笑，你要我怎么办啊？然后吓醒了，枕巾湿了一块。我才发现我失眠了，在我的梦里失眠了。
　　
　　有时候我觉得生活就是一场大梦，也有时候我觉得这梦怎么那么真实？
　　
　　我常常在现实中发现某个场景、某个情节、某个环境、某个人或者某段对话是那么熟悉，仿佛曾经发生过一样。没错了，是在梦里见过的。我傻了。我能预知未来吗？可为什么？我梦得最多的那个场景，一次都没有实现过。于是，我管那个梦叫「梦想」。
　　一切都是荒谬而可悲的，一切都是错，错，错。活着就错，死也错。
　　
　　我打电话给你。
　　听见你笑了。
　　你对我说，「祝你好梦」。
　　这是我梦到的。
　　
　　
　　·我再也没有她结婚的时候那么伤心
　　
　　「她站在院子里洗头，歪着脑袋。
　　　头发全垂在一边，发稍浸在水里，趁全湿把头发梳通。
　　　向我微笑：“胖子，你回来啦。”」
　　
　　廖俊啊廖俊，你叫我拿怎样的眼神看你呢？你那么在乎我么？是爱么？还是恨啊。
　　是需要吧？只是你所需要的吧。但我可不可以把它理解为一种变相的爱呢？因为那时我所需要的。
　　我给你你所需的，你给我我所需的。
　　果然还得这么说，「预祝合作成功」吧。
　　其实爱一个人，你爱的只是你眼里的她，你爱你看见的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发稍，你爱你看见的她的一切。说白了，你爱的其实是你的眼睛和你的心。人与人之间，哪儿真的有什么「注定」，真有什么「姻缘」啊，都是骗小孩儿的。可当你一旦爱上了谁，你又是那么深深的爱，以至无法自拔，以至分辨不清错与对。「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你说。是，那又能有什么关系呢。就像你脚下的这条路。跑吧，冲吧，管他受不受伤呢，管他痛不痛呢，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爱情，本就是一场麻木而荒谬的对手戏。
　　仅仅是男人与女人之间的一种潜意识较量。
　　
　　那天我对你说，「我爱你」。
　　你却骂我傻。
　　然后扑过来，抱着我。
　　哭。
　　
　　什么爱不爱的。
　　十笔写成一个「爱」。
　　十四笔就是「不爱」。
　　仅此而已了。
　　
　　
　　·钱，我的梦里全是钱。
　　
　　钱。
　　不管是人民币，是美元，是欧元，是法郎，是泰铢。
　　他们都统称为「钱」。
　　是好东西。
　　是好东西？
　　
　　如果我跳出《胖子》的故事，我该去想的应该是怎样赚钱。我会找个稳定的工作，然后朝九晚五，像个高中生一样过着过着极富规律性的生活。要和同事搞好关系，要和领导多交流多沟通，时不时我也会玩儿些小手段小阴谋。我可能胸怀大志，在业务上有所突破，我会把赚来的钱用于旅游、保养、买车买房、孝敬父母，都是这样想得吧？但话又说回来，你真的能跳出那些故事，那些情节，那些爱或者恨吗？说什么理想高于梦想，没错，梦想是梦里想的，而理想却是理智的梦想，的确高出一级。可生活既不是梦想，也不是理想。生活所需的，是钱。起码在这个时代是这样的。于是，我就把梦想，塞满了钱。
　　你看到小六儿了吗？你觉得他可怜？不，一点儿也不。他只是在实现他的梦想，就如同廖俊一样。钱都是梦想，钱也只是梦想。胖子呢？你说他是爱廖俊多一点儿，还是爱钱多一点儿？「爱廖俊吧……」你会犹豫。其实「爱」与「钱」，有关系么？就像「爱」可以是一个人的事儿，而「爱情」则必须由两个人来完成。「钱」也是如此，只是「钱」牵扯的人会更多一些而已。
　　对了，还有陈可。你说她对胖子，那是爱吗？其实只是虚荣心而已。虚荣，什么才是虚荣？虚荣就是你想得到你没有的，或是你得不到的。钱，陈可有了，于是她的虚荣是爱情。就像胖子想得到廖俊，廖俊想得到钱一样，不过都是虚荣而以。就像有些人活着的时候想死，有些人在死的刹那却想要活着一样，都是如此。人比动物高级的，不是思想的美丽，而是人性的贪婪。
　　
　　男人说，「我的存折里有很多钱」。
　　女人说，「我的男人有很多钱」。
　　于是男人用钱得到了女人，女人用钱得到了衣服和首饰，吸引的还是男人。
　　何苦呢？
　　
　　
　　·自由仍然是猎人与猎物之间的一种距离。
　　
　　在那颗苍老的树上，你挣扎的蜕去厚重的茧。
　　你以为你马上就能自由了？呵呵。
　　网上的蜘蛛也等着你「自由」呢。
　　还能说什么呢？
　　你自己看着办吧。
　　
　　
　　·你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别说自己没机会。
　　
　　「把手给我，我带你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哪里都可以么？那么我想去一个可以满足我所有愿望的地方。」
　　「好吧，闭上眼。看到了吗？那里就是你想去的地方。」
　　黑暗。
　　
　　童话故事的精灵会对你说，「我将会实现你的三个愿望，只能是三个。」好吧，你闭上眼，开始盘算。第一个愿望是什么？金钱，寿命，物质，享受；第二个愿望呢？爱人，家庭，幸福或平安；还有最后一个。最后一个？可不可以再多给我三次机会？当你睁开眼，你会发现精灵已经消失，他临走时告诉你，我只能实现你的愿望，而在你心里，满是欲望。
　　愿望与欲望，有什么差别么？
　　「小六儿，你说，廖俊是爱我的吗？」他不回答，只是笑。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要乞求什么，一旦乞求，那就是欲望。
　　
　　我看着你黑得像一口深井的眼睛。
　　我看不到我的影子，也看不到你的心。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或者说，我到底能给你什么？
　　
　　
　　·长时间在床上，抵抗&你不能捂暖我的手脚啊。
　　
　　到底该是怎样的因果？
　　是因为你不能捂暖我的手脚，所以长时间在床上，抵抗。
　　还是因为长时间在床上抵抗，所以你不能捂暖我的手脚啊。
　　「因为」和「所以」，总能牵绊住步伐。
　　
　　如果说，欲望是人的本能，那必然也包括性。它是神圣的，或者说，它比那些人心纯洁，那只是为了彼此满足彼此欲望而产生的关系，远比那些充斥着猜忌和怀疑的爱情更加圣洁。但它却只能捂暖我的身体，而并非是爱。「所以在你靠近我的时候，我在抗拒」。小六儿其实是想这么说吧。不可抑制的，我觉得每个人都值得悲悯。他们是这样一个群体，靠着肉体汲取养分，然后盲目的寻找灵魂的载体，宛如一片洪荒，每个人都想着如何生存，是灵魂在辅佐肉身。廖俊啊廖俊，其实你真的是最可怜的。你抱着一个又一个男人，却发现你只能得到他们的肉体。那么小六儿呢？他得到所有的东西，他不快乐？不，因为那些「他得到的」，不是他的所需。
　　就像爱情里的你争我吵，能用错于对来评判么？
　　你想得到你认为你该得到的，他想得到他认为他该得到的。然后你讨论着你的「因果」，他告诉你他的「因果」。最后用以「性」来维系彼此间的平衡，便以为达成共识。但是抱歉，性对于肉体是圣经，可它却是爱情的毒药。
　　
　　你抱着我的时候，我感觉不到温暖。
　　可你的欲望却在燃烧。
　　我对你说，「不要」。那是因为我爱你。
　　可我终究还是给了你你想要的。
　　那是因为我已经太爱你了。
　　爱的无可救药。
　　
　　
　　·也不过就是生不如死。
　　
　　「他坐在树荫下蜷成一团。
　　 我能看见他正瑟瑟发抖。
　　 他捂着脸，镜头一动不动地拍他。
　　 时间长到他们感到害怕，纷纷围上去。
　　 小声地问他什么，温柔地摸着他的头发。」
　　
　　你说有的人寻死是为什么？有的人又为什么求生？
　　
　　我看着小六儿，觉得哪儿都疼，浑身不舒服。我总为自己开脱，现实生活不会如此残酷。但我看着看着，还是深陷了。我知道我的借口根本站不住脚。生活，远比故事更加残酷。可小六儿，你知道吗？如果真的有「这辈子」，那你的「这辈子」值了，什么都经历过了，什么痛楚也都尝过了，所以你才只是笑吧？大人们总是说，「小孩儿一个，谈什么一辈子，还远着呢」，可到底「一辈子」有多远？从活着到死就叫「一辈子」？那我说小六儿你呀，都活了几辈子了。
　　有时候我会觉得活着很累，做什么都累，可我却不敢死。你呢？也许你一直都敢死吧，却只能担惊受怕的活着。我幻想你走过那条街道，非常平静地吃着东西，东张西望，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微笑。我忽然就很悲伤，既不同情，也不痛苦，只是无以复加的悲伤。我以为什么都是充满希望的，然而希望又是什么？可能只是绝望到极点时的一种假象吧。我不清楚，我只是很悲伤。而你好象毫不在意，手里捏着「波斯眼儿」，转动着，靠着你想靠的肩膀，笑，「这可怎么办啊……」
　　
　　这可怎么办啊？
　　我这样无比悲伤的活着。
　　却看到你毫无泪水的死了。
　　我忽然就害怕了。
　　我看见那颗苍老的树上结出的茧，慢慢就要破裂了。
　　我担心的捂住嘴，耳边却好像听见你说话了。
　　「怕什么？活都活过来了，也不过就是生不如死么。」
　　
　　
　　·生活不是理想，不能幻想。
　　
　　「他非常轻地小声说：
　　 “我真羡慕你，有爸爸妈妈，有家”。」
　　
　　当一个人想着另一个人的时候，那便是「孤独」。
　　当一个人没有人可以想的时候，那便是「寂寞」。
　　于是「寂寞」带来「悲伤」，「孤独」是「痛」。
　　
　　那些流年像在苍老的树上长出满是悲伤的茧，他们在疼痛中缓慢滋长。
　　他们挣不脱那些悲伤的茧，于是自我毁灭。最终他们获得了一线生机。
　　然后奋不顾身，然后破茧成蛾。
　　然后有的扑向了蜘蛛的网，然后有的扑向了火焰。
　　
　　最终什么也没能得到。他们依旧无止境的向前跑。
　　直到那些伤痛都不再成为伤痛，直到那些寒冷的黑夜里再没有了希望。
　　他们才停下来，喘着气。
　　然后告诉仍然在跑着的人：
　　「生活这条路，是你一直跑，一直跑，都无法到达彼岸的通路。」
　　「所以你就不要再幻想了，那不是你能得到的生活。」
　　果然，我还是不知道什么才是「生活」。
　　你知道了么？
　　
　　
　　- end -
　　
　　初读《胖子》，我便长久静默。
　　我压抑着所有汇集起来的感情。得不到宣泄，也不想要宣泄。
　　我就这样压抑着它们。直到我跑到一块高地上向远处眺望。
　　我才发现，在生活之路的尽头。好像有一颗苍老的树。
　　然后犹如突然而至的暴雨，压抑的情感宣泄而出。
　　化成泪水，化成文字。
　　于是我看到那颗苍老的树。
　　还在成长。
　　
　　
　　以上文字纯属落风childe个人观点，不代表原著及任何媒介。谨此。